《蒲公英的约定》梦似假寐

4、Chapter 3 许愿流星，失意的蒲公英 高三的时光

　　高三的时光总是充实紧张，每天的生活充斥在如山的复习资料和做不完的卷子习题。
　　“你多好啊！整天呆在公司里就可以了，哪儿像我这么悲惨！”茉筱瞳不禁跟端木抱怨道。
　　“你要是真的到公司去了，可就知道现在有多幸福了。”端木宠溺的刮了刮茉筱瞳的鼻头，“放学后咱们一起去吃饭吧，小阳也跟着一起来。”
　　“哦，好。”
　　“哈哈！太棒了，咱们就去‘橘子流星’吃好了！”
　　茉筱瞳笑起来两眼弯弯的，看上去明媚极了，让人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起来。
　　“那可是我发现的一家很好的甜品店。就跟你小时候对我说的流星就是糖果一样，很特色的一家店哦！”
　　“傻瓜，谁吃饭去甜品店啊，要不去西街那里看看，也许有不错的店呢！”端木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转头看看聂阳，“小阳，你说呢？”
　　“我没问题。”聂阳玩弄着手中的草，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西街算是这一片比较繁华的地段，类似于小吃街一样。周边全是各种各样特色的小吃摊子，往里面走就是比较大型的饭店和各国风情的餐厅。一到晚上整条街都会被点缀上亮丽的小彩灯，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表演，年轻白领下班之后就会带着三两姐妹到这里吃东西，好不惬意。
　　“这里真的好热闹哦！跟庙会似的。”茉筱瞳指着川流不息的人流感叹到。
　　“当然了，差不多全城的好吃的都集中在这里了，人能不多么。”端木搂着茉筱瞳的肩膀，保护她尽量不被人流带走。
　　“小阳还习惯么，我看你平时就呆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端木关切的问身后紧跟的聂阳。
　　聂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回答。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住了茉筱瞳的包，要不是端木扶着她的肩膀，茉筱瞳就摔在地上了。
　　“喂，我的包！”
　　端木刚想追上去，有个人却抢先了一步。
　　“小阳，你不可以…..”可是根本叫不住了，聂阳已经跟着小偷跑了出去，“筱瞳，咱们快追！”
　　说着，端木就拉着茉筱瞳跑了起来。
　　茉筱瞳狐疑的看着端木的脸，黑亮的眸子里有着说不出的焦急，难道是因为聂阳帮着追小偷？虽然聂阳有些瘦，但是高高的个子对付一个小偷总该绰绰有余了吧。
　　好不容易拉近了自己与聂阳的距离，刚准备叫住他的端木，瞳孔却在瞬间放大。
　　聂阳的脸色苍白的吓人，指尖也微微的颤抖着，感觉似乎每呼吸一次就更虚弱一分。
　　“小阳！”
　　茉筱瞳感觉天在旋转似的，聂阳就这样在她面前倒下了，还有冲出去的端木，这是怎么回事？到底为什么，心里竟会有一种很伤心的感觉呢？
　　“筱瞳，快叫救护车！”
　　端木的声音提醒了茉筱瞳，她慌忙着掏出了手机。
　　“是120吗？西街这里有人晕倒了，快来救护车！”

　　医院。
　　红色的急救灯终于啪的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哪位是聂阳的家属？”
　　“我是。我弟弟怎么样了？”端木一脸焦急的跑到医生面前，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医生的肩膀。
　　“请您冷静。病人由于剧烈运动导致心率过快才晕厥的，好在现在的状况已经比较稳定。”
　　端木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不过他的情况真的很不乐观，我看过他以前的病历。现在是建议立刻动手术，否则像类似今天的情况还会发生，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
　　“谢谢医生，我会跟他说的。”
　　端木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端木，这到底怎么回事。”茉筱瞳小心翼翼的推了推端木的肩膀。
　　他的眼神微微暗淡了一下。
　　“小阳他，从小就有心脏病，是先天性的遗传病。”端木闭上眼睛，娓娓道来，“八岁那年查出来的，当时做过一次手术，但那次手术没有彻底治愈，可当时家里为了这病花光了所有钱，再加上父母闹离婚，就放弃了治疗。十岁那年爸爸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于是又找到小阳给他筹备手术，可是那次引起了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从那以后，小阳就拒绝动手术了……”
　　端木侧身，紧紧抱住了茉筱瞳，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深藏已久的眼泪慢慢润湿了筱瞳的皮肤。
　　“可是怎么办呢？不动手术只能等死，我不想啊，真的不想……”
　　茉筱瞳呆住了，她没有想到聂阳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情。无法想像，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是怎样面对死亡的恐惧。
　　心突然好疼。
　　“只要小阳同意，我们现在就立刻送他到美国接受治疗，那里的设备会很先进，成活几率也会大，可是……”
　　茉筱瞳轻轻环住了端木的肩膀，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拥抱是最好的安慰了。可以理解，对于自己的亲弟弟生命垂危的这种心情是怎样的悲痛，可以让一个如此阳光的少年这样无助的哭泣。
　　“不要伤心了，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说服聂阳。”茉筱瞳在心底暗暗作了决定。
　　端木哥哥，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聂阳恢复的还不错，于是院方同意回家修养，不过还是嘱咐要尽快准备手术。
　　“你真的是太执着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种手术存活率是很高的。”连续几天，聂阳都活在茉筱瞳锲而不舍的“演说”中。
　　“你真是……”茉筱瞳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聂阳，顿时觉得有股无名火，但是也不好发作，“要不是你是端木的弟弟，我才不会跟你在这浪费口舌！”
　　温柔的阳光照在聂阳身上，他侧着头望着远方，深邃的眸子望不到底，看不出此时的他正在思考着什么。柔软的唇轻轻抿着，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
　　“喂，我带你去‘橘子流星’吧！”
　　聂阳回过头，茉筱瞳调皮的微笑正在为他绽放。

　　整间店都是那种温馨的格调。
　　小巧的米黄色吊灯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白色和橘红色相间的壁纸，米白色的窗帘还带着精致的流苏，圆圆的玻璃桌，质地很好的红色小沙发，这里真的是一个喝下午茶的好地方。
　　茉筱瞳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大大的玻璃窗被擦的一尘不染，仿佛不存在一样，可以清晰的看到街上的人急匆匆的行走着。窗的上端还吊着小小的星星挂饰，水晶的材质把光晕折射成七彩，又给这间店增添了不少明亮的感觉。
　　“你可是我第一个带来这里的人。”茉筱瞳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男生，“要不是端木每天都这么忙，你可是没机会抢了这个彩头的。”
　　座椅的周围围起了精致的小屏风，感觉就像再在一个包间里一样。
　　“当时看到这家店的时候，可开心了。因为小时候端木就告诉我流星就是橘子味的糖果，很甜很甜……而且对着流星许愿，可是很灵的哦！”
　　聂阳静静的注视着茉筱瞳，纤长的手指交叉，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那时老盼望着和他一起看场流星雨，可惜从来没等到过……”茉筱瞳不停地说着，笑容灿烂的似乎要把阳光融化。
　　“那时候住在一个小镇，一大片草坪，反正这里肯定没有那么空旷的地方。”
　　聂阳看着“滔滔不绝”的茉筱瞳，轻轻笑了一下。
　　恍惚中，似乎感觉得到茉筱瞳的周围围起了一圈金黄色的光芒，双眸纯净无暇，就好像还是小时候那个躺在草坪上微微笑着的女孩。
　　这时咖啡上来了，细腻的泡沫仿佛随时要溢出来一样，浓郁的甜香气息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茉筱瞳突然调皮的指了指杯中的泡沫。
　　“你一定听过小美人鱼的故事。”
　　“废话，小孩子都听过。”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小美人鱼还有另一个版本，最后的结局，小美人鱼终于能和王子在一起啦……”茉筱瞳说到这，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种悲伤的情愫，“可是想想，还是原版更好。”
　　聂阳不解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茉筱瞳仿佛知晓般，轻抿了一口咖啡。
　　“小美人鱼的爱是最伟大的，她甘愿为了王子变成海里的泡沫，虽然没能和王子在一起，可是她却可以守望自己最爱的人的幸福，这样多好……”茉筱瞳睁大双眼，注视着聂阳的目光，“就像是，如果有一天端木爱上别人了，我也会做个坚强的小美人鱼，祝他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聂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
　　“难道你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听你的爱情观么？”
　　“没有，我就想让你知道，我爱端木，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我都会让他快乐。”茉筱瞳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所以我希望你接受手术，这样他才会快乐。当然，你也要想想你父亲的感受，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
　　聂阳的眼神突然变得凛冽起来，他站了起来。
　　“茉筱瞳你未免太自私了，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
　　“你当然在乎我哥的快乐，那我的快乐呢？”
　　聂阳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等等！”茉筱瞳突然扯住了聂阳的衣袖，“我当然也在乎你的快乐了，因为你是端木的弟弟我的朋友啊！”
　　聂阳颤抖了一下，他突然转过身把茉筱瞳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仅仅只是朋友而已……
　　茉筱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竟然一时间忘记了推开，一种熟悉的感觉渐渐包围了她……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一大片绿色的草坪，微风轻吹，两个小孩子躺在草坪上，女孩子对着男孩子灵动的微笑着，而男孩子正在为女孩子讲小美人鱼的童话。
　　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微妙、安心……
　　十二年前。
　　八岁的聂阳刚刚动完手术，而家里也因为花光了钱陷入了危机。
　　“爸爸，你为什么要带着哥哥走，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聂阳天真的眼睛注视着面前这个冷漠的中年男人，那时的他还不懂为什么爸爸妈妈会离婚，为什么自己会和哥哥分开。
　　男人没有理他，收拾完东西，带着端木景准备离开。
　　“爸爸，爸爸！”聂阳追了出去，却被一旁的女人抱了起来。
　　“阳阳乖，爸爸和哥哥有事要走，听话。”女人对着聂阳温暖的笑着。
　　“为什么不带着我呢？”
　　“因为阳阳要陪着妈妈啊。”
　　“不是的！”聂阳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跑了出去，“哥哥，哥哥！”
　　“小阳，你能帮我个忙吗？”端木景看着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弟弟，“对面的房子里，住着一个小女孩，我看了她很久了，没有人陪她玩，等我走了，你能替我去跟她玩吗？”
　　“哥……”聂阳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柔软的小脸带着病态的苍白。
　　一旁的中年男人抱起了端木，走出了门。
　　聂阳愣在原地，还能听见哥哥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小阳你要帮我，等我长大了，我会去找她的！小阳！”
　　“哥、哥！”聂阳突然冲了出去，而中年女人却一把抱住了他。
　　“小阳听话，刚做完手术是不能乱跑的。”
　　聂阳只能冲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喊道，“哥哥，我会的，我会的！”
　　小小的聂阳知道要守信用，于是每天都会陪着那个小女孩做游戏，给她讲小美人鱼的故事。
　　“大哥哥，你陪了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能告诉我吗？”
　　“我叫聂……”聂阳犹豫了一下，哥哥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我叫——端木景。”
　　“那我以后叫你端木哥哥好不好？”女孩扬起天真的笑容，“我叫茉筱瞳，你可以叫我筱瞳。”
　　“好……”聂阳微笑地看着茉筱瞳
　　回忆刺痛了聂阳的神经。
　　“你和我哥在一起，很幸福吧。”淡淡的声音在茉筱瞳耳边响起。
　　“对，很幸福。”
　　“你真的希望我动手术么？”
　　茉筱瞳突然笑了起来，双手环上聂阳的腰。
　　“很希望，这是出自——一个朋友的角度！”
　　聂阳也轻轻微笑了一下。
　　晕黄的灯光笼罩住两人，似乎有温暖的气息飘在空气中。
　　筱瞳，我相信你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