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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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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斗技场中央,星早就通过话筒宣布比赛开始,但两人都没先动。为避免这两个下手不知轻重的家伙在对战时会殃及到周遭无辜的观众,阿格莱雅提前在斗技场的观战台上布下层层细密的金丝,这些金丝并不影响比赛的观看,却能很大程度上挡下二人交战的余波。
两位半神的交战,无论是放眼过去还是未来,都未必能有机会亲眼见上一回。聒噪吵闹的悬锋斗技场这会安静得落针可闻,观战台的观众们此刻尽数屏住了呼吸,目光全都聚焦在场上的两人身上,生怕一眨眼的工夫就会错过精彩的部分。
万敌率先出手,纷争的半神在战斗中向来习惯赤手空拳,这会手上也没有任何武器,只佩戴一副坚硬的金属手甲。他一个跨步便突至白厄身前,一同行动的还有他的拳头,金属制成的手甲泛着冷冽的色泽,直冲白厄的心口袭去。
白厄迅速抬手,侵晨大剑被他横至身前,替他挡下了万敌的这一拳。“锵”的一声震响,坚硬的手甲撞击在厚重的剑脊上,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嗡鸣。白厄后退了一步,沉重的大剑在他手中宛如一柄轻巧的单手剑,很轻松便转换了攻势,向上挑去,凌厉的剑锋划破空气,折射出一道锋锐的寒芒。
万敌侧头避开袭来的剑身,不过在他躲过的一瞬,侵晨大剑倏然翻转,那柄距离他的咽喉不过半寸的剑尖挑中了他垂落在颈侧的发辫。“叮”的一声脆响,金属发饰被剑尖挑落,精心编成的发辫尽数散开,服帖地散落在肩颈之间。
“就知道耍点小花招。”
万敌冷哼了一声,右臂挡在身前,硬生生将那柄沉重的大剑挥开,同时左手成拳,毫不留情地朝着白厄的面门冲去。
“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嘛,迈德漠斯。”
白厄后退几步,堪堪躲过对面凌厉的拳风,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万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哼了一声,拳势不仅未收,反而又将右手握拳,继续朝着他的面门袭去。
白厄也不慌,提起手中的侵晨屡次格挡,两人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奥赫玛时,没有身份的顾忌,将一切烦扰尽数抛之脑后,目光所及,心中所想,都只有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手。
自从回到悬锋城后,万敌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畅快过。未继承纷争的权柄前,他虽然也是翁法罗斯最强的战士,但那时的他,尚可与手下的士兵切磋一番。可自从成为半神后,他便再也没有了这种机会,凡人的身躯无法承受半神的一击,哪怕他会尽量控制自己的力道,但他依旧不能保证不会误伤到对方。
他到底是个悬锋人,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好战的基因,他讨厌无意义的战争,但却一直渴望能有尽兴切磋的对手,白厄的存在完美填补了这部分空缺。
从前还未继承神权时,他便是自己唯一的对手。而今,虽已各自背负“纷争”与“负世”的职责,可在交战时,两人眼中却依旧只能映出彼此的身影。
这无关所谓纷争与负世命中注定的爱恨情仇,仅仅是他和他,迈德漠斯与白厄,即便轮回千万次,也始终不变的定论。
他跟白厄并非世俗意义上的挚友,心情苦闷时从不会说温言软语宽慰对方。他会嘲笑那位救世主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对方也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他偶尔的固执己见不近人情。
但是用宿敌来形容他俩又不甚贴切。诚然纷争与负世是命中注定的宿敌,但他俩比宿命更早相识相知。救世主手中的那柄侵晨曾无数次刺入他唯一的弱点,可他却从未有过哪怕一次的怨恨。
缇里西庇俄斯女士常将他俩比作两个齿轮,每一次见面都必定伴随着摩擦和争吵。但这正是他们交往的方式,只有彼此推动,共同运转,才能在一次又一次地磨合中达到精密的契合。
挚友之上,会是什么?
万敌想,他或许已经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
万敌一拳砸在白厄握剑的手上,沉重的大剑应声落地,锋利的剑尖在斗技场砖石铺就的地面凿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万敌的拳头在距离白厄面门三公分的位置堪堪停下,数秒后,他缓缓收回右手,鎏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对手。
“方才为何收手?”
刚才白厄明明有机会将那柄侵晨送入他的胸腔,但是剑尖快触及他时白厄却猛然撤腕,硬生生放弃了有可能赢下比赛的机会。
“因为你可能会受伤。”
白厄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万敌冷哼了一声,他在察觉到侵晨刺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拿手臂格挡的打算,尽管这么做会让他的一条手臂暂时无法行动,但是那会他的拳头也对准了白厄的肩膀,一旦击中,白厄的那条手臂在这场比赛中也将失去用处。
一条手臂换一条手臂,很公平的对决。但是白厄却中途收手,打断了这场精彩的对决。
“若是还想赢过我,便收起你大发慈悲的善心。”
“抱歉,迈德漠斯,我做不到。”
白厄轻轻摇了摇头,望向万敌的目光中此刻掺杂着些许复杂,“侵晨的剑锋再不会指向任何同伴。”
万敌闻言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与她们不同……”
“并无不同,亲爱的迈德漠斯。”
白厄抬头望着他,湛蓝色的眸子如同沉寂的大海,印刻在其中的负世金印却像是灼烧的烈阳,在海面熠熠生辉。
“我的挚友,我的宿敌,我尊敬的王,只要你的一个指令,侵晨可以随时为你挥舞,但它绝无可能再挥向你。”
白厄捡起一旁掉落地面的侵晨,朝着面前之人单膝下跪。
“你这是打算认输了吗?”
看到他的这番架势,万敌的眉头瞬间拧做一团。
“你可以将它当做是一种约定的仪式。”
白厄抬头缓缓开口道。
“约定?”
万敌不解。
“就是约定啊,迈德漠斯。”
白厄唇角微勾,“下一次的比赛我也必将像这样再次站在你的面前,悬锋城为了这场比赛耗费了这么多心力,总不会举办一次便不了了之。”
万敌眉头皱得更深,冷哼一声,“若是你每次都像这般瞻前顾后,无论多少次,都无法从我手中夺得胜利。”
“那我便会一次又一次站在你面前,直到赢取你的认可。”
白厄脸上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笑意:“我不会输的,迈德漠斯,所以在那之前,可以请你再多等等我吗?”
万敌没有立即给出回答,他垂眸静静地注视着面前单膝下跪的白发青年,半晌,他缓缓出声。
“悬锋城的字典里没有‘等待’二字。”
他看到白厄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克拉特鲁斯。”
他回过头,将视线转向早在候战席等待许久的王师。
接触到他的目光,年迈的王师什么都没说,捧着一样准备已久的事物走上斗技场。
在白厄略带错愕的注视中,万敌从克拉特鲁斯的手中接过那顶象征着悬锋城一半权力的桂冠,缓慢平稳地戴在了面前之人的头顶。
“你得到了悬锋之主的认可,我承认你的胜利,救世主!”
万敌伸手一把将面前单膝下跪的男人拉扯起来,随后高高举起他的右手,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本场比赛的获胜者。
沉寂的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一阵轰鸣般的欢呼声,似乎所有人都在为这位负世半神得来不易的胜利送去发自内心的祝福。
最高看台上,两位开拓者跟一众黄金裔正优哉游哉地玩着星从江户星淘来的UNO牌,相比较观众席的兴奋和激动,这几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的到来,此刻正无比淡定地吃着瓜。
“可惜蝶宝不能离开冥界,想必她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欣慰。”
风堇的面上闪过一丝遗憾。
“不知悬锋人的礼服是否有讲究,罢了,回头再问迈德漠斯,总归得给那两位送些祝福的贺礼。”
“阿雅,*我们*也来帮忙。”
“加我一个,给那位小王子跟救世小子来点惊喜吧~”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星一脸淡定地将方才万敌将桂冠戴到白厄头上的那一幕拍下来发给远在冥界的遐蝶,随后回头看着身旁的丹恒。
“我就说那家伙肯定会赢。”
……
而作为本场比赛的最终胜利者,白厄此刻正一脸茫然地顶着那顶悬锋王后的桂冠,有些无措地看着身旁的悬锋之主。
“迈德漠斯,你这是……”
“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吗?迟钝的救世主。”
万敌的视线从他脑袋上那顶华丽的桂冠移到他略显迷茫的脸上。
“这便是我的答案。”
白厄怔愣了一瞬,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仿佛瞬间被烈日点燃,眼底的负世印记熠熠生辉,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我这是在做梦吗?迈德漠斯。”
他死死地握着万敌的手,湛蓝色的双眸始终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生怕这只是一场梦,眨个眼的工夫他就会从梦中苏醒过来。
“你若是想做梦,等回头得空,我们可前往那座名为匹诺康尼的星球。”
万敌冷哼了一声,那双鎏金色的双眸却并无半分冷意,此刻他也注视着面前的白发青年,两人的眼中只能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救世主,不,白厄,你是否愿意褪去‘救世主’之名,从此只做哀丽秘榭的白厄,悬锋城的王后,以及……”
万敌顿了顿,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虽未移开,但逐渐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他仍旧直视着白厄的眼睛,稳着声线,将后半句缓缓说出。
“与我,迈德漠斯并肩一生的爱人……”
回应他的是落在唇角一个极其轻盈的亲吻,以及回荡在耳边那句温柔又坚定的答复。
“求之不得,我亲爱的迈德漠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