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14、那瓣橘子 信白

　　“你今天剥的那瓣橘子，”赵云像是没察觉到危险似的继续说下去，“是给谁的？”
　　楼梯间里的沉默骤然变得稠密起来。
　　守约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然后他听见李白用一种极轻微、极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了一句——“给他又不会吃。”
　　守约在那一刻忽然很想推开门冲出去，告诉韩信那个橘子的事、那场比赛的事、以及李白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但他只是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那部手机紧紧攥在胸口，用力到指节发白。
　　因为他听见了李白声音里那一层极薄极薄的、藏得极深极深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也有过。在铠说要送他的时候，在铠给了他手机说“顺路”的时候，在看着铠的背影消失在地下停车场通道尽头的时候——那种想靠近却不敢靠近，想说却不敢说的东西。
　　而楼下六层，同一条楼梯间里，韩信坐在第十五级的台阶上，仰头喝完了第三罐可乐。
　　他没有听到楼上那些关于他的对话，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独处。这些年他一直很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证明他不比李白差。投票结果打了他的脸，两个数字差了十倍。今天那个女人的话又把旧伤疤掀开了——他输给李白的那场solo。
　　虽然是假的。
　　他自己当然记得那场比赛的结果。是他赢了。但赢了有什么用？电竞社所有人都觉得李白更适合当队长，包括他自己。他赢了一场solo，却输了队长的位置，这件事困扰了他整个大学时代。
　　而刚才在舞蹈教室，李白当众说出“是他赢的”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一瞬间的感觉不是释怀，而是愤怒。
　　愤怒于自己这些年的耿耿于怀，在对方眼里或许从来不是秘密。
　　愤怒于对方轻描淡写地说出真相，好像那根本不值得计较。
　　更愤怒于——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坦然。
　　他喝掉最后一口可乐，捏扁了易拉罐，抬手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里。铁罐撞上桶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楼上走去。
　　他不知道李白在不在楼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明天还有训练，后天还有定妆照，大后天还有团综策划会。无论他和李白有多少恩怨，他都不会在这种时候拖团队的后腿。
　　那个叫百里守约的兽人男孩努力跳舞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刚进大学电竞社时候的自己——笨拙、紧张、但拼尽全力。
　　他不想让这样的人失望。
　　韩信走到六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从防火门里出来的赵云。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你去哪儿了？”赵云问。
　　“抽烟。”韩信面不改色地撒谎。
　　赵云的视线在他空空如也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戳破，只是说：“该回宿舍了。明天还有体能训练。”
　　“知道了知道了。”韩信挥挥手，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那个……姓李的什么反应？”
　　赵云沉默了一下。
　　“……他替你挡了那个采访。要求全团一起出镜，否则不接单采。”
　　韩信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的线条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僵了一瞬。
　　然后他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含混不清的嘟囔。赵云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那个语气不像是在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