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两不负》隋心碎雨

42、第 42 章 春

　　春节前夕，两人先后回到当初隐居的湖边小城。

　　时隔一整个秋冬，小院草木依旧，芭蕉常青，石阶上薄薄覆着一层落叶。

　　霍珩提前过来一两天，简单清扫院落，打理好屋里陈设，没有擅自改动任何温时习惯的摆放位置，仅仅是除尘通风，保留着少年当初居住时原本的模样。

　　冬日山湖气温偏低，湖面雾气氤氲，一派静谧清冷。

　　温时提着简单背包走进院门，一眼就看见立在天井里的霍珩。

　　男人穿着厚实的深色羊绒外衣，褪去了商场一身锋芒，周身温和松弛，看见他进门，眼底瞬间亮起暖意。

　　“一路辛苦了。”霍珩上前自然接过背包，动作有度，没有过度亲昵。

　　几日时光，两人重回往日平淡闲适的相处模式。

　　白天一同进山捡枯柴、沿湖散步、逛镇上年货集市，夜里守着暖炉，各自看书追剧，偶尔闲聊一整晚的闲话，从大学趣闻聊到商界琐事，彼此毫无隐瞒。

　　除夕夜，小城家家户户燃放零星烟花，湖面倒映漫天绚烂光影。

　　两人在小院摆上简单年夜饭，没有奢华盛宴，只是几样家常小菜，温了一壶低度果酒。

　　举杯相碰，清脆轻响。

　　“新年快乐。”霍珩看着对面少年清俊温柔的眉眼，郑重开口，“这一年，谢谢你愿意给我改错的机会。”

　　温时浅抿一口果酒，轻笑出声：“是你自己坚持一点点改过来的。”

　　如果当初霍珩依旧沉溺偏执，不肯放下禁锢的执念，就算给他百次机会，终究还是重蹈覆辙。是漫长的守望、克制、自省，彻底重塑了这个人。

　　“往后每一年，我都会稳稳守着你的底线。”霍珩认真许诺，“自由永远是你的第一选择权，我的偏爱永远是兜底选项。”

　　烟花在夜空层层绽放，照亮小院两人安稳的身影。

　　曾经这座小院是逃亡之后的避难所，如今成了两人和解之后，可以安心停靠的温柔港湾。

　　过完春节，距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

　　温时提议想去一趟主城，回去看一看那栋曾经困住他数月的顶层公寓。

　　霍珩没有半点迟疑，当即应允：“随时可以过去，房子早就改造完了，没有任何监控锁具，你想怎么逛都可以。”

　　抵达主城顶层公寓那天，推开大门，往日压抑厚重的奢华牢笼气息彻底消失。

　　全屋监控设备全部拆除，多层防盗锁全部更换成普通简易门锁，原本密闭遮光的厚重窗帘全部换成轻薄透光纱帘，整间屋子明亮开阔，通透敞亮。

　　客厅原本用来束缚他的真皮束带、各类安保操控设备，早已全部清理干净。

　　各个房间里，摆放着两人一路走来的零碎纪念：边陲小城拍的湖景照片、山野露营捡的奇石、大学海边帆船赛事的合影。这里不再是囚笼，仅仅是一间存放共同回忆的居所。

　　温时缓步走遍每一个房间，卧室、阳台、厨房、书房，一幕幕过往画面在脑海闪过：伪装乖巧的日夜、暗中筹谋出逃的深夜、两人争执对峙的傍晚、假意温顺蛰伏的漫长岁月。

　　所有压抑、恐惧、挣扎，如今回望，只剩下淡然平静。

　　霍珩静静跟在他身后，不刻意辩解，不刻意安抚，任由他独自重温过往。

　　走到原本的安保总控室，巨大的操作屏幕早已拆除，只剩下空白墙面。

　　“当初就是在这里，我破解了三重权限逃出去的。”温时随口淡淡说起旧事。
　　霍珩轻声自嘲一笑：“那时候是我自作自受，层层枷锁困住你，最后亲手把你逼走。”

　　“都翻篇了。”温时转过身看向他，“我不会再因为过去的事芥蒂不安。”

　　霍珩上前一步，这是长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在征得少年默许之后，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拥抱温柔安稳，没有丝毫禁锢的力道，仅仅是安心的依偎。

　　“阿时，以后这里是我们随时可以回来歇脚的小家，再也没有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