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暗,带我走》页码

21、在最初的最初

　　与精灵的高贵朦胧不同,马人的栖息地一派大自然繁茂祥和的气息.萨拉查倒是没有什么惊奇,倒是那些马人看到萨拉查纷纷地后退,表情有轻蔑有恐惧有好奇.戈德里克早就在途中睡着了,被衣物遮着蜷缩在萨拉查的怀里,所以没有几个人看得见他.
　　领着他们来的马人很快就退下了.没多久,一个看起来老迈的马人在其他人的簇拥中走过来—那应该就是长老无疑了.
　　“欢迎你们,来自远方的客人们…我是这片森林的长老.”老迈的马人显然注意到了萨拉查怀里生着病的戈德里克,便说,“那么,我将叫人给您拿一点草药来,我们稍候再详谈.”

　　服下药后戈德里克感觉舒服了一点,他披着衣服坐在草地上,极为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不断有鸟雀落在他的周围,而独角兽们则亲近地在他身旁躺下,有的甚至叼来了金黄色的幼仔.戈德里克逗弄着小独角兽,玩得不亦乐乎.马人们很是惊奇地看着这幅景象.但没多久,戈德里克就因为药效困得睡着了,鸟兽也安静下来,静静地爬在草地上.
　　萨拉查远远的和长老坐在湖的另一边,目光偶尔落到自己的爱人身上.守在长老旁的马人很是奇怪的看了看远处的金发男子,又把目光落在眼前冷漠的黑巫师上,似乎心里在诧异为什么两个明明应该水火不容的人会显得如此亲密.
　　“…正如您所知道,马人和精灵一样正在逐渐地没落…木星暗淡,而新的星辰渐渐地在取代我们的位置--人类的力量在不断地强大,我们己开始被人遗忘了…”马人长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苍老的愁苦,“他们信仰的神明不再是自然中的奥妙,一种新的力量渗入他们的生活.我们很快将不再获得尊重与畏惧…”
　　萨拉查听完这一番话,想起不久前戈德里克曾说在麻瓜的军队里看见过精灵的巫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开口说:“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没有任何要染指该森林的意思…为什么要把我们请到这里来？”
　　老迈的马人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白须,问道:“您可是从沼泽中来的,蛇语者的后裔？而那位客人可是远古森林来的,精灵的血脉？”
　　萨拉查略略一点头.说实话,他很不喜欢马人的预言能力.
　　“那就是了.”马人满意地笑了,“火星旁有着一对明亮的星辰,一颗来自黑夜的最深处,另一颗则每天迎接光明的到来.它们将取代旧的星辰,照亮以后千年的洪流,它们将会被人永远歌颂,被铭刻在卷轴的最上方.”
　　萨拉查睁大了眼睛.而老者继续说道:“你与你们同伴的将是抵抗的最后一块净土,而我将你们请于此,祈求你们的庇护.愿你能记得这份恩情,使我们马人能免于灭顶之灾.”
　　“…我不相信你说的.”萨拉查冷冷地开口,“我从来不信命运,更不信什么星星…若我们知道了未来,就会否决掉它--我和戈迪并没有打算成为您口中那个模样,也就根本没有什么庇护你们一说.”
　　老迈的马人并没有惊讶,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会如此答复我.别着急,年轻的巫师,我这漫长的一生里只做出过两个完整的预言.当这个世界还小的时候,我便出生于高山之巅.曾经也有两个像你们这般的年轻人来到我曾居住过的森林里…那个穿黑衣的巫师如今还活着,他当时也如你一样对我的预言毫不在意,但是他的荣耀是如此之大,甚过你.”老者追忆的话语突然又充满了怅惘,他指向旁边波光粼粼的湖泊,“而另一个白衣的青年早已不在人世,这湖水中还留着他当年用过的剑…当然,他的荣耀也毫不逊色,在人们的敬畏中永世流传.
　　“但是真相被永远地埋在历史下了…年轻人,预言是为了使人不要拘束于那唯一的道路,是为了使人避开那痛苦失去的未来.多少年来,我们马人一直尽职尽责地观看天象,终于等到了又一个时代的开始.我将把预言告诉于你,一切皆有你自己来抉择…未来绝对不是只有一个,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重蹈他们的错误.”
　　萨拉查隐隐约约地猜出了那两个年轻人的身份.他凝望着那宁静的湖水,而戈德里克就在对面的草地上酣睡着.他没有看老者,开口问道:“那戈迪呢？您不和他说这些话吗？”
　　马人重新坐了下来,苍老的声音里有了几分敬意:“不.如您所知,精灵是被森林和河水所祝福的圣物,他们天生就有预见未来的能力,虽然极其微弱也极其稀薄,但是这位精灵实着有着神明的恩赐…他将最先看见曙光,并且预见到最久远的世界.他的智慧与我不同,所以看得比我更远.只有他能够立在您的左右,你们的名字必定如同星辰般并列地闪耀在史书上.”
　　萨拉查没有说话.他看见湖对面的戈德里克动了动,似乎是要醒来了.萨拉查站了起来,微微朝老迈的马人点了下头,转身去迎接自己从梦乡中醒来的爱人.

　　戈德里克睁开朦胧的睡眼,听见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他抬眼看去,黑发男人正从不远处朝这里走来.在这不似人间的地方,有丝丝缕缕的光芒从高大树木的枝叶间隙中投下,羽毛轻轻地飘飞.那平时阴暗冷漠的男人竟被柔和了身形,显得如此贴近以至于温暖起来.
　　戈德里克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

　　萨拉查走到戈德里克的身边,蹲下身刚准备探一探那额前的温度.却突然被爱人拉近.然后他感觉到金发男子柔和的吐息,接着唇齿相交.
　　萨拉查有些吃惊,他顺着视线看去,发现戈德里克笼罩在阳光下闭着眼的侧脸看起来是那么美好,鼻尖传来淡淡药草的清香,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上一丝笑意.于是萨拉查轻轻捧起对方的脸庞,加深了这个吻.
　　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萨拉查才有空摸一下戈德里克的额头.很好,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萨拉查满意地怀抱着戈德里克,而后者不知为什么心情很好的抱着自己的脖子正蹭着起劲,像个大型猫科动物.
　　“萨拉.”戈德里克拉了拉萨拉查的衣服,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嗯？”萨拉查低下头,撞上一个绚烂地几乎要溢出光芒的的笑脸.
　　“我爱你.”戈德里克笑得眯起了眼睛.他勾住萨拉查的脖子,将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笑着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萨拉查愣了一下.有一瞬间,他似乎觉得有一簇火光贴着他的胸口诞生.于是萨拉查抚上那金发,低沉而有力的回答道:“我也爱你.戈迪.”
　　戈德里克满足地露出了更灿烂的笑脸.

　　黄昏的时候,福克斯突然翩翩而至,脚上别着罗伊娜的婚礼请帖.戈德里克盯着那白色的纸直看,好像要把那张纸看穿似的.萨拉查虽然没说什么,但从他纵容戈德里克小孩子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他很理解戈德里克的吃惊.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准备趁着天黑离开这片森林,立刻动身去那个杰拉德庄园参加婚礼.
　　晚上,森林里开始有了点点荧光.萨拉查扶着戈德里克上了马.这时,马人的长老缓缓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权杖,身后是他的子民.萨拉查和戈德里克看向他,只听见老者用一种坚定而沧桑的语调一字一字地朝他们念道:
　　“来自森林,象征光明的客人;来自沼泽,象征黑暗的旅者…
　　你们可能不甚了解星轨讲述的故事.
　　自古以来,人们说光明驱散黑暗,黑暗会吞噬光明.
　　可他们却从未明了,是神从混沌的梦境里出来,用光明和黑暗创造了世界.
　　所以有夜晚才有明星,有阳光才有阴暗.
　　它们之间不离不弃,难舍难分.
　　只是,这光明曾照亮利刃,而黑暗不知身旁藏着利刃.
　　它们也必定有缺失,如稚童般跌跌撞撞,如笼在迷雾中,眼中辨不得道路.
　　光大概是明的,它划开迷雾,这之中有秘密,有血,有代价,有死亡.
　　暗大概是不甘,它的手伸出去想抓些什么,却又回了雾里.
　　辉煌仍然流转千年,星轨屹然不动.开始是如何日,结局也会是如何.
　　是谁改变了世界天空不曾给我答案.
　　客人和旅者啊,你们应当记住那温存的黎明和黄昏.
　　不可放手,不可转身,不可遗忘,不可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