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们是大佬》杏云微虹

1、第 1 章 雨下得又急

　　雨下得又急又大，车窗外什么都看不清。
　　苏念缩在副驾驶座上，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男人。赵德发的脸绷着，嘴角朝下撇，眼睛直盯着前面的路，一句话都没有。
　　车里的沉默让苏念觉得不对劲。
　　今天放学的时候，赵德发突然出现在校门口，说带她去办点事。她上了车，问去哪里，他只说了句"到了你就知道"。
　　苏念没再问。她知道问多了赵德发会不高兴。
　　车越开越偏，两边的楼房变成了农田，路灯也越来越少。苏念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她听到雨水落在车顶上的声音，急促，慌张。
　　不对，不只是雨。
　　车顶的铁皮在震动，发出一种她听得懂的声音——"他要把你丢在这里。"
　　苏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她有这个能力。从记事起就有。万物都有声音，石头、花草、桌椅、风和雨，它们都会说话，只有她听得见。
　　她以前以为所有人都能听到，后来才知道，只有她一个。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到了。"
　　赵德发突然刹车，车停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公交站台边。站台上头有个铁皮顶棚，勉强能挡点雨，旁边连个路灯都没有。
　　苏念没动。
　　"下车。"赵德发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爸，这是哪里？"苏念的声音很轻。
　　赵德发终于转过头来看她。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东西。
　　"苏念，我跟你说实话。"他点了根烟，"我要结婚了，你王阿姨不想家里多个拖油瓶。你也大了，该自己想想办法。"
　　苏念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响。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赵德发抽了口烟："当年收养你是因为有补贴，现在补贴也没多少了。我养了你十几年，够意思了。"
　　"我……还在上学。"苏念终于挤出一句话。
　　"那是你的事。"赵德发把烟灰弹到方向盘上，"你学习不好，我供你有什么用？下车吧，别磨蹭。"
　　苏念坐着没动。她心里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他不要她了，真的不要她了。
　　"听不懂人话是吗？"赵德发的语气冷下来，伸手直接推了她一把，"下车！"
　　车门被从外面锁着。赵德发不耐烦地按了解锁，苏念被他推了一下，整个人撞在车门上。她机械地拉开门把手，雨水立刻灌了进来，冰凉刺骨。
　　她抱着书包下了车。
　　脚刚落地，鞋就踩进了一滩水里，凉意顺着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身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赵德发连一秒都没多等，油门踩到底，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苏念站在雨里，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雨打在地面上哗哗响，铁皮站台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她慢慢走到站台下面，缩到角落里坐下来。书包已经湿透了，她还是紧紧抱着。
　　"别怕，别怕。"头顶的铁皮棚子在对她说话，声音又老又沉，"我给你挡雨。"
　　"我在。"旁边的水泥柱子也在说，"靠着我吧，我不冷。"
　　苏念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哭。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赵德发从来没拿她当过女儿。小时候她还会幻想，长大了就不会了。
　　"丢了就丢了呗。"她小声对自己说。
　　可是声音抖得厉害。
　　雨越下越大。苏念整个人蜷成一团，冷得发抖。她的校服薄得像纸，根本挡不住这种冷。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学校？回去了也没用，她交不起住宿费。同学？她没什么朋友。亲戚？她是孤儿，没有亲戚。
　　想来想去，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有车来了。"脚下的水泥地说。
　　苏念抬起头。
　　远处出现了两道车灯，在雨里一晃一晃，正朝这个方向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