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为爱而生 山海间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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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陈辞言松开他，捉住他空着的那只手，把人往家里领。
这是李亦唐第一次进到里面。
陈辞言的家，三环内的一栋九百多平的别墅，主建筑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前院带后院，装修风格很简单，饱和度较低的暖色调也很温馨。
二十四小时恒温。
走到入户门前，一猫一狗蹲在两边，是跟着陈辞言后脚跑出来的。见主人回来，陈元歆立马往他脚边下跑，陈辞言把他抱在怀里，用一边胳膊托住他，介绍：“这个是陈元歆。”
李亦唐招招手，跟小猫打招呼：“你好呀。”
陈辞言又介绍趴在脚边正仰着头抗议陈辞言偏心的小狗：“这个是阿尔戈斯。”
李亦唐弯下腰，笑着说：“你也好呀。”
把陈元歆放到地上，换了鞋，陈辞言继续牵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我的房间在二楼，垚垚来的时候会住在三楼。”
厨房里的声响随着他说话声音响起而消失，陈致垚从厨房探出头来，好奇地向外瞧，看到跟在舅舅身后的李亦唐，立马在抹布上抹了两下手就跑过来，“你来了!”
李亦唐笑容不减，“你好像知道我要来一样。”
“我早就说让他把你带家里来，正好，晚饭要好了。你没吃饭呢吧？”
“没有。”
“那太好了，你等一会。”陈致垚兴致更高了，慌忙跑回厨房继续劳作。
陈辞言也继续领着他逛。
穿过客厅，就是楼梯。
楼梯脚下的角落里摆着一架九尺施坦威，白色的琴身，金色的描线，键盘上的黑键被换成了粉色，是陈辞言七岁生日的时候，陈辞映给他定制的礼物。放置它的小平台旁边就是一整面的玻璃窗，浅姜黄色的帘子在阴光充沛的时候可以遮挡住过分强烈的光，过滤下相对温柔的部分。若是阴雨天，便是更好，雨丝斜斜划过玻璃窗，晕开细密的水痕，将室内温润的光揉成与窗外墨绿色一样沁人心脾的存在。
走上楼梯，在转角的平台处，悬挂着一幅油画。《阿玛多伊斯》的封面。团队解散时，程瑀秋送给每人一幅画，这就是其中送给陈辞言的那一幅。
这幅画整体是暗色调的背景，导致画上的人都灰暗了几分。画了陈辞言的侧脸，胸口开出的玫瑰伴着荆棘缠着他的身体，缠过脖颈勒出了痕迹，沿着胳膊一直缠到手指尖。一只夜莺站在他曲起的食指关节，亲吻了他的嘴唇，眼下泣出最后一滴血。他却是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朵要命的花，以及那个绝唱般的亲吻。最右下方，赘一句话，“理想主义的艺术”和程瑀秋的方印，钤“离恨无穷”四字。
陈辞言承认，程瑀秋是最会看人的人。那时候，他给每个人送画都解释了创作的灵感，这幅画的解释是：“陈辞言表现出来的是情绪不稳定，但是事实上他的内核最稳定。最坚强，也最心软。他可以为爱而死，但为理想而生。”
目之所及的一切，在陈辞言的vlog里都出视过。他是一个热爱分享生活的人。那些隔着屏幕看到的东西，此刻触手可及，真实感这时候才开始侵蚀李亦唐的身体。
陈辞言见他视线停留在上面，就给他解说了一下，用指尖戳着“离恨无穷”，解说：“这是程瑀秋的印，这幅画是我们团解散的时候他给我们画的。”
“嗯，我见过仔仔的那一幅。”李亦唐当时在这张专辑发行的买了实体专，但没有拿到签名版。他从背后抱住了陈辞言，把脸贴在他后脖颈，语气沉闷着说：“让我抱一下。”
沉郁地闷在胸口，像是有一口气沉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卡在那一块，堵塞着。
他悄悄转了点头，在那一块稍稍突起的骨头上亲了一下，悲伤而珍重。
亲吻毫无阻隔地落在皮肤上，一瞬间由凉过渡到温热，陈辞言的手指因此不受控地勾了一下，假意抱怨：“啊，真不公平，你偷亲我。”
“才没有，是蹭到的。”李亦唐不承认。
“骗子。”陈辞言小声嘀咕，又手交叠，握住他锁在自己身前的手。
两个人正温存着，陈致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跟包租婆一样拍了拍拍扶手，微促：“别抱了，吃饭了。”
李亦唐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摸了两下鼻子，故作镇定地冲陈致垚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硬的不自然，无处安放的双手握住甩了几下，“我先下去了。”
说完，逃也似的下楼了。
陈致垚拽住舅舅的衣服，把正准备优哉游哉溜走的人拉住，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问：“陈辞言，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陈辞言倒是笑得潇洒，搂住他的肩膀，小声吩咐：“交给你一个任务，等会吃完饭他要走的时候，他帮我一起劝他留下来，成功了你有好处拿哦。”
陈致垚这次不像往常那样容易上套，先问：“好处是什么？给我一个这么做的理由。”
“他下周有话剧，第一场的票，我帮你多要一张。”
“那不还是人家给的吗？我直接问他，这亏心事我不做。”
“我让他不给你。”陈辞言已经开始狐假虎威了。
陈致垚不服，指着他，“你在威胁我。”
“对，就是在威胁你。”
首演，首演，那可是首演，够他给李晨曦炫耀好久的。陈致垚放下道德，露出一个强颜欢笑的笑容，“我答应你了。”
陈致垚立马殷勤地跑到李亦唐跟前，开始安排晚饭。
糖醋荷包蛋、香菇油菜、酸辣西葫芦、柠檬土豆干煎鸡、娃娃菜豆腐煲。
做饭对于陈致垚而言，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情，所以每顿饭都精致漂亮。
“你吃这个，这个鸡是现杀的，我看着它死的，绝对鲜。”陈致垚不断地往李亦唐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介绍：“这个荷包蛋是溏心的，豆腐裹鸡蛋煎过，怎么样？”
“好吃，这个也好吃。”李亦唐每吃一口，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没一会就把满满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他算是一个比较贪吃的人，自己也做了很多年的饭，但私心来讲，不如陈致垚的水平。
“添饭，添饭。”陈致垚指挥陈辞言，让他去厨房给李亦唐再盛上一碗饭。
李亦唐似乎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把碗往自己眼前捞了一点点，幅度不大，也毫无用处，空碗被陈辞言一把夺走。
“多吃点好，你拍戏瘦了太多。”陈辞言当然看到了他那点窘迫，却还要逗他，“胖一点好看嘛，而且你以前也不是只吃这点，像我要虐待你似的。”
陈辞言挺喜欢看李亦唐吃饭的。他吃相很好看，细嚼慢咽的，跟他一起吃饭都会不自觉多吃一点。
这下，轮到李亦唐成猪崽崽了。
“小唐……”陈致垚刚想喊“哥哥”，被陈辞言暗戳戳盯了一眼，立马一拐弯喊：“叔叔，外边天这么晚了，你留下来呗。”
“不好吧，很麻烦。”
“哪里不好，我经常让朋友在家里住，这样明天早上我还能给你做早点。”陈致垚试图用美食迷惑对方。
“可是……”李亦唐还真的被早点的提议迷住了那么一瞬间，大脑被碳水拖拽住，思考的速度变慢，但很清楚地认为在陈辞言家里留宿并不太好，“可是我的车还停在外边。”
“你把它开过来不就好了，楼下有空。”像是怕他跑了似的，陈致垚又加一句：“我陪你一起去。”
陈辞言端了杯水，就坐在一边，看两个人有来有回地探讨是否留宿，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兴致勃勃的盯着李亦唐犯难的脸，欣赏那些一闪而过的微表情。
最后，在陈致垚的软磨硬泡之下，李亦唐同意留下来，跟陈致垚一块去把车开进来，停到了地下车库。
“我的任务完成了。”陈致垚躲在李亦唐后边，一边做口型，一边冲陈辞言眨巴了两下眼睛。
“来吧，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陈辞言牵住李亦唐的腕子，拽着他往楼上走，回头叮嘱他：“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他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是未经侵染的灵魂，透明的，一眼就可以望进心里，像是神话里的阿尔忒弥斯。
李亦唐好不容易劝好自己，把留宿的负罪感尽量降低，被他这么一看，罪恶感又开始满满攀升。
啊……就这么轻易地赖在人家家里面，好丢人。
陈辞言牵着他的手，推开一扇房门，“你睡这里。”
这间房间不小，两面大窗，一面衣柜，一会后面隔着墙的就是附带的浴室。
他拉开衣柜门，“这里面的几身睡衣，还有内衣，是我的，但是一次都没穿过，是全新的，你先穿着。洗澡用的东西，也都是新的。这间没人住过。”
“我们先下去。”陈辞言又牵着他的手把他带下楼，顺手还指了一下隔着小客厅的另一个房间，“那边是我的房间。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过去找我。”
突如其来的一晚上的快乐已经要冲昏他的头脑，李亦唐还真的幻想了那么一下，真的，就那么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为爱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