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待着死神降临》严柚江

3、我好难受 喘息了

　　喘息了一会，我哥把我放到床上，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水和药片，我哥说那是止痛药和消炎药，但药片大小不一，颜色不同，反正我哥不会害我，吃了药更困了我哥说：“睡吧”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和记忆中某瞬间重合。

　　“睡吧”语气和嗓音和我哥很像，但不是的，高大的男人拍着我，我拼命抬头望，只看到一片空白的脸，场景忽然变化，哭声震天响，消毒水味浓的刺人，哭声和耳鸣声交杂，我看到了我妈，我哥牵着另一个我，还有呢又看不清脸的人转身走，我拼命追赶却越来越远。

　　“哥！”我从床上猛的坐起，耳鸣生还是在响，我哥趴在床旁边，还好我哥没走，他不会丢下我的。

　　半个月了，我哥还是让我吃药，线都拆了，但是我哥说还要吃，每次都晕乎乎睡着，一次又一次梦见那个场景，很难受。

　　“我不想吃药，哥。”我哭着和我哥说，我哥眼尾有点薄红抱着我：“晚息，吃药好得快”

　　“我明明已经拆线了——”我哥抱着我的手紧了一下开口：“听哥的话”“哥，我到底生什么病了！”我好像知道我有病，我哥也知道，他总是陪着我，家里除了菜刀没有别的刀具。

　　“别问”我哥声音很哑，他低头吻上我，一点点夺取我的空气，两人之间的燥热感蔓延开来，我哥就这样吻着我，

　　我不问了，就当我不知道，让我腻死在这爱意里，等待着死神降临。

　　第二天，下了雨。我哥叫我下楼吃饭，我端着盘子先去给我妈送饭，这活几年前是我哥干的，但他现在是高三要复习，所以我来。

　　门开了“妈”没人回，“妈！”卧室里没有人影，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转头看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我妈穿着婚纱坐在浴缸里，地上全是碎玻璃，血染红了浴缸里的水，地上的玻璃杯底 ，贴着一个标，那个杯子……昨天我忘拿走.拿走了…

　　我害死了我妈……

　　喉咙仿佛被人扼住，耳鸣声逐渐增大，一阵阵发晕，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我哥跑过来。

　　“小乖…”

　　“小乖。”

　　“小乖！”

　　呼声渐渐远去，无数声音响起，一片黑暗，一个光点亮起，与现实重叠，我妈牵着我哥，我爸把我举到头顶上。

　　“走喽，晚息我们起飞喽！”

　　“哎呀，你慢点老公！别把小乖摔着了。”

　　“哈哈哈哈——”我张开双臂，迎着风。

　　“起飞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哥在旁边跑着，我爸爸他也抱在怀里，向前跑着跑向那一点点熄灭的微光…

　　我妈也动了，忽然就只剩我和我哥了，我妈跑向了她的爱人。

　　一个又一个光亮起，无数光影在脑中闪过，一帧一帧的翻阅着。

　　光闪一下，暖白色的光点变为红色，我妈坐在浴缸里，好多血与某个瞬间重合。

　　好大的雨，模糊不清，一辆车子驶过砰的一声很响很响，好多血。我爸躺在血泊里，血顺着雨水蔓延，我妈坐在浴缸里血染红了水，记忆与现实重合。

　　灵魂被分解、重组，最后凌于高空，至于世界之外，撕裂重组，重获新生，过去重新与新的一切并合。

　　黑暗之中传来一丝光明，我哥牵着我在医院里，那个做过无数次的梦，终于在此刻看清，我身上有好多血 ，半边身子都染红了，脸上还溅到了血。

　　那个男人，或是说我的父亲身上盖着白布，我妈一遍又一遍的吻着他，我哥牵着我 ，血腥味与消毒水味相互交织，让人呼吸不了想要逃离。

　　“晚息，晚息！”我哥的声音拂过，光明吞噬了一切黑暗，我跟他脸出现在面前，哥妈呢。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我哥看着我勉强笑了笑，我晃着他一丝声都发不了。

　　我哥开口：“晚息…你。我去叫医生。”

　　一群医生把我包围，不知道和我哥说了什么，我的脸色更白了，他坐回床边和我说：“哥知道你想说什么，妈走了，只是去找父亲了，不用替她伤心，至少她不会再难受了。”

　　心脏痛的说不出话，我扯掉输液管，跌跌撞撞地跑向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咳的撕心裂肺，想哭却发不出声，我哥拍着我的背，靠在他的怀里平息着。

　　“这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