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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柿柿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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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郎在长孙府服毒,为长孙三娘殉情的事情,到底是被病中的顾夫人压了下去。
她缠绵病榻多日,病情刚有所好转,就听见老管家福伯说了这事,吓得又差点一病不起。
好在发现的及时,府医来得快,替人保住了性命。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福伯没藏着掖着,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同她说了个清清楚楚。
遣人去请裴郎君和沈夫人的时候,她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苦命的幼姝一直在院里徘徊,不曾离开,也不得安宁。
脚步慌乱奔向长孙熹微的院子,刚踏过院门,她脚下一软,一手扶着门框跌坐在门口,一手捂着心口,声音凄厉。
“幼姝!我的儿啊……”
追着她的步子去后院的仆从们忙将她搀扶起,想将她带离院子。
她不愿离去,挣扎了一番,一时急火攻心,两眼一闭晕厥了过去。
因为长孙熹微的事情牵涉甚广,自裴承大张旗鼓闹了一顿之后,长孙少卿被圣人扣在宫里。
现长孙府唯一能主事的人晕了,裴家二郎还躺着,生死未卜,全府上下人心惶惶。
好在沈夫人来得极快,迅速稳定了长孙府上下,去看了一眼裴承的情况后,转头往顾夫人的院子里去。
顾夫人似是陷入梦魇,满头大汗,嘴里嘀嘀咕咕说些奇怪的话。
“你们夫人这是怎么了?”沈夫人不明情况,抓着顾夫人跟前伺候的婢子询问。
“婢也不知,夫人刚刚去了一趟三娘子的院子后,突然就这样了。”
沈夫人蹙眉:“她不是病刚好,怎么去了幼姝的院子?”
“是福伯同夫人附耳说了些什么,接着夫人就慌不择路跑去了三娘子的院子哭嚎。”
沈夫人从她这儿得不到答案,只能差人将福伯请来,细细盘问。
福伯来了后,将与顾夫人说的那番话同她说了个仔仔细细。
沈夫人难以置信,回想裴承这十几日反常的行为,似乎也说得通了。
“郎君被圣人留在了宫里,二郎出事的事情不要让人宣扬出去。”
她低声吩咐身边的仆从,转头看福伯,“我现在能见见她吗?”
福伯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夫人随我来吧。”
他佝偻着身子,手里的那盏灯就没放下过,领着人慢吞吞往长孙熹微的院子去。
长孙熹微的院子就在主院的旁边,但需要绕过两截回廊,才能沿着她院外的小径走到院门口。
院门上被人贴着喜庆的红喜字,门半开着,站在台阶下就能看见院里那醒目的柿子树,树上的柿子已经成熟了。
沈夫人驻足在院门前的台阶下,透过门缝看了片刻。
“那是裴二郎给三娘种的柿子树,算起来有十年之久了。”
沈夫人微微颔首,迈开步子,“走吧。”
福伯提步迈上台阶,领着人进了长孙熹微的院子。
只在进入院子的瞬间,眼前被浓雾笼罩,只能隐约看见福伯提着的灯盏火光,亦步亦趋跟上他慢悠悠的步伐。
沈夫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紧张到双手攥紧手里的手帕,小心翼翼顺着火光照亮的范围去找长孙熹微的身影。
恐怖又诡异的气氛瞬间荡开,周遭阴森森的,她心里有些发虚。
“福伯——”
倏然,一声娇俏的女声传来,福伯脚步一顿,沈夫人也不得不停下,紧张到四处张望。
不多时,一道红色的倩影迅速从浓雾中钻出来,站在福伯的灯盏前。
……是长孙熹微。
她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面色惨白了一些,身上穿了身喜庆的婚服,外边披了件暖和的狐裘。
可在她靠近的瞬间,一股阴凉的寒气扑面而来,沈夫人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幼姝……”她站在福伯身边,看着长孙熹微,眼眶莫名有些酸涩,“你怎么……”
长孙熹微怔愣,盯着她看了一会,忍不住红着眼眶,屈膝跪下,哽咽:“沈伯母,我……”
沈夫人在她将要跪在地上的瞬间,伸手将人接住,刹那一股阴寒气顺着她的手掌窜上身。
“我……都怪我……”长孙熹微泣不成声,忍不住扑进她怀里。
沈夫人忍着刺骨的凉气,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我的乖幼姝,不哭了……”
“都怪我,我怎么能忘了,还害得裴承……怪我……”她哽咽着,断断续续。
沈夫人心疼,耐心哄了两刻钟,才将她的情绪安抚下去。
坐在凉棚下的石桌边,沈夫人伸手揉着她的头,又哄了一会儿,才将此行来的目的说出来。
“现在,你阿耶和你裴世伯被圣人留在宫中。因为你的事情牵扯甚广,史尚书以此参了魏王和永明县主一本。”
沈夫人神色凝重,语重心长:“永明县主给你送的那封信,不是二郎差人送回来的。所以,史尚书此举明为长孙府撑腰,实为离间长孙府和裴府与魏王的关系。”
长孙熹微张了张嘴,有些不明白沈夫人的意思。
她从头到尾,都不觉得永明县主会真的害她。
她俩无冤无仇,顶多只是小打小闹的口头讽刺两句,基本只是源于嫉妒罢了。
“您的意思是,在这件事情里,我是那个倒霉的替死鬼……”说到最后,她忽然就哑了声。
沈夫人满面愁容,可眼里的心疼太明显,让她不得不避开。
“我……”她欲言又止,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
沈夫人握住她攥着裙摆的手,心疼道:“幼姝,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只是被有心人推出来的……”
她说着,也哑了声,“二郎的事情不怪你,这是他自己的意思。只是他闹得动静有些大,这和你没关系的,别自责。”
长孙熹微静看她一瞬,垂下头,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只差一步……”
“……就美满了。”这句话里满是遗憾的味道。
沈夫人轻叹一口气,岔开话题和她说起了裴承,“二郎给你遣人给你送信回来的后两天,也快马加鞭赶了回来。你们……只差了半个时辰。”
长孙熹微突然抬头看她,眼中的泪水缓缓滑过脸颊。
沈夫人在她错愕的目光中,轻轻颔首:“你出事的那晚,他来过长孙府,就站在你院里,听见你屋中响起的凄厉哭嚎声。”
长孙熹微面上的错愕缓缓被痛苦所取代,她垂眸避开沈夫人心疼的目光,难过地浑身颤抖,恨不得将脸埋进自己的狐裘里。
“二郎拿走了那封信,信上的字迹与他的一模一样,只是私印有些偏差。”
沈夫人身后将她拢进怀里,轻声道:“他为了这件事,昼夜不分查了十多日,搜集了许多证据,也受到了许多阻碍。你世伯因为他的不知分寸,打了他一顿,还将他关在祖祠里饿了几天。”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今日一早就将所有的证据往上递给了圣人,然后从祖祠跑了。接到你阿娘送来的消息时,我并不意外。”
“乖幼姝,别怕,你阿耶和世伯会给你讨个公道的……”说到这儿,她声音哽咽。
“皇后和昭君公主也查到了一些证据,此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永明县主,别难过。”
长孙熹微哭得断断续续:“伯母,裴承……现在,现在裴承怎么样了?”
“别担心,府医救治的及时,他没事了。”沈夫人抬手擦去她脸上冰凉的泪水,揉揉她的脑袋,轻声哄着,“乖,不哭了。”
长孙熹微在她怀里点头如捣蒜,喉间痉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乖幼姝,告诉伯母,你是什么时候能看见二郎的?”
长孙熹微抽噎着回想,断断续续:“好像,好像是我出事的第二天辰时。”
“辰时?”沈夫人诧异一瞬,“你还能分辨出准确的时辰吗?”
长孙熹微从她怀里坐直身,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带着有些重的鼻音开口,“嗯,我大概能分辨一点。我眼中的白天应该是你们眼里的晚上,那日我见到他的时候,别院的灯火很亮,许是带着日出的光芒,我看了没多久就困了。”
“还有,”她顿了顿,低头小声嘟囔,“有一次,他偷偷带我出城玩,我从他脸上看到了浓浓的疲惫。他一直拢紧我身上的狐裘,让我注意不要受寒。”
沈夫人望着她,没有说话。
她一个人自顾自道:“那日,裴承说两家在商讨婚期,所以没人看顾我和他。他还问过我,在他不在上京的这些时日,我认识了什么人。我当时只觉得疑惑,后来他岔开话题说到了婚期的事情,还要我答应他成亲后陪他去边关。”
“……你答应了吗?”
长孙熹微颔首,“答应了。裴承看起来太难过了,我不想拒绝他。他偷偷来见我的那几日,总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苦相。”
沈夫人捋了捋她额边散落的碎发,眉眼间满是悲戚。
长孙熹微抬眼,直直望着她,一字一顿道:“伯母,我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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