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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0001 兄弟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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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人在共享一杯橙子味的气泡水。
“咚!”一个人影从斑马线被车撞出十米开外。
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孩愣了一秒,他稚嫩的脸庞上留着那人影主人的温热的红血。珍珠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杯汽水突然破碎了。
这一秒,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快……”两行热泪滑落下来,与血混在一起,“快叫救护车!”
不久,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几个白大褂抬着担架冲来。一旁的警察在贴封锁线,并试图维持人群秩序。一个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开始了新闻播报。
现场一片喧闹。鸟扇动翅膀,扑琳琳得飞向远方。
那个男孩的声音慢慢变得嘶哑,他被几个警察抓住双臂,也有路人在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事故记者。刚刚,在江川市的一条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故意冲撞某校刚从中考考场出来的九年级学生,现在,他的弟弟十分担心他的情况。”那位女记者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伤员的担心。她继续说:“由于事件的突发性,目前孩子的父母还未找到,但他们已经被江川第九人民医院接诊,请大家继续回到……”
与此同时,医院内。
“活下来了,但是……但…”护士求助得看向主任。
“但是什么?!”
“由于车辆的突然撞击,引起脑震荡……”主任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一样传来,但男孩听见了“短暂性失忆,或许是永久性失忆。”
主任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冷静无比的双眼。
“我留下来打工吧,到年纪了。”他走向病房,他感受到了旁人惊讶的眼神,最后留下了一句:“我们……没有父母。”
急诊室里有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梦。
梦里,手被一只很大的手牵着。他低着头走路,步子迈的很小,地面是灰白色的水泥地,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中挤出细瘦的杂草。他穿着一双蓝色的凉鞋,左脚鞋带松了,他走两步就要低头看一眼,但没有停下。
“到了到了——”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很年轻,带着笑。他抬起头。面前是一个游乐场。旋转木马在转,彩色的灯串亮着,小喇叭里放着走调的音乐。他认出来了,是位于江川市胜利公园的小游乐场,早就拆了。现在胜利公园破烂不堪,但在梦里,它们还在。
“坐不坐?”那个声音说道。
男孩刚想开口拒绝,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坐!坐嘛~哥哥~我想坐嘛~坐嘛——哥——坐嘛——我想坐——我想坐那个白的——”旁边另一个小孩子就跑过来了。他矮一点,穿一件黄色的短袖,下巴上粘着一点棉花糖的碎屑。他拉着他的手,一边摇晃一边说。没有停过,像一台忘记装开关的小马达。
“那你自己坐。”
“我自己怕——你陪我——”
“有什么好怕的呀,乘浪忆,自己去。”
“我就是怕嘛——你做嘛——坐嘛坐嘛—— ”
他被那只小手拽着往木马的方向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然后还是被那个人抱起来,放在那匹白色的木马上。油漆有些掉了,摸着毛躁躁的,他抓紧前面那根棍子,木马开始上下颠动。
他抬起头,看见一只手扶着马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拇指上有一道浅浅的酒疤。虎口那边有一个被常年磨的夸张的茧。但是手很稳,就像常年握枪一样。
弟弟站在下面仰着脸,看他:“哥哥~你转到我这边来——你转过来——”
他没有低头看他。
但他听见弟弟在下面笑。
梦里的小孩闻到另一种气味,很淡,像是隔着很远的夏天傍晚,有人在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打翻了一瓶海盐橙子味香水。他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气味让他有点安心。
然后梦开始变淡了。木马还在转,声音变了,扶着马背的手慢慢模糊轮廓,弟弟的笑声也消失,在往后退,退到一个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在梦里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比梦里的音乐近很多,也吵很多。
“医生!!医生!!”
声音莫名熟悉,因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而形成的倒影和梦境里弟弟的笑魇重合,只是现实中的脸只剩惊恐。
“哥……哥!!醒了……医生……医生!!!”
声音在医院上空回荡,就像作者在键盘上敲下的第一个符号。
某天夏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有一个长得俊美的男人倚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优雅地望着那个被他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行李箱。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望着,也被这个男人望出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一本非常厚的笔记本。
这是一个黑色的,上面有着烫金纹路的,非常精美的一个日记本,这个日记本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行李箱的底层,虽然上面有被折成豆腐块的衬衫挡着,但还是被细心的男人发现了。
出于好奇,男人将这个笔记本从行李箱的最底层拿了出来,他抚摸着笔记本的那有年代感的封皮上的烫金纹路,那烫金纹路竟然有一刻跟他的手掌纹路完美重合了。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本子不简单。他的目光停留在金属做成的密码锁上,他随意拨了一个三位数,锁开了。他纤细的手指翻动着已经发黄的书页,男人秀气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大概就是一个名叫乘风林的初中生对小学生活的吐槽和对初中生活的期望。
很普通。
但能在字里行间中猜到他的性格:话不多,不喜欢热闹,会打架,年级里的尖子生。
还有。这位名叫乘风林的初中生还有一个喜欢粘着他、睡觉抱着他、还会经常向他讨晚安吻、早安吻等等的弟弟。但弟弟的名字没写,在日记里用“小孩”、“自动惹祸机”、“死变态”等称呼表示。
奇怪的是,写了4年较长的日记,到最后一天却是:
2025年6月22日
中考最后一天。我向他表白……
没了。
最后几个字被水浸湿,字迹也更加潦草。
男人名叫沈籁秋,一名马上就要步入高中生活的“美男子”。
他前天刚被一名叫沈泽帆的男子送出医院——
他揉了揉太阳穴。
医院。
事故。
沈泽帆给他说的所有事情他都没有印象。
他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被人用笔涂的很乱,很脏。
沈籁秋努力的去辨认。
“沈……秋?”
他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