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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表白 殿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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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向稳重,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手竟然有些颤抖,她将一众写满文字的卷轴名单放下,独独拿起那瓶袪痕膏看了半天,握在手中细细把玩,最后蓦然收紧
见过她的真容,现在看面纱越来越不顺眼,索性阿侪在门外守着,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我靠近,动作缓慢的摘下面纱。
殿下没拒绝,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褐色的瞳孔轻轻颤动。
最终放松,她轻轻的对我说:“为什么要送我袪痕膏?”
我没察觉出不对劲,就着心里的想法说:“想送就送呗,你不是一直挺在意的嘛。”
“嗯。”了一声没有下文,我偏头在她愣神时刻扒开那紧紧握住的手指,一根一根,最终有些热的罐子回到自己手里,我打开挖了一点,抚摸上那条红印。
梁萱平静的眸凝视着我,偶尔有些波澜,杂糅万千思绪。
她没躲开也没回避,我想她从来不觉得我们身份有别,她对我有几分真心在。
涂完药,我提醒一句她才拿起剩下的东西看起来,那是一份大礼,我嘴里念叨着小玲珑的委托,说起往东边去时她扫视文字的目光微不可查的一顿,紧绷的下颚线薄唇轻启:“此去怕是三两天回不来,贺王蠢蠢欲动,上次的刺杀要是再来一次……”
这是个麻烦,也不知道她这两天进宫都议论了些什么。
我思考片刻说:“听说贺王会被派过去,你……”要不微服私访?我本想这么建议,可舟车劳顿,玉儿似的人我着实舍不得她受着这种苦,以前只有些感觉,更多的是忌惮,现在好了,越发矫情起来。
我是,她也是。
她垂着眸,窗外的光线在她的脸上打下阴影,晦涩不明,一向杀伐果决的她用了好一会儿思考,她说跟我一起去。
没必要,从各方面来看都是。
这个选择唯一的优点就是安全得到保障,剩下的全是缺点。
虽然说我现在不会见死不救,但还是那句话,我自己的性命优先,命丢了可就什么都不好玩了。
我心中的想法矛盾,一面期待有人同行,就像金屋藏娇一样惹人怜爱,一面又在叫嚣着拒绝她,身为靖北公主,京城上下无数只眼睛盯着她,她离开目标太大。
先是公主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后又尾随贺王往东边去,有心人一下就能联想在一起,并且拓宽想法。
抵不过殿下执拗,离开公主府的那天大雨倾盆,我看了眼天气本打算撑着伞去怜云轩问一句,刚推开门熟悉的脸在面前蓦然放大。
殿下微微笑着凝视我的瞳孔,视线相交的一刹那风浪掀起我们额前的碎发,不知名的花香扑鼻。
我眼神一凛,果断掏出匕首刺向她的脖子。
不是殿下!
那人抬手格挡,一招一式游龙戏水,我没出全力,但也能感觉到她是不如我的,匕首在掌间转个圈,我紧握拳头轰向那人的脸,带起的拳风后是颤抖的瞳孔。
我收住手,无趣的收起匕首。
“雪青姐姐好本事,没想到是醉月轩显山不露水的二把手千面狐。”
雪青并不诧异,她用那张熟悉的脸坐着逾矩的表情,挑着眉翻白眼道:“没影惜妹妹见多识广,这也能一下子猜中。”
果然,换皮无法换神。
她熟练的揽过我的肩膀勾肩搭背道:“怎么样,骗过宫里的人反正没问题,你们此去危险重重,我留下假扮殿下加一层保险也算是打掩护了。”
雨下得大,风斜着将水珠吹到我身上,凉凉的顺着脖颈进入衣领,我后退一步笑道:“有心,没想到殿下这就摊牌了。”
还真是防患于未然,可以一时安全。
想来以前没少这么干过。
要不是味道和你脸上诡异的表情,我或许真得反应好一会儿。
千年狐最为神秘,影门记载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交过手的人评价都是滑手,如同泥鳅一般留不住。
再联想到雪青轻功上等,虽说是贴身丫鬟加大管家,但地位却始终比阿侪高,行为也更放肆,明目张胆的偷懒摸鱼。
她留守,我的心倒是更放下一点。
说笑几句,我撑着伞离开,刚走到院子门口遇上阿侪,她道殿下已经在马车上等候,让我直接过去,我点头,和阿侪并肩而行。
舟车劳顿,此去江南远,考虑到车里有味金枝玉叶的贵人,我走走停停,尽量挑大路走。
怕人认出来,带了个殿下同款的面纱,一日路过漫山遍野的花,我驾着马车绕路跑上山顶,殿下察觉到不对掀开门帘,她用了袪痕膏后红印消失的很快,只余一点残留再涂几天便好。
她戴面纱果然是顾忌那红印啊,别的公主肤白如雪一尘不染,偏偏她生下来命途坎坷,毁了容,也沉了心。
若让我知道是谁留下那道疤,定杀个片甲不留,看门的狗也不会放过。
殿下明眸皓齿,唇角自然上扬,是待人接物时最常见的礼貌,想是疑心病又犯了,问道:“怎上花山不直入江南?”
我放下缰绳从马车木板上一跃而下,伸出左手搀扶她下来,隔着有些冒犯的距离笑着说:“途中美景何不短暂停留,您在京城少出,想是没来过这荒山野岭。”
殿下点头,虽不像完全放下疑心,但注意力也放在周围的环境上,扫视四周,秋风抚她耳边碎发,披肩落下的阴影罩住一小块花丛。
极目远眺,漫山遍野的枫叶红的像血,我喜欢这颜色,正欲开口说往那边也看看,反正贺王今日才出发,怎么想也不会比我们先到。
“你为何要留下来?”
我一怔,回顾最近干的这事儿,再往前推……是莫琳琅的话。
那位大智若愚的北疆公主道出我和莫轻轻的事,这么一想应当是在提醒殿下小心我,我冷笑,但很快收起来。
也对,这些权势滔天的人没一个善茬,谁敢信莫琳琅真是草原一尘不染肆意张扬的风,她生在北疆皇室,身上担的就是尔虞我诈。
当时气氛到位,我倒真是轻看她了,也怪殿下不会武,否则秋猎上场或许能看到她拈弓搭箭,英姿飒爽。
殿下能成大事,问出这话自然不是为了儿女私情,她疑心病又重,想来……哼,都相处几个月了还不信任我。
我又气又恼,但想到上次冷战尽力放平心态,扯出一个笑,直白道:“您知道一纸契约关不住我的心。”
我既然敢叛出影门,就不会在意契约一类东西,虽曾任二堂头牌,但更多人会因为忌惮而放弃指定任务给我,大都抱有别的心思将任务挂在堂前任君挑选。
可惜大部分还是会落在我手里。
“我的心思您看得明白,却从不回应,为什么呢?”
殿下黑眸沉沉,垂眸看着我。
“难道你从一开始就存留这种心思吗?”
“影惜,你的一见钟情太多,本宫不敢信,你能对因为情对很多人直白的献上心,就能因为情将心献给别人。”
“你的心在谁那儿?它还没真正回来,你现在心房空荡,需要有人来填补。”
“你不可能喜欢我一辈子。”
是了,滥情才是我的本质,殿下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字,话语直白的审视我,将我淋漓尽致的扒个干净。
这才是锋芒毕露的靖北公主,先皇留下的一把剑,和长公主还有贺王一样,三把剑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整个京城上方。
梁旭继位,孝文年开,能持续多久,想必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只差一根导火索,京城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单靠谋略不行,纵使慧如仙人,没有一兵一卒也难以站稳脚跟保全自身。
殿下选的兵就是影门。
或许说,是我爹将影门送给了她。
这番话在我心里落下重重的锤音,我落下冷脸,唇抿成一条线。
我道:“三年的喜欢不够,您比每一个人都贪婪,梁萱,你既然敢直视我的喜欢,敢忽视我的脾气将我的心剖开来,难道你就敢保证喜欢我一辈子吗?”
这话问的不对,她现在对我究竟动的是情还是心思不得而知。
或许她从没喜欢过我,只是因为需要暂且装出假象。
她给我在公主府无人能比的地位,给我优厚的俸禄,对我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
只是时不时的需要我出鞘替她办点事。
划不来的,她付出的太多,即使按照我接任务最高的规格也比不上。
我对此心安理得,她既然想付出,我就收下,我没那么重的道德感,不会遵从付出就会有回报的原则,她也做好了将时间投入无底洞的准备。
我们心照不宣,我们闭口不言。
我难得有些感慨,轻咳一声。
“倘若我没有喜欢上你,你会比现在更不信任我吧?”
梁萱偏头看向远处的枫山,目光长远。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只是出现了一点偏差。
为什么影惜会忘记一切,哦,因为这个人没有心,她不会记住一时的愤怒上头,她迟来的弥补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喜欢。
梁萱生在皇家,从小经历的教育就是尔虞我诈,不算计就没法生存下来,她的母亲就是很好的失败案例,从北疆远赴大梁,落的个入土也不安宁。
梁萱不点头也没摇头,她没法想象这样的倘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会动情。
她之前不回应影惜直白的眼神,是因为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脱离命定的轨迹。
她安静了一会儿,掉头离开,轻声说:
“走吧,去你想看的枫山。”
你打开我的囚笼,我随你翱翔天际。
命运的安排从一开始就是比糊涂账,她算不清,她心甘情愿的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