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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不是冷,只是不爱你 城东的 ...


  •   城东的老居民区满是烟火市井气,没有别墅区的清冷奢华,却藏着难得的人间暖意。
      七层老旧居民楼,没有电梯,我拖着沉甸甸的白色行李箱,一步步爬到五楼,指尖被拉杆磨得微微发红发酸。一路攀爬的疲惫压在身上,却奇异地驱散了盘踞心头整夜的窒息感。
      我刚站稳,面前的房门就被人猛地拉开,小雅风风火火的身影探出来,冲着屋里扬声大喊,语气泼辣又护短:“小曼!赶紧的!我救命姐妹来了!把你堆客厅的私密衣服收一收!别丢人!”
      次卧里立刻探出一个顶着蓬松丸子头的脑袋,女孩嘴里叼着半根黄瓜,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懵懂。对上我的视线,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反应快得离谱,伸手一把扯过沙发上搭着的黑色蕾丝内衣,嗖地缩回房间,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动静十足。
      我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一丝。
      小雅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单手利落拖进屋内,满不在乎地摆手:“别见怪啊,我学妹周小曼,性格大大咧咧的,人超级靠谱,就是偶尔不拘小节,有点迷糊。”
      我站在玄关,静静打量着这间不足四十平的小两居。
      空间狭小局促,刚好塞下一张双人沙发和一个老旧电视柜,茶几上乱糟糟堆着零食包装袋、杂志,还有一台屏幕裂了一道长缝的笔记本电脑。窗帘是烂大街的星星爆款,午后阳光透过细碎的纹路洒进来,在地板上落满斑驳细碎的光影。
      和我住了三年的顾家别墅比起来,这里渺小得像个不起眼的鞋盒,简陋、朴素,甚至有些杂乱。
      可唯独这里,没有压抑的冷清,没有刻意的疏离,没有我三年来卑微讨好的狼狈。站在这里,我终于不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喘口气了。
      “愣着干嘛?快坐。”小雅伸手一把扫开沙发上的零食袋,给我腾出一块干净的位置,转头冲进厨房,声音远远传来,“饿不饿?我给你煮碗泡面,简陋是简陋点,但绝对管饱!别嫌弃啊!”
      我轻轻摇头,声音轻得没什么力气:“我不饿。”
      “少骗我。”小雅端着锅烧水的声音响起,语气笃定,“你从昨晚等到凌晨,滴水未进,一口饭没吃,当我不知道?”
      我抿着唇,没再辩解。
      是啊,整整一夜,满心满眼都是等待和落空,哪里还有半点胃口。
      没几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被端到我面前。筋道的面条上卧着一颗圆润的荷包蛋,点缀着两根翠绿的青菜,是小雅冰箱里能翻出来的最体面、最暖心的食材。
      “趁热吃。”小雅把筷子塞进我手里,眼神执拗,不容拒绝。
      氤氲的热气扑在眼底,温热的水汽瞬间润湿了眼眶。我垂眸盯着碗里热腾腾的面条,鼻尖微微发酸,抬手拿起筷子,低头一口口吃着。
      味道很普通,甚至有些寡淡,可这却是我三年来,吃得最踏实、最暖心的一顿饭。
      顾家的山珍海味、精致餐食,从来都是我精心烹制、亲手摆盘,却从未换来过半分暖意。唯独这一碗廉价的泡面,藏着实打实的偏爱与心疼。
      小雅在我对面静静坐下,往日叽叽喳喳的性子难得安静。等我吃了小半碗,她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藏着满肚子的心疼:“弯弯,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了?昨晚你还兴冲冲跟我说,要等顾霆琛过三周年纪念日,怎么一夜之间,就拖着行李净身出户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苍凉,语气平静得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没有波澜,只剩释然:“苏念念回来了。”
      “谁?”小雅瞬间愣住,满脸困惑。
      “顾霆琛那个传闻里,病逝三年的未婚妻。”
      小雅的表情瞬息万变,从懵懂困惑,到极致震惊,最后彻底化作滔天怒火,全程不过两秒。她猛地站起身,音量陡然拔高:“她不是死了三年吗?!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剧本!”
      “没死,一直好好活着。”我抬眸,眼底一片清明,再无半分执念。
      “那这三年她消失去哪了?隐居避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卡在你结婚三周年的日子回来?摆明了故意的吧!”小雅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只憋了满腔怒火的困兽,越想越气,“所以呢?她一回来,顾霆琛就直接把你扫地出门了?他凭什么!”
      “他没赶我。”我轻轻放下筷子,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碗壁,心底彻底通透,“是我自己走的。”
      小雅气得差点跳脚,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带着急切的心疼:“为什么是你走?!你是他法律认证的合法妻子!持证上岗的顾太太!那个苏念念算什么?顶多是个过去式!”
      “她不是过去式。”我抬眼,一字一句,平静戳破所有自欺欺人的假象,“她是他心尖上的人,从来都是。”
      窗外传来野猫落地的轻响,楼下废品回收的喇叭循环播放着单调的吆喝声。市井烟火嘈杂热闹,平凡又普通的午后,可我的七年痴恋、三年婚姻,已经在昨夜彻底崩塌,尽数落幕。
      我深吸一口气,将昨夜那刺骨的难堪缓缓道来,语气平淡,心底再无波澜:“我昨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黄豆腐,我熬了一下午。亲手烤了蛋糕,写了歪歪扭扭的三周年,从晚上七点,孤零零等到凌晨三点。”
      “然后呢?他回来了?”小雅的声音紧绷,带着压抑的怒意。
      “嗯,回来了。”我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自嘲的笑,“带着苏念念一起。”
      小雅呼吸一滞:“他带别的女人回你们的婚房?然后呢?他干什么了?”
      “他让苏念念稳稳坐在餐桌主位,转头吩咐我,去把凉透的菜热一遍。”
      小雅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是气到极致的隐忍:“然后?还有什么?”
      “苏念念问他,我是谁。”
      我停顿半秒,那句刺穿我三年尊严的话,如今再说出口,已经不痛了,只剩彻骨的荒唐:“他说,我只是家里的一个保姆。”
      空气瞬间死寂。
      预想中的暴怒谩骂没有传来。小雅静静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起伏,死死憋着一口气。她转身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深深吸气,再缓缓转过身时,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燎原。
      我太懂这个眼神了。大学时我们在街上遇到小偷,她就是这副模样,不管不顾追了三条街,硬生生把被偷的东西抢了回来,刚烈又护短。
      “林弯弯。”小雅走到我面前,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又决绝,“顾霆琛,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恶心、最虚伪的王八蛋。”
      她蹲下身,平视着我,眼底满是替我不值的心疼,字字戳心:“普通的坏男人,至少是直白的渣、直白的恶。可他不一样,他最混蛋的地方,是给你画了三年的饼,给你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让你以为只要足够懂事、足够温柔、足够坚持,就能捂热他的心。”
      “他放任你付出三年,纵容你爱他三年,等他的白月光一回来,立刻亲手碾碎你所有的执念和尊严。让你亲手做的饭菜,给他的心上人吃;让你守了三年的家,拱手让人;让你堂堂顾太太,沦为一个笑话。”
      小雅抬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声音哽咽却坚定:“弯弯,你醒醒。他不是生性冷漠、不善言辞。”
      “他只是,从来不爱你。”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比所有辱骂、所有委屈都更有重量,狠狠砸在我心底,彻底砸碎我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是啊,哪里是什么高冷寡情、不善表达。
      所有的冷漠、敷衍、忽视、残忍,从来都不是性格使然。
      只是因为,他爱的人从来不是我。

      ---
      与此同时,市中心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空旷冰冷,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璀璨的霓虹穿透玻璃,将顾霆琛挺拔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两半。
      桌上的黑咖啡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尽数消散,如同他刻意推开的温柔。他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他和我的微信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寥寥无几,干净得刺眼。
      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三年前我们领证那天。
      是我小心翼翼发来的一句:【我到民政局了。】
      满腔欢喜,满心期许。
      而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复过一个字。
      三年了,他从未主动找我聊过天,从未主动关心过我的生活,从未主动给过我半分温柔。所有的温情,都是我自我感动的幻想,所有的偏爱,都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
      我收回纷乱的思绪,低头看着碗里凝固的油花,温热的面条早已凉透。恍惚间,脑海里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们还未结婚,我尚且是前途光明的名校应届生,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一个雨天,我被困在图书馆门口,细雨淅沥,淋湿了衣角。
      顾霆琛从馆内走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身姿清俊,眉眼清冷,是全校瞩目的风云人物。
      他不认识我,可他路过我身边时,却淡淡扫了我一眼。
      年少的我,心跳骤然失控,偏执地以为那个眼神里藏着不一样的情愫,藏着不同于陌生人的温柔。我靠着这一点点虚妄的错觉,撑过了四年暗恋,熬了三年婚姻。
      可现在回头再看,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那个眼神里,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没有悸动,没有留意,没有例外。
      空空如也,冰冷漠然。
      “小雅。”我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在。”小雅立刻应声,紧紧握着我冰凉的手。
      我抬眸看着她,眼底澄澈通透,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如果一个人,三年来从未爱过你、疼过你、珍惜过你,那他这辈子,以后也不会再爱了,对不对?”
      小雅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语气坚定无比:“对!绝对不会!不爱你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爱。弯弯,你千万不能回头,一丝都不能。”
      我轻轻点头。
      下一秒,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心酸、狼狈与不甘,尽数崩塌。
      这一次,我不再隐忍,不再压抑,不再害怕被人窥见脆弱。
      肩膀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直直掉进泡面碗里,砸碎了表面的油花。哭声压抑了三年,终于彻底宣泄而出。
      不是为了顾霆琛,不是为了这段烂透的婚姻。
      是为了我七年荒唐的执念,为了我三年卑微的讨好,为了那个弄丢了自己、活得狼狈不堪的林弯弯。
      小雅一言不发,静静蹲在我面前,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任由我哭到失态、哭到解脱。
      有些溃烂的伤口,必须彻底撕开、流尽脓血,才能真正结痂、痊愈、重生。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晚霞从浅紫褪成深灰,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城市。
      我洗了把冷水脸,压下眼底所有湿意,坐在小雅柔软的小床上,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通透。
      哭完了,就该翻篇了。
      “我想找工作。”我开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小雅正在衣柜里翻找衣服,闻言回头,满脸诧异:“这么急?不再休息两天缓缓?”
      “不用。”我轻轻摇头,眼底亮着清醒的光,“闲着只会胡思乱想,只会沉溺过去。我需要做事,需要找回我自己。”
      “也是。”小雅恍然大悟,随手翻出一件干净宽松的白色T恤扔给我,“你大学专业是金融对吧?全系前三的学霸,妥妥的天之骄子!当年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抽了,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去当全职太太!”
      我接住T恤,指尖攥着柔软的布料,心底满是唏嘘,沉默不语。
      是啊,当年的我,多耀眼、多自信。
      刚从顶尖投行辞职,前途一片光明,手握无数优质offer,未来可期。
      可顾母一句轻描淡写的“工作有什么好做的,你以后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霆琛”,我就心甘情愿放弃了所有光环、所有前程、所有底气。
      我以为,牺牲自我、温柔迁就,就能换来一席之地,就能捂热人心,就能得偿所愿。
      到头来才明白,我放弃的哪里只是一份工作。
      我放弃的,是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的自己。
      “不过没事!”小雅拍拍胸脯,语气爽朗,满是底气,“三年空白期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公司财务部刚好缺人,我帮你问问内推!凭你的实力,绝对稳过!”
      “谢谢你,小雅。”我真心道谢,眼底满是暖意。
      “谢什么谢!跟我还客气?”她又扔来一条干净毛巾,语气霸气护短,“快去洗澡睡觉!从明天开始,世上再无顾太太,只有崭新的林弯弯。记住,你为自己而活!”
      “嗯,记住了。”
      夜色渐深,屋内一片静谧。
      小雅在客厅打地铺,呼吸均匀绵长,已然熟睡。星星窗帘挡住了大半路灯的光亮,细碎的光影落在天花板上,斑驳温柔。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怔怔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记,思绪飘回三年前新婚当夜。
      新婚之日,小雅特意送了我一套红色睡衣,笑着说新婚要穿红,图个喜庆圆满。
      那天夜里,我穿着一身红,满心雀跃与忐忑,独自在空旷的主卧等了他整整一晚。手心紧张得全是薄汗,满心都是对未来婚姻的期许。
      可他推门进来,只淡淡扫了我一眼,语气疲惫又疏离:“我很累,先睡了。”
      话音落下,转身径直走进书房,再未踏入主卧半步。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在崭新的婚床上躺到天亮。
      第二天,我默默把那套红色睡衣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衣柜最底层,再也没有穿过。
      原来,所有的答案、所有的结局,早在结婚第一天就写好了。
      是我执念太深、自欺欺人,硬是骗了自己三年。
      如今,我终于彻底读懂了所有伏笔,所有遗憾,所有不堪。
      手机屏幕忽然在黑暗中亮起,微光刺破夜色。
      我随手拿起,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单调的黑白风景,昵称极简,只有一个字母:G。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字母,眼底毫无波澜,没有悸动,没有犹豫。
      G,顾。
      是顾霆琛。
      我指尖利落,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按下【拒绝】。
      彻底斩断最后一丝牵连。
      随后关机,屏幕彻底沉入黑暗。
      耳边传来小雅模糊的梦呓,软软的,满是温柔:“弯弯……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轻轻闭上眼睛,一滴温热的眼泪悄然滑落,没入枕头,无声无息。
      这一次的眼泪,不是心酸,不是不甘。
      是彻底告别过去,彻底与自己和解。

      ---
      城市另一端,总裁办公室。
      顾霆琛盯着手机屏幕弹出的冰冷提示,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
      【对方已拒绝您的好友申请。】
      他指尖微僵,缓缓将手机倒扣在冰冷的桌面上。
      整间办公室漆黑寂静,只有窗外霓虹闪烁,映照得他孤寂的身影愈发落寞。他静坐了很久很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压抑的悔恨与酸涩席卷全身。
      良久,他抬手拿起内线电话,指尖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隐忍与疲惫:“陈秘书,手术时间,提前到明天。”
      简短一句话,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挂断电话,他才察觉到掌心早已布满冷汗,层层凉意浸透肌理。
      那只常年握笔、掌方向盘、吞药片、攥着那枚戒指的手,此刻正无力搭在膝盖上,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像风中飘摇的枯叶,再也稳不住分毫。
      他垂眸死死盯着失控的指尖,而后骤然五指收紧,死死攥紧,指节绷得发白,骨线凌厉凸起。
      痛意刺骨,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悔恨。
      他亲手推开了那个爱他七年、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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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面写的都不尽人意,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后面就将会写出更好的作品展现给大家。。。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