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虫》芥回

15、第 15 章 空气中

　　空气中的苦味浓度骤降，恒定在了一个很低的阈值里。

　　“谢谢你，席林，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张琅停顿了一会，“我分得清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的人，和主动选择了自己的命运的人。蝙蝠主动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所以我没有往心里去。”

　　席林静静听着。

　　“我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有点受到冲击。”足肢写道，“实验组长虐杀了很多人，他该死，杀他的时候，我没有感觉。蝙蝠是无辜的，无辜的人因我而死，这个认知让我有点不好受。”

　　触须努力竖起来，“但我现在已经调理好了。虽然还有一点难受，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过两天就没事了。”

　　“嗯。”席林摸摸他，换了话题，“接下来去哪里？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张琅想了一会：“根据蝙蝠留下的记录，现在群岛中最大的问题是变色龙的势力，我们需要寻找幸存者们的助力，然后想办法尽快离岛。”

　　“我也是这么想的，群岛实验已在明面上被废弃，变色龙只敢偷偷替不甘心的幕后发起者收集实验数据。去到人类世界，他们反倒会有所顾虑。而且，根据蝙蝠的记录，幸存者首领应该比我们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

　　席林观察了一会张琅的状态：“今天我们都消耗了不少精力，先回去休整一下，养足精神就去寻找幸存者聚落吧？”

　　“嗯，蝙蝠留下的记录有些变形和模糊，一会回到水下载具后，我们可以把蝙蝠的记录和载具里的群岛情况示意图进行比对和排查，确定一下幸存者聚落最有可能在哪些位置。”

　　足肢写到这里，停了一会：“席林，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席林看向张琅。

　　“离开前，我想多花一点时间，为蝙蝠做个简单的哀悼和告别。”张琅写道。

　　席林一顿，他曾在席家处境微妙，也曾见过很多装作主动关怀、实则怀着恶意接近他的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在细节处露了马脚。

　　他考虑过张琅对他的善意和关怀别有目的，但是一个因为处境相似的“同类”的死亡而触动，愿意为他作出认真的哀悼和告别的人，至少心肠并不冷硬。

　　席林心想，他或许可以对张琅再敞开些许。

　　“好。”席林揉了揉张琅的触须，“我陪你一起。”

　　完成对蝙蝠的哀悼和告别后，一人一虫如同来时的悄无声息那样，又一次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水下载具里。

　　简单地用载具中的物资补充了一些能量和体力，张琅和席林开始比对蝙蝠留下的记录和群岛情况示意图上的信息。

　　这项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席林抬头舒展颈椎的间隙，瞧见张琅背部的几处显眼痕迹。

　　张琅现在的身体恢复力极强，加上白天用过生物组织修复药剂，一些中小型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几道较深的伤痕尚未愈合，刺目地留在原地。

　　伤痕的主人没有吭声，只是专注地埋头做着眼前的事情。

　　岩洞中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席林注视着这些伤痕，忽然开口道：“你的伤口，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