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几片茉莉

5、流星和她 月考

　　月考一过，天气寒凉。
　　就像提前步入了冬天，连平时刮过的微风，都有些冰冷的刺骨。
　　银杏树叶大把大把的落。
　　风轻轻一吹，银杏树叶就像漫天花雨一般散落在地上。
　　整个初冬，都是微凉的金黄色。
　　自从上次月考在阅卷室遇到之后，好像这个人就消失在了沈语茉的世界里。
　　她怎么也找不到了……
　　不过也还好，那时候的沈语茉，还并没有那么在意。
　　或许还没有真正把他放在自己的心上。
　　【那时候的她不懂，为什么人群中，独独看到了他的眼神。】
　　秋天是个好时节。
　　也算是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而这一年，也即将落下帷幕。
　　好像自从那天之后，她又回到了寻常原本的生活，就像从来没有和他遇见过一样。
　　明明两个班挨着那么近的距离，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有遇见过。
　　好在她也不在意。
　　因为当时，她只是简简单单的把他当做一个朋友。
　　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是，两个人也仅仅是认识。
　　沈语茉并没有多想。
　　她好像淡淡的忽略掉了林苡城。
　　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没和任何人再提起过。
　　包括庾菡。
　　月考只是一个月的学业测试，真正让人提心吊胆的，应该是家长忍不住重视的半期和期末考试。
　　这两场考试考完可是要开家长会的。
　　庾菡心里知道，自己就算躲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
　　要是成绩继续这样松松散散下去，自己迟早栽一个大跟头。
　　但是她始终不明白，她自己每天和沈语茉待在一起，怎么她的成绩比自己好了那么多？
　　语文成绩确实有些天赋，但是数学她也学不进去。
　　沈语茉曾提出过让她去补课，可是庾菡的回答却是：
　　“我都补了五六年的课了。”
　　这让沈语茉无计可施。
　　好像就是在这形形色色的岁月中，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每天过得很漫长，但日子过得又很快。
　　迎来半期考试之后，不久便是让人忐忑不安的家长会。
　　半期考试，年级里并没有让学生们去改卷子。所以这意味着，她不会见到他。
　　期中考试一过，不过几天的功夫，所有单科成绩都已陆续发出。
　　意料之中，沈语茉依旧名列前茅。
　　但是庾菡可开始发愁了。
　　她在想怎么和父母交代。
　　语文她从来没有考进过九十分，数学更是很少及过格。
　　如今家长会，考试发下来的试卷要放在课桌上给家长查看。
　　这些分数早已登记在了自己的档案之中。庾菡想过用红笔篡改分数，但是这一切早已于事无补。
　　“茉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沈语茉看庾菡的可怜样，心里爱莫能助，但又无可奈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语茉很早就规劝过庾菡，让她早点收心，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面，等到假期在做别的事情。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作为朋友，她也没办法。
　　沈语茉记得，庾菡的妈妈是位牙科医生，对她比较严厉，估计这回来给她开家长会的，十有八九也是这位阿姨。
　　“要不你好好和阿姨认个错？自我反省一下，和她保证期末一定考好。”
　　除了说这些话，沈语茉也确实想不到有其他方法。
　　平淡无奇的一个下午，沈语茉和庾菡都趴在走廊的栏杆边上，看着家长陆陆续续的走到教学楼来。
　　今天是他们这个年级举行家长会。
　　时间越来越逼近，庾菡的心也越来越慌。
　　“你紧张什么？没事的。”
　　沈语茉发现了庾菡的异样。
　　“前两天拿成绩回去，我和我妈说谎了。”
　　听到此话，沈语茉恨铁不成钢。
　　“你该不会是谎报了成绩吧？你的分数系统上都有的，等会儿你妈就要来了，你怎么办？”
　　庾菡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和她说，这回班上很多人考的都不太好，题也出的有些超纲，她就信了。”
　　沈语茉听罢，两眼一闭。
　　“等会儿廖老师要在班上念排名的，你这样骗她……”
　　沈语茉这话说的不错，廖景文喜欢在班上公开念学生考试的排名。
　　这回庾菡的成绩那么差劲，沈语茉不敢想象庾菡等会儿会面临什么……
　　当家长齐聚一堂的时候，庾菡提心吊胆地在外面看了几眼。
　　或许是选择逃避，她拉着沈语茉到了操场上散心。
　　下楼的时候，沈语茉眼前恍惚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
　　篮球场上有很多男生在打篮球。
　　她并没有想到林苡城。
　　一颗心思都扑在朋友身上，全心全意的安慰着庾菡。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远处盯了她好几次。
　　“算了，无所谓了。”
　　沈语茉见庾菡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怕自己多说了其他的话刺激到她，也就默默的闭上了嘴。
　　庾菡考得不好，可是沈语茉却在家长会上出尽了风头。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是老师口头上的表扬对象，家长们口中攀比的优秀学生。
　　但是在人际交往方面，沈语茉的确缺乏很多经验。
　　家长会内，廖景文像往年一样，说着官方的话术。
　　虽说亲自把这个班带了这么多年，但是她私底下和几位学生家长走得很近。
　　也就至于，廖景文公开表扬一般都只会点班委的名和她收过家长好处的人名。
　　沈语茉不是班干部。
　　但是朱恬就不一样了。
　　朱恬最偏心的就是沈语茉了。在家长会上，一直表扬的都是她。
　　疼她也疼得最紧。
　　沈语茉在外面给她妈妈长了不少脸。
　　银杏树叶一片一片的落，时间一点一点的过。那个学期眨眼便结束了。
　　庾菡并没有因为半期考试的失利，而加紧自己的学习。
　　状态反倒是越来越懒散，学习态度也越来越懈怠。
　　期末考试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理想。
　　无论沈语茉怎么劝，怎么说她也不听。
　　一放寒假，庾菡就到处找沈语茉出去玩。全然不顾及沈语茉还要上课。
　　两个人在那年闹了不少小矛盾。
　　都是庾菡找茬，但是沈语茉并没有和她计较，每次都最先服软，去找庾菡沟通，分分合合了好几回，但那个学期，她们也过得确实很开心。
　　成绩固然重要，那时候的沈语茉，也最为看重成绩。
　　可是她却不明白这处世之道，不染红尘，不涉俗事，往后终归是会吃一些亏……
　　到了年底，放了寒假之后，便迎来补课和腊八节。
　　对过年，沈语茉倒是没有那么多感触。
　　但是她心里面清楚，放长假就是弯道超车，补课超越别人的好机会。
　　这是她妈妈经常在她耳边唠叨的。
　　所以每回放长假，沈语茉才能得到允许，偶尔和朋友出去一次。
　　这也的确是把她夹得很紧了。
　　之前班上有几个女生和庾菡闹得并不愉快，甚至最后到了恶语相向的地步。
　　云艺从前，和沈语茉关系很不错。
　　也是因为后来，和庾菡吵架，庾菡硬拉着沈语茉，孤立了一群女生。
　　寒假补课的地方，是沈语茉妈妈和云艺妈妈一起商量决定的。
　　再后来，沈语茉也在那个地方，认识了很多重要的朋友……
　　年底，枯燥的学习生活，让沈语茉淹没在学海里。
　　一学期就这样转瞬即逝。留下最后半年时间，沈语茉便会面临升学问题。
　　而这一年，也确实很辛苦。
　　疫情过后，沈语茉一家可都没有去过任何地方旅行。
　　这一年，她父母居然许诺她，等到春节，全家人就一起去重庆旅游。
　　“成都离重庆不是很近吗？我想去三亚。”
　　虽然沈语茉从来没去过重庆，但是能专门跑出去游玩一次，对她来讲，也的确是很不容易了。
　　“重庆也不错，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父母习惯性的忽视了她的想法，但是，沈语茉并不强求。
　　对她而言，有，总比没有强。
　　能得到这个消息，也算是好事。
　　沈语茉一放寒假，就在家里安安生生地下作业，定时定点地上下课。
　　在跨年夜，她出门去和朋友放了烟花。
　　那天，天气格外冷。
　　沈语茉穿着白色的貂皮外套，和蓝色牛仔裤，冒着寒风，在欢天喜地的街头，分外开心地放着烟花。
　　她们小区叫恋城中央，隔壁是星海湾。
　　沈语茉和朋友一路跑，一路笑。
　　不注意跑到星海湾小区楼下，她便索性也放起了烟花……
　　烟花绽放，如夜空中的星辰瞬间陨落。
　　炫目的烟花，在深邃的夜空中舞动如流星般的绚烂。
　　而星光般的烟花，在黑夜中洒落了一地的浪漫。
　　她眼里只有烟花，却不想，在她旁边小区的第三层居民阳台，正有一个愣愣注视着她的人，眼神寸步不移地看向她。
　　她在看烟花，他在看她。
　　可能我们太过迷恋某些瞬间。
　　所以，就当我，是那句被记住了的“烟花很好看，你也是”。
　　沈语茉并没有发觉有人在看向自己。
　　她只专心在自己手上的仙女棒，和放向天空的烟花上面。
　　在星空下，她曾如此灿烂地燃烧，不为照亮黑夜，只为在那一刹的强光里，让他看清——她灵魂的轮廓，与她如此相契。
　　烟花绽放，闪耀的瞬间，一颗颗流星居然若隐若现，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流星！”
　　沈语茉从来没见到过流星。
　　这可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
　　沈语茉迫不及待地双手合十，慢慢闭上眼睛，莞尔而笑，一脸俏皮天真地对着天空划过的流星，许起愿来。
　　“我希望……”
　　此时的她，浑然不知。
　　有一个人，在完全可以和她，面对面说话对视的楼层对面，用手托着下巴，靠在阳台边前，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沈语茉。
　　见到她天真烂漫的笑容。
　　看见沈语茉明可爱有趣地许愿……
　　那一晚，不光是流星落雨拂过他的眼前，还有无数漫天烟花在他眼中浮现。
　　以及深深印在他心里的，跨年夜里对着流星雨许愿的女孩。
　　她的一颦一笑，在他眼中，都无比明艳大方，灿烂耀眼……
　　这会是崭新的一年，她会遇见很多新的人，遇到新的事。
　　那夜过后，像是跟过去告别。
　　沈语茉离开星海湾时，她的背影一直被人注视着，直到消失在夜里的黑暗中。
　　跨年夜，送走的是二零二三年。
　　可接下来沈语茉将要迎接的，会是她青春岁月里，最难忘，最精彩的一年……
　　二三年最后那天，她许了一个愿。
　　她不知道，那天有人看了她很长时间。她的模样，她的背影。
　　至于后来，应该只有人记得，跨年烟花下，夜晚璀璨雨，流星和她。
　　她那个愿望，会是在今后。
　　向流星许愿，片刻变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