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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九 对错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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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周三那天游千语就结束了本周需要出现在原耀面前的工作,之后两天里,原耀只在周四晚上给她发了照片,照片是他在演出时有人拍下的。游千语看后,想了想没有理会,正好可以以挑衅为由拒绝回复他。
她这两天则在网上搜罗杂志,周三那天在原耀的书架上看了遭,一众崭新的书里的确有几本有翻阅过的痕迹,但都没有到爱不释手的地步,没什么与众不同的。
期刊却不同,原耀的书架上除了音乐期刊外就只有地理期刊,外文期刊尤其多,显然是特地买来,有其特殊之处的,她用手机记录下了那些期刊号,打算找来一探究竟。
可是乐队梦和地理有什么关联呢?
她思索起其中的关联,一面注册充值官网会员,在会员库查看起历史期刊。
直到下午三点,方靳书发来了餐厅的地址和预定时间,游千语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周五。
既然已经答应人家,当然要履约,好在那天方靳书征询过她的意见,将餐厅订在附近一处商业街区,她从出门到那里只需要半小时。
最近升温,游千语出门只穿一件薄衬衣,搭条长牛仔和帆布鞋,很是随性自然。
她到得比计划早,因为想到或许应该送点伴手礼,毕竟方靳书那天提到要带霖州特产给她,但她实在不擅长买礼物,在商场溜达了一圈后,买来份进口咖啡豆礼盒,附了只咖啡杯,见时间差不多,拎着礼盒找去餐厅。
方靳书已经等在餐厅,她一来,先将菜单给她点餐,游千语点完将菜单还给他,请他再点些,然后顺便将自己买的礼物放到桌上。
方靳书刚刚点完餐,见到这东西,问:“这是?”
“想到你说要带特产给我,我想应该回礼才对,就挑了咖啡豆礼盒。”
方靳书笑了笑,说:“你太客气了,霖州特产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份心意罢了。”他这样说,顺势也将自己备的礼盒放到桌上,一边问她,“你还记得我们初中的班长吗,这份特产就是他出差来嘉城给我带的。”
游千语回想了下,说:“只记得是班主任的儿子,名字不记得了。”
“叫蒋翰,现在自己在做生意,这礼盒就是他自己的产业。”
游千语还是没有太深印象,说:“抱歉,我总是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怎么能上得了浦大?只是人能记住的人事有限,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必费力气记住罢了,所以,我应该荣幸你还记得我。”
“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有什么□□幸的?”
方靳书又笑:“虽然不是名人,但我在那天之前没想过还能跟你再见面,本来就够惊喜,而你还记得我,难免会有种荣幸感。”顿了顿,说,“可能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才对,而事实恰恰相反的时候,就成了意外之喜。”
游千语听着这话,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突然话锋一转,问他:“但我很好奇,霖州的特产是什么?”
“嗯?”方靳书愣了愣,而后笑说,“春茶和咸鸭蛋。”
“原来如此,我那天还在想我对霖州好像也很不熟。”
“那时候年纪小吧,每天就只去固定的地方,过固定的生活,反而不像去别的地方,会先游览景点,体验人文,倒是家门口的景点一个没去过。”
“嗯,有道理。”
“想过回去看看吗?”
游千语摇摇头,说:“很久没这么想过了。”
上回想回去看看还是高中时,当然,也真的回去了,后来好像就很少动这样的念头。
方靳书听她这么回答,也没再追问,他多少也知道些她家的事,于是将话题转回嘉城来,说了说他对嘉城的印象,又说:“上回在医院没来得及问,你说你来嘉城已经一年,不知道都做些什么?”
“你是问我的职业吗?”
“不止是,你既然说是自由职业,那应该相对自由,自由的时候不做些什么吗?”
“可能我精力有限,就算闲暇也不会特地去做些什么的。”
方靳书难得有些接不住话,心底有那么一瞬感慨,即使过去七年,她还是这么容易将天聊死。
好在店员这时送来前菜和开胃甜点,两人这间隙缓了缓,方靳书才接着开启第二轮聊天:“方便问问你具体做什么吗?”
游千语简单描述了下她的工作,没有指名道姓是谁家,说完主菜也都送来。
方靳书听后道:“听起来比我想得还要轻松,实在羡慕。”
“投机取巧罢了,比起当医生不是同个量级。”
“这倒是,我规培还没毕业就已经忙得晕头,最近都有些犹豫进医院工作的事了。小时候一腔热血,长大受些挫就知道厉害了。”
即便是说倒霉的话,方靳书也总是笑容清澈,游千语试着回想了下他高中时的样子,总归不那么阴郁。
“不吐苦水,”方靳书说到这里打断话题,“吃饭。”
一顿饭下来,方靳书都进退有度,至少没有让游千语觉得难以应对,游千语也放下心来。
等离开餐厅时,方靳书才问她:“开车回去还是公共交通?”
“打车。”
她来嘉城后没有买座驾,当然,当初她也只是蹭蹭梁竟的车用,毕竟她用到车的时候很少。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正好答谢你的咖啡豆礼盒。”
“这本来就是回礼,再说饭也是你请我吃的。”
“好吧,我承认我是想施展下我的绅士风度,车就停在地下车库,时间也不早了,打车还需要走出街区。”
游千语没再推诿,跟着方靳书到车库,坐他的车回帝景。
天色已暗,方靳书将她送到小区外问她:“需要送进去吗?”
“不用麻烦,我走进去就好。”
“好,再见。”他停车,望着她下车,又开口道,“有机会再聚。”
游千语停在路边,随口应承下,方靳书还想再多停留会儿,但最终还是克制着念头,驾车离开。
车影穿行在梧桐树影下,驶远去,游千语这才拎着特产礼盒进小区,但刚转身走出几步,就蓦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一棵树下,见到路灯下方停留的人影。
树影轻晃,梁竟穿一身黑立在阴影里,姿态挺拔,只有白皙的面庞露在光亮下,清晰可见的面无表情。
“……”
每次都要这么出场吗?
她站定看着人,而梁竟已从树影下走出来,手里拎着只小小的纸袋,走来她面前后好不自然地伸手递出。
游千语低头看看,正莫名,他的声音便响起:“Sebastian的甜品外送。”
“什么Sebastian?”
梁竟没接话,但扯了扯嘴角,游千语闭嘴,也没有接过纸袋,停了片刻后转身进小区。
小区有人脸识别系统,游千语扫脸进来时梁竟没有跟入,但走出几步后她发现梁竟还是跟了来,当即顿足回头。
“……梁竟,这样很好玩吗?”
梁竟停在两步远的地方,停在两盏路灯之间的位置。光线昏暗,他的声音没在夜色中,比从前低沉:“至少不如你乐不思蜀来得好玩。”
她借着微弱光线看他,板着脸说:“如果你还是习惯用这副怨夫口吻说话,我希望你也不要再嘴硬说什么你不是在和我套近乎这种话。难道你真觉得我是傻瓜,会看不出你的想法吗?”
她说话时将礼盒的提手攥得更紧,好像有些怕他对她的话作出反应,无论他是承认还是否认。
然而梁竟只是问她:“我什么想法?”
“你一直在试探我,我不知道你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反应,但你好像笃定我会一直容忍你,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又自以为是地报复我。”
“你会吗?”
会一直容忍下去吗?
游千语张了张嘴巴,在短暂得像是不存在的停顿后开口:“我不会的。”
说完凝神看他,正色不已,“梁竟,我没理由一直容忍你的骚扰。”
“骚扰?”
“你应该知道。”
“好,那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界定其他人的行为吗?今晚约你一起吃饭的人算是对你进行骚扰吗?”
“如果你有基本的常识,就该知道这只是一次聚餐。”
“那带你去他房间里的人呢,算是骚扰吗?”
游千语听见这一问,当即皱眉。
但也是电光石火间,前天晚上佟曼青的一丝古怪也有了端倪。
她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望着眼前人:“我希望你弄清楚,不是他带我去他的房间,是我让他带我去,我和他之间不存在谁骚扰谁,只有你先入为主想给人扣一顶这样的帽子。”
梁竟在听到她这番说辞后握了握指节,眉目锋利,口吻泠冽反问:“是吗,那你觉得他喜欢你也不算是一种骚扰吗?”
“至少他没有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身边,更没有自我认知不清晰到莫名其妙来质问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梁竟,我没有更多耐心和你扯这些了,很无聊,很没有营养。”
她说完,转身朝里走去,但不出几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她微微侧身,不等彻底转回身就有个高大宽厚的怀抱从前拥上来。
天幕浓黑,夜风在吹,他身上的木质香气隐约浮动。
游千语被人拥住,额头抵在他前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正欲抬起那只没有拎东西的手推他,他的声音忽忽在头顶响起。
“我就这么不可饶恕吗?”
声音很低,好像轻易就会被风吹散。
她抿了抿唇,抬起的手没能挤入他们之间,僵滞着。
他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也可以讨论有营养的话,我们也讨论过很多你认为有趣的话,浪漫的话,但是谁终止这一切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公平点?”
又一次,游千语从他嘴里听到“公平点”三个字,他在向她表明他在她这里受到了不公的待遇。
她眨动下眼,也轻声问:“那你觉得我要怎样做才算是公平?”
心跳在加速,呼吸也有几分急促,“向你认错,向你忏悔吗?忏悔两年前我不该在听到叔叔那番话后,就自作主张地规划一场分手,忏悔我不该用一句‘我认为’开头的句子就自以为是地做好离开的准备,忏悔我不够信任你,忏悔我轻视你的感情,是吗?”
她越说,就越感觉到他用力的手掌桎梏着她的肩背,最后几乎将她勒得无法呼吸。
直到她说完这番话,才伸手推搡他,一边道,“梁竟,你不会原谅我的。”
梁竟感觉到自己在被推开,又因为听见最后这句笃定的结论笑了声,松开人,低头问她:“你认为原谅的前提是什么?因为你不会向我低头道歉,所以我不会原谅你,这就是你的逻辑,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是不是还可以理解为你其实在等我像从前一样放下芥蒂,原谅你的所作所为,然后主动来找你求和?”
游千语一怔,呼吸仿佛因这话停了一拍,接着呼吸与心跳都乱了节奏。
她捏紧礼盒,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就接着问,“在你看来,反而是我该向你低头,恳请你的原谅,是吗?”
“我没有这么说,你不要自说自话。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不想再和你有牵连,可以了吗?”
“好,那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不想的?”
“追问这个没有意义,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也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她说完又转身朝小区内疾步走去,等到手臂再次被人牵住时,她用力挥开,回头道,“放开!”
这回他们停在路灯下,黄澄澄的光线照亮她脸庞,梁竟看清她的双眼。定定凝视着他,固执又凶巴巴,是她生气的表现,他握着她手臂的手终于微微一松。
仿佛一条鱼从手心溜走,她游进夜色里,最后消失在一栋高楼的门厅里。
他攥紧指节,薄唇也紧紧抿着。良久,他才抬手摘下眼镜,望着她消失的地方长长地泄了股劲。
可是,本来就是她错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