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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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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已为你在隔壁安排好了房间。”
“哦。”
“所以赶紧从我的床上滚下来，不知礼数的救世主。”
万敌冷眼看着堂而皇之滚到自己床上的白毛青年，额角的青筋逐渐暴起。
“别这么生分嘛，迈德漠斯，你我曾经并肩作战时，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怎么如今你成了悬锋的君主反而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起来。”
白厄在悬锋之主那张宽敞得能容纳好几个成年人的大床上滚了一圈，完全没有在意对面之人冷得能将他冻起来的视线。
“依照悬锋的律法，不敬君王者，当受穿刺之刑。”
万敌冷哼了一声，“你的此番行为已经够你死上好几次了。”
“我又不是悬锋人，你们那套律法对我没用。”
白厄从床边摸到了几个软绵绵的物体，然后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将那几只奇美拉玩偶从床缝里给揪了出来。
“哈！没想到我们的亲爱的迈德漠斯陛下还有如此童趣的一面，这么大了还要抱着奇美拉玩偶睡觉。”
“那是悬锋的孩童赠予我的。”
万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触及到他手中的那几只憨态可掬的奇美拉玩偶时，面上的神色稍显柔和：“是他们亲手缝制的。”
很少能看到他露出如此柔软的神情，白厄怔怔地盯着对面之人柔和的侧颜出了会神。直到万敌的视线重新落在他的身上，他才换回平日里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
“还真是受欢迎啊，迈德漠斯陛下。”
说完他便话锋一转，“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君王应该都有自己专属的宝库吧，你怎么不将这些赠礼一同放入你的宝库里？哈，迈德漠斯，你果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悬锋之主给提着领子丢出了门外。
驻守在殿外的卫兵一脸淡定地给他指了个方向：“您的房间在那里，白厄阁下。”
……
第二天比赛开始前，白厄找到看台上的万敌，一边揉着腰一边略带不满地抱怨。
“你昨晚对我太粗暴了，迈德漠斯，现在我的腰还疼着。”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几名原本还在小声聊着天的黄金裔们纷纷止了声，探究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万敌的后背烫出个洞来。
肩负着解说员这一重要职务的开拓者虽然两只眼睛都还放在手中的选手资料上，但拿反的文件以及高高竖起的耳朵显然已经将她此刻真实的心境暴露得一览无余。
全场反应最大的还是站在万敌身边的克拉特鲁斯，从白厄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张开的嘴就没合起来过。年迈的王师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王储和对面的负世半神，一句“有碍风化”在他喉间来来回回滚动了无数次，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最终，这位古板的前王翼冠军冷哼了一声，随后便一脸愤懑地甩手离开了这里。
万敌：“？”
“下一场就是你的比赛了，你不去选手区做准备跑这里来抽什么风？”
万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俩交手没有一万也有几千次了，哪一回不是打到双方筋疲力尽才停手，从前没见这家伙喊过一声疼，这回抽的什么风特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怨？
“这就是我的赛前准备啊，迈德漠斯。”
白厄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悬锋王室礼仪，不等万敌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礼仪的，对方便已经转身朝着选手席的方向走去。
“依照约定，我将为你拿下今日的胜利。”
白厄离开的时候，一只手还扶在腰上，万敌皱了皱眉，开始思考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下手太重了，但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把人扔出了门外，连平时两人切磋时的一半力道都没用上。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回过头，对上的便是几位黄金裔意味深长的探究视线。
阿格莱雅轻笑了一声：“比赛虽还未进行到一半，但这冠军的人选却是早早就定下了。”
缇宝眨了眨眼：“下次的黄金裔聚餐，主食不如就定为红豆饭吧。”
风堇红着脸给他递了一包药：“抱歉，万敌阁下，我对此类事了解不多，不过这是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万敌：“？”
……
今天的这场比赛，白厄的对手是昨天那位赢了悬锋战士的奥赫玛贵族小姐，在任何人看来这都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毕竟一个普通人哪能与继承泰坦神权的半神相提并论。
不过即便如此，对面的少女依旧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而站在他对面的白厄却没有半点要迎战的打算，他甚至没有带上从不离手的侵晨，就这么赤手空拳，径直走到了少女的跟前。
“你好，格尔提斯家的阿瑞娜小姐。”
白厄朝着对面的少女行了一个标准的奥赫玛绅士礼，少女愣了一下，但很快也微微屈膝以奥赫玛的淑女礼仪回应了他的问候。
“你好，白厄大人。”
“来做个交易如何，阿瑞娜小姐。”
“什么？”
少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交易，阿瑞娜小姐，就像你昨天向万敌提出的那个交易。”
听到这句话，少女迅速换上一副警惕的表情：“我竟不知白厄阁下竟然有偷听他人对话的癖好。”
“不用那么紧张，美丽的小姐，这只是一个提议，所以不妨听我说完再做出决断。”
闻言，少女也不再说什么，不过手中的那柄精巧的单手剑依旧被她置于身前。
“听闻你的祖父，卡莫尔·格尔提斯阁下近期有意辞去奥赫玛元老院的职位。而他空出的这个职位似乎是要从他的后代中选出一位来继承，其中就包括你的父亲，格尔提斯家族的三子，桑多拉·格尔提斯。可据我所知，你的那位父亲并非有什么过人之处，在兄弟姐妹中也只能算是平平无奇，唯一可以说得上拔尖的大概就是膝下子女众多。桑多拉先生如果想要从其余候选人手中夺走元老院的继任资格，就只能将自己的子女与他邦的贵族联姻，以此来扩大人脉。我说的没错吧，阿瑞娜小姐。”
白厄缓缓叙述着他的听闻，而站在他对面少女的脸色却是愈发的难看，大概是因为家族深藏的丑闻被人当众揭露，尽管看台上的观众根本听不见两人的交流，但少女那张秀丽的脸庞依旧是白了几分。
“阿瑞娜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父亲应该为你安排了一桩与厄涅俄努斯某位公爵的联姻……”
少女紧咬下唇，抬眸看向对面的白发青年：“白厄阁下还真是消息灵通，对我这等小人物的事情竟然也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浪漫半神的金丝，美丽的小姐。你所做的选择很正确，拒绝与那位年迈且花心的公爵联姻，将目标转向悬锋城年轻的君王。迈德漠斯，他英俊，强大，有责任心，最重要的是，纷争的子民对待感情始终专一，是个再完美不过的联姻对象了不是么。”
“您到底想说什么？”
少女出声打断对面这位负世半神的自言自语，比赛开始已经有一会了，他俩却迟迟没有战斗的打算，四周的看台上已经有不少观众发出不满的嘘声了。她没时间同这位半神耗下去，即便清楚交手后她会输，但她也得给自己制造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毕竟原本她也不是为了赢得比赛才来参加这次活动的。
“我希望你能主动退出这场比赛，阿瑞娜小姐。”
白厄温和地开口道。
“什么？”
像是没有注意到少女脸上的惊愕，白厄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还记得我一开始所说的吗？这是一场交易，美丽的小姐。”
“作为交换，我可以将你引荐给阿格莱雅，以你的智慧应该不会看不出所谓的元老院如今只剩下一具摇摇欲坠的空壳，而那些仰仗着元老院的贵族家系很快也将成为翁法罗斯一段无足轻重的历史。”
“你们打算废除元老院制度？！”
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脸惊恐地看着对面始终神色平静的白发青年。
“不……不可能的……翁法罗斯的公民们不会接受……”
“元老院的信誉早在数千万次的轮回中化作齑粉，在这些轮回中迎来新生的不止是这座翁法罗斯，祂的民众也同样迎来了新生，不再是元老院的几句花言巧语就会盲目跟从的愚昧之人了。”
“我们需要反抗的力量，去打破旧日的规则缠绕在这座星球上的枷锁。你既然敢违背父亲的意愿去寻求其他契机，就说明你也是我们正在寻求的反抗者。与其仰仗可笑的联姻作为庇佑，不如撕去腐朽的格尔提斯外衣，以阿瑞娜之名开拓一条属于你的崭新道路。”
在白厄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少女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白厄也没有再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四周看台上的嘘声此起彼伏，但场上的两人都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维持着沉默。
星回头看着一旁观战的万敌，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催促一下场内的两名选手。
万敌摇了摇头，虽然他不知道那位救世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会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想法，更何况他的做法也没违法本次的比赛规则。
“我不明白，白厄大人。”
半晌，少女终于抬头，缓缓开口。
“以您的实力，完全可以将我淘汰出场，为什么要选择以这种交易的方式？”
“关于这点，一方面，我们确实希望能够吸纳更多像你这样的翁法罗斯公民，至于另一方面……”
白厄顿了顿，随后朝着对面的少女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你只是想与悬锋之主联姻，但并非是冲着万敌来的对吧。”
在少女疑惑的注视中，白厄回头看向最高看台所在的方向，半神的视力远超寻常人，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依旧能看到那人正紧锁着眉头观看着场上的赛事。
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刻有负世印记的湛蓝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所寻求的不过是悬锋的庇佑，所以你并非是我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