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你的未来（系统）》满江明月

31、诱饵 又过了两日

　　又过了两日，一个晴朗的午后，院门被轻轻叩响。福伯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个一身浅碧色利落短打的年轻姑娘，眉眼灵动，笑容明媚，手里提着个小竹篮。

　　“老人家您好，请问苏若苏姑娘可是住在这里？我姓柳，是她的朋友，特来拜访。”

　　福伯打量了她一眼，侧身让开：“在的，柳姑娘请进。”

　　柳小铃被引到苏若屋前时，苏若正在窗边绣一方帕子。

　　“苏若，这位柳姑娘说是你的朋友，来找你。”福伯说道。

　　“柳姑娘？”

　　“苏姑娘，贸然来访，没打扰吧？”

　　“怎么会，柳姑娘快请屋里坐。”苏若忙道，又对福伯解释，“福伯，这位柳姑娘是我和公子的救命恩人。”

　　福伯闻言，神色顿时恭敬不少，拱手道：“原来是恩人驾临。”

　　柳小铃摆摆手：“老人家不必客气，叫我小铃就好。”她将手里提着的小竹篮递给苏若，“桂花糕，带来给你们尝尝。”

　　苏若道谢接过，引着柳小铃往自己屋里走。

　　进了苏若房间，柳小铃在桌边坐下，接过苏若倒的茶，笑道：“这院子清静雅致，顾公子很会挑地方。”

　　苏若坐下，关切地问，“柳姑娘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柳小铃压低声音道：“苏姑娘，我和师父师兄查了这些天，有些眉目了。那散布‘乱神种’的源头，很可能就藏在城西老戏台附近。但它隐藏得很深，且有某种感应，一旦我们靠近到一定范围，它就会提前转移或隐匿。”

　　苏若听得认真：“那怎么办？”

　　柳小铃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们探查时发现，那东西对一种特殊的气息似乎格外‘偏爱’，或者说，容易被吸引。那种气息很干净，像是天生灵觉未蒙尘。”她顿了顿，“我师父说，你身上就有类似的气息。”

　　苏若愣住了：“我？”

　　“嗯。所以我们想请你帮个忙。明晚子时，我们会悄悄在戏台附近布置阵法。需要你作为‘饵’，带着这个，在阵法特定位置停留一盏茶的时间。”

　　她取出一个用红绳系着、核桃大小的镂空银球，“这是‘引灵球’，能放大你身上那种特殊气息，将那东西引出来。只要你待在阵法范围内，我们就能立刻启动阵法困住它，你不会有危险。”

　　苏若捏着那枚微凉的银球，心里七上八下。

　　苏若抬眸：“我……我需要先和公子商量。”

　　“这是自然。”柳小铃点头，“若你应允，明晚酉时我再来接你，告诉你具体如何配合。若你觉得不妥，也无妨，我们再想他法。”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柳小铃便起身告辞，苏若送她到院门口。

　　送走柳小铃，苏若握着那枚银球回到屋里，心绪纷乱。傍晚顾岩回来，苏若便将柳小铃到访及所求之事原原本本说了。

　　顾岩听罢，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公子若觉得不妥，我便去回绝柳姑娘。”苏若见他神色凝重，连忙道。

　　顾岩摇了摇头：“晏先生师徒非妄言之人，他们既出此策，必有相当把握。青州之患能解，亦是好事。”他看向苏若，眼中带着忧色，“我只是不放心你涉险。”

　　“我不怕。”苏若抬起头，目光清亮，“若真能帮上忙，让青州城恢复安宁，我愿意试一试。而且……我也想知道，柳姑娘说的那种‘特别’，究竟是什么。”

　　顾岩凝视她片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明日我陪你同去。我虽不通术法，但在旁看着，总归安心些。”

　　“公子……”苏若心头一暖。

　　“就这样决定了。”

　　翌日酉时，柳小铃叩响了院门。

　　“苏若姑娘，你决定好了吗？”

　　“我同意，但是我家公子不放心，也要前去。”

　　柳小铃略感意外，略一犹豫道：“顾公子在一旁观阵也可，只是切记，无论看到什么，莫要出声，莫要踏入阵中。”

　　“好。”

　　夜色渐深，城西老戏台附近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朦胧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晏清手持罗盘，正在做最后的阵法调整。几面绘制着繁复符文的小旗被他以特定方位插在地上，旗子之间有无形的灵气隐隐流转。

　　柳小铃将苏若引到阵法东北角一处标记好的位置，低声道：“苏姑娘，你就站在这儿，握着银球，心里什么都别想。听到我喊‘退’，你就立刻往我师兄那边跑，明白吗？”

　　苏若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明白。”

　　顾岩被安排在一棵老槐树下，距离苏若所在约有十丈远，既能看清情况，又不会干扰阵法。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四周愈发寂静。

　　晏清手掐法诀，低喝一声：“阵起！”

　　插在地上的小旗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旗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彼此连接，将戏台前方大片区域笼罩，光华流转，很快又隐没。

　　柳小铃将一张隐息符拍在苏若背上，低声道：“开始了。”

　　苏若握紧手中的镂空银球。银球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幽香，丝丝缕缕地向四周弥漫。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周寂静得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忽然，苏若颈后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立了起来。一种被什么东西牢牢“盯住”的感觉，从脊背窜上头顶。那感觉冰冷粘腻，令人极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握紧了银球。

　　地面开始渗出丝丝黑气，浓郁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

　　阵外的晏清眼神一凝，莫问山握紧了银枪，柳小铃指尖已夹住数张符箓。顾岩站在树影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苏若的身影。

　　黑气越聚越多，在苏若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翻滚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它伸出由黑气凝成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抓向苏若。

　　就在那黑气手臂尖端即将触碰到苏若衣角的刹那——

　　“缚！”

　　晏清一声断喝，手中古剑遥指。

　　地上那几面小旗骤然金光大放，隐没的光罩再次浮现，无数淡金色的光线从光罩内壁迸射而出，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那黑气人形牢牢捆缚。

　　黑气疯狂挣扎，金色光线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

　　“动手！”晏清喝道。

　　柳小铃手腕一振，三张符箓激射而出，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三道炽白耀眼的雷光，狠狠劈向黑气。莫问山也同时动了，身形如电，银枪划破夜色，枪尖一点寒芒凝若实质，直刺黑气。

　　雷光与枪芒几乎同时命中，黑气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飞虫，四散飞逃，一部分竟穿透了金色光网的缝隙。

　　晏清面色一沉，剑诀一变，古剑脱鞘飞出，凌空化作数十道剑影，分袭那些逃窜的黑色飞虫。柳小铃的铜铃急促响起，音波过处，不少飞虫身形一滞，旋即被剑影绞碎。

　　一小簇格外凝实的黑虫，狡猾地贴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窜向苏若。

　　“小若，退！”柳小铃急喊。

　　苏若闻声立刻转身欲跑。但那簇黑虫速度太快，瞬息已至她身后不足三步之处，腥腐之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气息掠过。

　　那簇气势汹汹的黑虫，骤然僵滞，旋即尽数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阵法内，晏清的剑影和柳小铃的音波将剩余黑虫清扫一空。

　　金光敛去，柳小铃快步跑到苏若身边，上下打量：“苏若，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碰到？”

　　苏若摇摇头，心还在狂跳：“我没事。”

　　晏清走到那滩污渍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又捡起一枚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的小旗，眉头紧锁：“并非本体，只是以‘乱神种’聚合污秽之气形成的临时化身。真正的源头……比预想的更狡猾，竟懂得断尾求生。不过此化身被灭，其本体必受重创，短期内应无法再兴风作浪。城中百姓所中‘乱神’之症，源头既断，假以时日，辅以安神药物，应可逐渐缓解。”

　　柳小铃松了口气：“苏若，你刚才身上那股气息对那邪祟的吸引力果然很大！最后一股虫群……似乎是被一股凌厉的气息瞬间抹去的。你……”她目光在苏若周身转了转，又瞥了一眼远处走来的顾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姑娘，你这份灵性资质实在难得！要不要考虑跟我回师门看看？就算不学降妖伏魔之术，学些导引灵气、清心净障的法门，于你自身也大有裨益。至少日后遇到寻常邪秽，也能有些自保之能。”

　　拜师？学艺？除妖师的门派？

　　苏若愣住了。这对她而言，是完全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已走到近前的顾岩。

　　顾岩也正看着她，目光深邃复杂，似乎有万千思绪，却未发一言，只静静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