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金手指[无限]》勒辞狐

2、2 白色别墅怪

　　收银台边的货架有聚会的气球，杂货店的窗边也摆着几盆花卉，美味的食物应该去隔壁饭店购买，香薰和唱片可能在杂货店或者别墅有售。

　　深吸一口气，易则起身寻找香薰和唱片的身影，远处的窗外却走过两个刚刚见过的身影。易则大步流星走出杂货店，并保证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老板依旧拿着报纸观察，仿佛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等回去我要去海边拍婚纱照——”情侣女挽着情侣男的手，两人似乎已是和好，见到易则，她也拽着身边人停下，和易则打招呼。
　　“刚才咋咋呼呼那男的呢？”情侣女语气轻快：“他先去买东西了吗？”
　　情侣女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散着黑发，头上梳着精致的侧麻花辫装饰，指甲涂抹着最近流行的淡粉色法式甲。易则注意到，她的眼角有卸妆残留的珠粉。
　　“嗯。”
　　易则点头，又再次摇头：“他死了。”

　　“什么？”情侣女的珠粉在阳光下闪动，语速从刚刚谈论婚纱照时的轻快变得短促：“他怎么就死了——老公，她说他死了吗？”
　　没等男人说话，易则再次重复：“对，他死了。他违反了杂货店规则。”
　　她指向杂货铺方向，说：“就在那里，他因为大声喧哗。分成几部分消失在杂货店。”

　　“都怪你……”情侣女情绪激动起来，她不断锤着情侣男的手臂，声音哽咽的像吃了两斤糯米糕：“都是你要搞什么婚前冒险，都是你说的很安全，呜呜呜……”
　　捶打了几下男人，情侣女几乎没力气，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残存的珠粉彻底糊成一团。情侣男木头似的立在旁边，边揉搓手臂边讪笑着。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易则问道。
　　“带汐汐出来找找怎么出去这里……”
　　情侣男含糊的说道一半，名叫汐汐的女孩呜咽声更大了，仿佛她的整个胸腔都在震动，为了发出这几声哽咽。易则连忙弯腰，从随身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塞给汐汐。
　　她叹气，庆幸自己平时买的都是中性款服装，口袋大的能塞一瓶水。

　　“你们在别墅里面找到什么信息了吗。我是说，和那些采购清单有关的信息。”易则问道。
　　情侣男比一米六八的易则高小半个头，他那张长长的脸上满是痤疮，上身穿着一件灰棕色印着伪大牌logo的t恤，易则决定叫他汐汐男友。
　　汐汐男友依旧扯着嘴角在笑：“那管家一直看着我们——”
　　“有。”
　　微弱的女声打断男友，汐汐依旧止不住的擦拭着眼泪：“嗝……我不太确定……但是他应该喜欢茉莉花。”

　　“别瞎说，汐汐。”男人说道。
　　汐汐站起身，迟疑道：“鞋柜上有串茉莉——茉莉药珠。和我的护手霜味道。咯……很像。”
　　“这样吗……”

　　易则将拾起的零钱取出一小半，放在手心：“杂货店那边的规则是老板不喜欢闻到特殊的味道，你们需要去饭店准备聚会的食物，我准备其他东西。而且……我怀疑杂货店老板不喜欢饭店油烟的味道。”
　　三言两语间，易则将杂货店规则和张贴规则的位置表明，汐汐和她的男友听到这些对视着，紧接着，她的男友取过易则手上的零钱。

　　“汐汐，我们一起走吧？”男友呼唤着，汐汐却再次原地蹲下，继续抱紧自己的手臂。
　　她小声道：“我不想去。”
　　“别任性，汐汐。”男人想要一只手拉汐汐起身。
　　“呜……好吧……”

　　“我去杂货店，你去饭店。”易则眼皮眨动速度极慢：“不要带她去了，她现在状态不稳定，进去随时可能触发规则——杂货店，老板不喜欢大声喧嚣。”
　　“刚才那个人，就是触犯规则死去的。”
　　汐汐男友原地犹豫几秒，还是缓缓向着饭店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极慢，临到饭店的时候，他至少回头了三次。

　　易则监视着男人看到饭店规则后进入饭店，紧接着她也走到杂货店门口，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一个女孩微弱的感谢声。
　　“谢谢。”
　　那声音微弱，随着风吹走，余下的只有她喉咙里不成声的哽咽。

　　易则凭借着记忆走到货架里面，她首先检查的就是集中摆放着的香薰，但是这种简单的工作让她也犯了难——这里的香薰种类多的几乎数不清，他们不像现实世界里那样被精致的包装盒装在精美的包装盒里。

　　简陋的饱和色包装包裹着硬币大小的香薰蜡烛，弯曲的文字被印在上面当做商品名，易则用食指在手上描绘着那些文字，却无法和自己学过的任何一种文字关联起来。
　　茉莉，茉莉花。
　　漂移视线，转向货架最内测的蜡烛，那上面印刷着一朵纯白色花朵图案，易则捏住包装的底端，抽出蜡烛。
　　下一秒，蜡烛险些被易则摔回货架上。

　　一面是纯白色的花朵，另一面则是人的嘴唇和牙齿，那微微泛黄的牙釉质，让易则联想到了刚刚紧身裤男的满口黄牙。
　　“呼呼呼——”
　　她再次扶住自己，熟悉的呕吐感再次袭来，这次更多的却是后怕的情绪。
　　幸好，她以前是做外贸的时候，习惯性不能悬空拿出样品。

　　背诵了十几遍的规则再次浮现在脑海中——确保你的商品没有长出多余的一张嘴，禁止在店内大声喧哗。
　　打碎商品？是否也算噪音？
　　易则没有再拿起任何一件商品。

　　她走到收银台前，问道：“你这里有茉莉花香熏蜡烛，茉莉花盆栽，气球和唱片吗？”
　　“有。”
　　杂货店老板放下报纸，易则才发现他是个秃顶的中年胖老板。他用完全不符合肥胖身材的动作灵巧的走进货架内，翻出四件商品，又再次拿起报纸。
　　“二十一块怪谈币。”
　　易则确定这些商品上没有嘴巴，付款离开杂货店。

　　规则二：老板脾气很好。

　　离开杂货店，易则发现汐汐蹲在原地，她仍旧攥着那张纸巾，眼侧也没有残存的珠粉，好似一只受惊的猫仔。
　　“你回来了，老……”汐汐抬头，失落的再次看向小饭馆：“我老公还没——老公——”
　　汐汐男友拎着几包塑料饭盒从小饭馆走出，汐汐连忙跑过去，从他手中接过饭盒，这时她仿佛才想起站在原地的易则，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现在是三点五十。”易则看手表，说道：“要快点回去了。”
　　三人缓缓向着，一路上易则不得不被迫听着汐汐男友信誓旦旦的保证，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的装饰树木。
　　不知名的绿色树木被修剪成金字塔形状，矗立在道路两侧，几声隐约的鸟鸣从树丛后钻出。

　　“……你老公把你带来这里，肯定有办法带你回去的……”
　　男人这样说着，汐汐的眼睛在日光下亮的像两颗玻璃珠。

　　易则大步流星走回别墅区，刚刚对着阳光看规则的老太太正在花园中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中年男人顶着寸头，拉扯着和老太太弯腰说些什么。
　　“您就在花园呆着吧，别再往屋里跑了。”中年男人粗粗的黑色眉毛几乎皱成死结：“聚会的事给他们聪明人就行，我就给他们打打下手，您就下午呆在花园别添乱。”
　　“哎哟，为啥要在花园哟，年纪大了记不住。小伙子，这是哪啊？”
　　老太太依旧拽着男人的袖口不松手，重复着这个问题，她眯着长满皱纹的眼睛，花白的头发稀疏，甚至能隐约看到肉色的头皮。

　　“哎哟，老太太您就别添乱了，咱都来这了——丫头，你回来了，东西买齐了吗？跟你一起走那挺机灵那小伙呢？”中年男人看见易则走进别墅，连忙问道。
　　易则举起购物袋，说道：“买完了，和我一起走的那个人……他死了，因为他违反了杂货店规则。”
　　她面无表情再次重复着紧身裤男的死亡。
　　中年男人听到这个，顾不上再和老太太拉扯，他张嘴想说点什么，老太太却主动送开了他的袖子，转而拽住走近的易则，张嘴问话的时候，易则甚至能看清她没了几颗牙。
　　“闺女你别骗我这老太太啊——那新闻里都说了，这叫规则怪谈的玩意都能出来，他咋就死咯。”老太太眨巴着浑浊的眼睛：“那孩子也是命苦哟。”
　　“是啊，我刷视频都看他们说，这玩意只要遵守规矩，我这种没啥文化的也能出来，他咋死的？”
　　中年男人也顺着老太太的话赶忙问道。

　　易则的嗓子此刻被堵了一瞬，她组织着语言道：“杂货店规则用透明纸贴在透明门上，他没有看规则，直接冲进去了。”
　　“可惜了，他还年轻呢。”中年男人感叹道。
　　“那闺女哟。”老太太依旧拽着易则的袖子：“那杂货店就让你这么进去。就这么进去买东西咯？”
　　易则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次沉默的比刚才还要久，满是困惑的老太太和面带憨厚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她，希望从她嘴里得到后续。
　　半分钟后她才重新开口道：“他——他也信了他的兄弟说，规则怪谈都是弱鸡才会死掉。”
　　“所以他死了。”

　　你是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