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冥刹那

6、小奶娃成娇

　　“兰姨！”男孩的声音响亮在‘忧兰宫’门口。由于处在变声期，那声音便是犹如被勒着脖子的公鸭般。
　　渐近，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我也不愿多说他的外貌，若硬要找个形容的词，便用‘尖嘴猴腮’凑合罢，也不知是否合适。
　　“回来了。”兰妃回过神来，温和一笑，“在师傅那儿用过膳了？”
　　“还没。我想待回来再和兰姨一起用。”那孩子注意到了兰妃怀中的我，惊疑道，“兰姨，这娃娃是谁？”
　　“是王上为解我思乡之情而买下的赵国弃婴。”兰妃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孩子的刘海，“高儿，回去抹把脸吧。瞧着满头的汗，定是急着赶来的吧。”
　　‘高儿？’他是。。。。我疑惑着，想到庄王问起的话：
　　“兰儿，寡人已坐着好一会儿了，怎么却不见赵高？”
　　他便是赵高？
　　“恩。”那孩子的手指逗弄般的轻捏了一下我的脸颊道，“兰姨，我先回去了。”
　　晚上用膳，听宫人和奴才一声声道：“赵公子。”我已确定那孩子便是赵高，只是不知将来他在这天下扮演的，会是一个怎样的角。“雀公主！雀祖宗！小的求求您了！你就开开尊口吧！”怀抱着我，那似带哭腔，正央求着的妇人，便是那日洪公公挑来的奶娘，我只知，她是姓孙。
　　其余还带了：巧儿，洌儿，醇儿这三位宫人，她们也仅八、九岁的年龄，洪公公道是：“宫人们从小便伴着主子，以后才能全心的忠着主子。”当然，岁大些的宫人也是带了几个，唤作：绣儿、喜儿，奴才们则是：小元子、小玄子。
　　“孙奶娘。”兰妃从孙奶娘的怀中接过我，问道，“雀儿，还是不肯吸吗？”
　　“回娘娘的话，是的。”孙奶娘颤颤唯唯的道，“恕小的多言，娘娘。”
　　“说吧。”兰妃淡淡的应了。
　　“小的惶恐。公主若是再不肯吸下奶，怕是。。。。”孙奶娘的话只道了半，但那未完的意思，兰妃是明白的，我也是明白的，却实在是抗拒着，碰那些女人的胸部，更何况是用嘴吮吸。
　　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
　　“那如何是好？”兰妃微皱了眉，道。
　　“奴婢斗胆，娘娘。”正厅的角落，一个细小的声音道。
　　“恩？”兰妃回过身，角落里立着的，是那日洪公公带来的宫人：巧儿。
　　“巧儿吗？”兰妃问道。
　　“是奴婢。”即使是八、九岁的孩子，也紧守着下人的规矩，不敢稍有放肆。
　　“你是知道有何办法吗？”兰妃走进巧儿，柔声的问道。
　　“是的，娘娘。”巧儿细小的声音说道，“奴婢也曾听说过，相似的事。”
　　“是吗？”兰妃问道，“那是如何解决的？”
　　“回娘娘的话，结果那孩子最终，是吸了母牛的奶。”我微愣，若是那样，或许还可以接受吧。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想让公主去吸母牛的奶，这成何体统！”孙奶娘怒声道。
　　“孙奶娘，你莫要责备这孩子。为今，怕也只能那样了。”兰妃回过身，道，“去牛舍吧。”
　　“可是。。。。娘娘。。。。”孙奶娘最终没说什么，跟上前去。

　　。。。。（牛舍前）

　　那守饲的奴才详细的说罢，兰妃抱我往舍中走去。
　　“娘娘！”孙奶娘抢先道，“这地方实在脏的紧。还是让小的，抱公主过去吧？”
　　“不了。”兰妃淡淡的拒绝，道。
　　待到最里的那一棚，兰妃蹲坐在母牛的身旁，轻托起我的身子，道：“雀儿？”可以吧。。。。
　　我微张开嘴。已是一天未饮进任何的液体了，如今，我那两瓣唇，是多么的蠢蠢欲动。
　　“哦！雀公主已含进去了，娘娘！”一干的奴才、宫人是何等兴奋，却只因为着我一个简单的动作。
　　待我饮了个足够，兰妃道：“吩咐那守舍的奴才，回头送这活物，到‘忧兰宫’。”
　　“是，娘娘。”绣儿福了身，便忙是赶了下去。
　　“回去吧。”兰妃抱我起身。

　　次日，午后

　　“兰儿。”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兰妃抱着我的身子只一颤，回身福了安，道：“臣妾叩王上安。”
　　“兰儿，不必多礼就是。”庄王看着襁褓中的我，道：“雀儿想是还好吧。”
　　“恩。”兰妃淡淡的应着，“王上临幸‘忧兰宫’，奴才们，怎却没有通报？”
　　“寡人说免了。”庄王扯出疲惫的笑，道，“寡人从此后，便想是常临幸你这‘忧兰宫’，那些繁文缛节的，想是能免则免吧。”
　　“哇！”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自庄王身后窜上前，“兰姨！”
　　“成骄？”兰妃讶异的道，“如今这时辰，你想是该与嬴政在中隐老人那儿学习吧？”
　　成娇？。。。。历史上与嬴政争夺王位的那人。如今，却是站在我眼前：瞪大的睁着眼，肉肉的手摆在水水的嘴唇旁，短短的十指极尽挣开，做出一副吓人的模样——呵！居然是这奶声奶气的小不点。。。。
　　“兰姨，你忘拉啊？”男孩神秘兮兮的晃了晃脑袋，道，“今天是望日哦！”
　　“兰姨忘了。”枯叶离枝，飘躺在兰妃的薄肩，青丝。。。。兰妃出神的望着满庭梨叶，“叶黄了。。。。”
　　叶亦黄，人亦老。
　　“兰姨！。。。。你在说什么啊？！”成娇打断兰妃的出神。微弯了脑袋，食指短短，指着襁褓中的我道，“兰姨，这小肉包是谁啊？”我看着伸上前的食指，那般无语——‘小肉包？’
　　“雀，是王上买下的孩子。”兰妃微抬眼帘看着立在身旁的庄王，温是一笑。
　　“雀？”食指戳了戳我的脸，道，“小肉包叫做雀吗？”
　　兰妃微含了头。
　　“兰姨，那赵高哥哥呢？”
　　“高儿该是在书房温习。”兰妃想了下，回道。
　　“真的！”成娇兴奋的转了身，道，“父王，那儿臣要去找赵高哥哥拉。”
　　“去吧。”庄王抚了抚成娇的脑袋，笑笑道。那笑，带着父亲的味道。
　　“小肉包，我走了哦。”成娇从襁褓中抽出我的手，轻握了下。然后，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动往书房的方向奔去。
　　“兰儿。”庄王上前拂去兰妃肩头的黄叶。
　　兰妃抬起头，那张脸——是自己日夜思盼，如此眷恋着的啊。那刻，这世上仿佛剩下的只是他们，不再需要语言来传述‘爱’，双眸交汇时，一切皆以了然。
　　“王上！王上。。。。”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一切。
　　“何事如此慌乱？”看着匆匆而来的洪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庄王问道。
　　洪公公切身上前，在庄王耳边一阵低语。顿的，庄王脸色大变，回身道：“兰儿，寡人有事回蕲年宫。”不待兰妃回道，便转身离开。
　　兰妃出神的望着远去的身影，扯起忧伤的笑。
　　靴子上金丝绣蟠龙，踩在庭院上枯叶满地，‘吱呀’的声音，梨叶临离前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