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爱》莉绪子

69、片刻暧昧 选我吧，好

　　“小唐，他刚刚说这衣服多大号的来着？”陈辞言在隔着薄板的另一件间换衣间冲他喊了一句。

　　“195。”

　　“195？不可能吧……怎么感觉小了那么多呢？”

　　“衣服小了吗？你等我一下。”李亦唐这边把衣服换好，来开门出来，站在陈辞言那件更衣室的门外面，询问：“怎么样，能穿进去吗？”

　　“穿是能穿进去的，而且说实话，我现在已经穿好了，就是……”

　　听见他衣服已经穿好了，李亦唐才放心地把门推开，“哪里不合适，我看一下。”

　　外面的光线照射进相对窄小的更衣室里，李亦唐看着陈辞言身上穿戴整齐的柠檬黄队服，觉得刚刚好，他的身架也漂亮，把衣服撑起来相当的好看。

　　“哪里小了，这不是正好。”

　　他话音刚落，背对着他的陈辞言就略微转过身来，面上难得带着窘迫的神色，望向李亦唐的眼神里还有点委屈的苦意。李亦唐随着他慢慢下移的视线向下看去，瞧见裤子前面很明显鼓出来的那一块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幸亏是抿住了嘴，一声笑像呛水似的，就闷在嗓子里。

　　脸明显红了一片，陈辞言气急败坏地掐住他胳膊肘上痛觉不敏感的那块皮肉拧了一下，小声叽咕说：“你不许笑。”

　　于是李亦唐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转过身背对着他偷偷笑。

　　陈辞言很不满他这样的行为，气鼓鼓地跨了一步，贴着他的身子站到他身后，越过他微微耸起肩膀向他身下同一处看过去，发现并不是很明显，气愤被疑惑所替代，便问：“你怎么藏的，教教我。”

　　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温度喷撒在李亦唐脖颈处，后颈的皮肤接收到细密的热气泛起一层极淡的红，仿佛被细小的星火燎过，周遭的空气也似被这温度烘得黏稠，让李亦唐觉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禁绞着衣角缠。

　　李亦唐向一边偏开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小声回应他说：“我怎么教你……”

　　“也是哦……”陈辞言有些失落。但仔细一想，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好像确实不太合适谈论这样暧昧的话题。

　　就在两人正苦恼的时候，丁天一推开化妆室的门进来，边走便问：“陈辞言怎么了？我在隔壁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他衣服小了。”李亦唐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立马一个箭步跨到一边去，慌张的像是躲避光线的飞蛾那样，拉开和陈辞言的距离。

　　“衣服怎么会小了？”丁天一都近了，看清情况后，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你长这么高的？没有更大号了吗？”

　　“没了，他们说这是最大号了。”陈辞言双手扒住更衣室的门，把自己往后面藏，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用。他把脸贴在自己手背上，可怜的很。还振振有词地小声为自己辩解：“再说了，这跟我长得高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的，连这些都考虑不到，回头我跟他们讲。”丁天一边说着，从手边的柜子里找出一个赞助商提供的玩偶递到他手里，“遮一遮，就接下来一个环节，结束了就把衣服换掉了。你就在旁边坐着，我少cue你，好不好？”

　　“好。”陈辞言接过大号玩偶抱在怀里，一抬头看见李亦唐躲在丁天一身后偷笑，立马就委屈着告上状了：“他笑话我。”

　　在丁天一回头时，李亦唐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亮晶晶的扑闪扑闪地藏着促狭的光。丁天一轻轻推了下他的脑袋，“你笑话他什么？”

　　“我没有。”李亦唐撇撇嘴，不承认。

　　“我才不管，你们自己吵架去，我先去准备上台了。你们两个不要迟到。”丁天一把两人扔下，去看其余嘉宾的情况。

　　“笑，我让你笑。”陈辞言勾住他的脖子，越想越不好意思，用空着的手挠他的肚子。李亦唐怕痒，缩着脖子护着肚子躲，“你不要挠我，再闹我揍你了。”

　　陈辞言看他眼角都笑出泪来了，就不闹他了，把胳膊往身前一抱，毫无攻击性地瞪了李亦唐一眼。

　　一般情况下，陈辞言身上穿的衣服要么是“量体裁衣”，要么是买下成衣之后找人按照自己的身形改，反正所有的衣服都非常合身，就像开场时穿的那身衣服一样。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面上挂不住，臊的脸红到脖子根。

　　“我不笑你了。”李亦唐抓着他的手晃了一晃，言语里满是哄骗的气息。陈辞言甩开他的手，“谁要你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说话的情绪有些坏，但并不重。

　　说实话，陈辞言知道现在已经不合适跟李亦唐撒娇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情绪，他打心底里知道李亦唐会哄他，即使是现在自己并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也可以得到同样的结果。

　　这么一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被他甩开的李亦唐，瞧了一眼被甩开的手，神情又一瞬间的失落恍惚，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忐忑不安。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你生气了吗？”

　　试探，不安，起伏不定。

　　波动，低落，甚至是焦躁。

　　脑袋里像是有一根指针，滴答，滴答，一走一停，把几秒钟的世界压缩成瞬间的事情。

　　漫长，焦灼。

　　时间像是穿梭了几个世纪，陈辞言小声地说：“没有。”

　　轻轻的，像是一片树叶落尽池塘，却翻卷起对于蚂蚁而言毁天灭地的巨浪。李亦唐在有些事情上，敏感的不像自己。

　　“我没有生气。”陈辞言垂着眼睛，神色柔软的不像话，“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李亦唐不知道这个原谅打哪来的，但他觉得陈辞言这样真可爱呀。

　　他只答应着：“好。”

　　两个人换好衣服回到台上，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就坐到了角落的一条矮凳上。

　　陈辞言把怀里的玩偶抱紧一些，歪着头对他说：“对不起，连累你要辛苦一些了。”

　　他紧抿着唇，但饱满的唇肉和微微鼓起来的脸颊肉看上去非常可爱。李亦唐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满足感，往另一边偏头，偷偷地笑。

　　陈辞言捧住一边脸，悄悄探点头去瞧，看到他嘴角翘起的弧度，轻挑了下眉，心里暗道：这才是真的可爱。

　　斯涵突然冒头，通知：“李亦唐，丁老师找你。”

　　“好。”李亦唐起身跟着她。

　　斯涵好奇地看了一眼陈辞言怀里的玩偶，问：“他怀里那是个什么动物？”

　　“应该是只鸡，或者鸭子。”

　　“嘴是尖的，应该是只鸡。”

　　被抛弃了的陈辞言把玩偶转过来，低下头和它面面相觑，一拳捶在它脑袋上，恶狠狠地说：“明明就是只鸭子，八宝鸭！”

　　不远的转角处，李亦唐听到抱怨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想着录制结束或许真的很很饿，他路过化妆间的时候，让边韫去买八宝鸭回来。边韫不明白，但边韫听话照做，立马就跑出去买。

　　拍摄继续。

　　这是一个综合性的游戏，前半段需要两人配合完成，因为陈辞言不太方便动，就只好让李亦唐和斯涵一起。

　　对于李亦唐这个游戏黑洞来说，规则非常难懂，不如直接下达指令。

　　第一次尝试的李亦唐，果然没弄懂游戏规则，懵懵的抬着起头，转了一圈，回过身来，用他依旧澄澈但又真诚的眼神看向对面的斯涵。斯涵先是被他这不知所以的操作震惊到了，不觉地瞪大了眼睛，觉得他实在可爱，捂着嘴光明正大地偷笑。

　　李亦唐看见她笑，一时间不知所措了，看向不远的陈辞言寻求帮助。陈辞言如他所愿往他身边挪了一点，拽住他的衣角，抬起头跟他解释规则：“是让你抱着球转十圈，走直线过去把球交给斯涵，斯涵带着球爬到上面那个平台，你从下面那个网钻过去，她把球扔给你，你把球投进篮筐，这期间球不能沾地，沾地了要从上一步重新开始。用时越少得分越高。那个网你爬快一点，实在不行你掀起来一点。”

　　李亦唐弯下腰，歪着头凑近他认真听他解释，还附和他点了点头。陈辞言三两句话讲得正来劲，丁天一一巴掌拍他后背上，吓得他一激灵。

　　“你没比他好多少，别把他往沟里带。”

　　“那我说的是对的嘛。”陈辞言鼓励地冲李亦唐眨巴了两下眼睛，“加油哦，我得靠你拿分了。”

　　弄清规则，李亦唐的效率提高了不止一点，所以动作一气呵成，过网的时候一个助跑，仰腰划过去，前半程用时不到三十秒。

　　动作干净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但见过他打戏的陈辞言觉得见怪不怪，甚至觉得本来就该这样。

　　接球抛球对李亦唐来说更是小儿科，直接一遍过打通关。

　　这个李亦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们的成绩无法再被超越，所以上半场拿到了最高的分数。

　　下半场是一个挑战赛，翻墙挑战。双手抓住头顶的横杆，靠腰腹力量越过迎面移动过来的墙板，是一项很常见的挑战。高度越高，分数越高，不限次数挑战，取最高成绩。

　　丁天一解释说：“大家放心跳，那边是蹦床，受伤的概率很小。”

　　李亦唐腰上有伤，刚刚那一下之后，有一点点痛，只翻了两次就支撑不下去继续挑战。斯涵是个平常不锻炼的，简直要了她的命，于是，重担不得已落到了陈辞言肩上。

　　陈辞言把外面的外套脱下来，围在前面以做遮挡，但看起来很奇怪。李亦唐就把自己的也脱下来，围在后面，看起来就好很多……其实并没有。

　　陈辞言倒是毫不在意，还笑着调侃自己：“像裙子一样。”

　　斯涵丝毫不觉得异样，“这不是你的强项嘛。”

　　说的也是，陈辞言衣柜里的裙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冲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一米九。”

　　他自信的样子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气质很不搭，不由让人感到质疑。

　　双手抓住横杆，抬腿，抬腰，松手，稳稳落地，在旁观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他打了个响指，歪着头，笑得甜甜的，开心地说：“加分！”

　　在震惊了所有人后，他走回李亦唐跟前，期待地看着他。李亦唐如他所愿，夸奖：“好厉害。”

　　那一刻，不知怎的，陈辞言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办法不在意李亦唐对他的看法，也忽然就想通了：即使当个小孩子又怎么样，在李亦唐身边当一辈子的小孩子又怎么样……要怪就怪李亦唐，干嘛对他那么好，让他已经依赖得无法离开……真讨厌。

　　笑得眼睛弯弯的，看着他的时候满满的都是他，就好像其他的人或物都模糊而不存在。

　　完蛋，喜欢死了。

　　最后一个环节，斯涵把李亦唐换给了另一组，换过来一个女生，也是常驻嘉宾。

　　这个环节仿佛就是设计来捉弄李亦唐的：反向指令博弈，左右和上下相对，听指令做相反动作，简直把李亦唐逼疯掉了。他是个有点单线条的人，听指令就是听指令，怎么还要反过来呢。

　　不停的犯错，不停的道歉，紧张情绪又开始蔓延上来……他本来就没克服掉。

　　在又一次和站在对面的陈辞言出了同一只手后，那种懵懵的眼神又出现了，带着歉意看向陈辞言，又着急又委屈。陈辞言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把他戳得往后推了一步，皱了皱鼻子，“笨死了。”

　　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无奈。李亦唐没听出来，失落地低下头，蔫蔫地耷拉着，可怜兮兮的。他被胜负欲逼出了一点恼怒，恨恨地偏过头，小声说：“还不是你得分。”

　　“那我——谢谢你。”陈辞言笑起来依旧甜，但李亦唐觉得并不像刚才胜利时热热暖暖腻人的，而是轻甜，是看着冷冰冰其实温柔小意的甜。

　　像……梁微微给他喝的荔枝茉莉冰酒。

　　才不要被他迷惑，李亦唐不看他，依旧忿忿不平地说：“不要谢我，我也想拿分。”

　　难得气鼓鼓的，没有平日里的稳重，白开水加了糖，只不过是薄荷糖，有点辣辣的甜味。

　　陈辞言抱起胳膊，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要不……我让让你，要不要？”

　　“不要，拿不到分就拿不到，不要你让我。”李亦唐被激得有脾气了，比往常什么时候都鲜活。

　　“不要就不要，我还不想给你呢。”陈辞言拉着他回到赛场，继续比拼。

　　结果并不出乎意料，没有任何逆袭的可能，李亦唐拿了零分。

　　“这一轮的个人得分直接计入个人，不再计入团队。”

　　丁天一宣布了这个规定之后，李亦唐松了一口气，不会拖同队人的后腿，真是太好了。

　　最后一算个人分，排最高的当然是陈辞言，初次尝试综艺录制的李亦唐也不负众望成为了倒数第一名。

　　丁天一问：“李亦唐，第一次参加综艺，玩的开心吗？”

　　李亦唐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依旧好看的笑容，“开心。”

　　“选一个人吧，和你一起受罚。”

　　李亦唐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紧张起来，看着这些并不熟悉的人，不知如何选择，好像选谁都不好……也不想选陈辞言，他分最高，可以干干净净下班的。

　　许是看出了他的难处，丁天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放松下来不要太紧张，很温柔地说：“你选谁都可以。”

　　话是这么说，但李亦唐实在是不好连累谁，明明人家都能干净下班的。他的视线慢慢从眼前站成一排的人身上掠过，来回逡巡，还是拿不定主意。举着话筒放在唇边，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而且漫长到开始有观众怀疑麦是不是坏掉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张地虚虚握了两下，说是握，其实更像是肌肉应激反应的抽搐。

　　这时，陈辞言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把两根手指塞进他手心里，轻轻勾了勾，指尖在他掌心敲了两下，附在他耳边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选我吧。”

　　声音轻的只需要一缕微风就可以吹散，但又坚定的令人莫名心安和满足。

　　但说完之后，他还是是怕李亦唐会觉得有负担，就又抓紧李亦唐的手晃了晃，换一种方式，像是撒娇那样说：“你选我吧，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

　　两手交握，陈辞言换了一种方式，说：“我们两个一起，好不好？”

　　“好。”李亦唐答应下来。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被喷了满身的泡沫，脸上都白花花，像两个圣诞老人。

　　所有人一起欢呼：“下班了！”

　　擦干净头发和脸，把衣服换回去，把头发吹干，怎么不算干干净净下班。

　　陈辞言收拾好自己，发现李亦唐不见了，边韫也不在，只有靳珂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一下子空落落的。

　　“走了。”陈辞言喊了靳珂一声，拉开门就要走，结果直接和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李亦唐撞在一起。

　　李亦唐见到他没走，一瞬间心情就明亮了，把手里拎着的打包盒举到他面前，欣喜地说：“八宝鸭。”

　　“八宝鸭……”陈辞言有点苦恼，“你是真要把我当猪崽崽吗？”

　　“我听你说，以为你想吃。”李亦唐一脸真挚地看着他，还有些歉意，似乎是因为他刚刚的话而感到抱歉。

　　猪就猪吧，有的吃也不错。

　　陈辞言接过打包盒，“我收下了。”

　　“好。”李亦唐立马一转身，让出道来让他走。

　　陈辞言问：“你不走吗？”

　　“我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好，你先走吧。”

　　“好，那就……回头见。”陈辞言又冲他wink了一下，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李亦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捂住心口，缓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

　　一见钟情的对象不论多少次见面，隔多么短的时间，还是会心动。

　　陈辞言一出门，等候多时的粉丝就围上来，他从包里拿出提前签好的小卡，一张一张往外发，还委屈着诉苦：“我昨天晚上签了四个多小时，手都酸了。”

　　“心疼。”

　　“二姐，新专辑什么时候？今年还有机会等到小五吗？”

　　陈辞言回答：“在做了，可能要等明年。”

　　“甜甜，想要一个戳脸。”

　　陈辞言接过递来的手机，稍歪了点头，戳着一边脸颊，连点了几下拍摄键，三两秒拍完就递还回去，“挑喜欢的留着。”

　　“今年有望脱单吗？”

　　“有望有望，正在做打算。”

　　“故事集还会写吗？”

　　“会写，和专辑放在一起。”

　　发完一叠就拿下一叠，跟发小广告似的，刷刷地就往外散。散完卡片，又散糖果，直到把准备好的礼物全部散完，才跟粉丝告别赶去机场。

　　两人同一班航班，位置离的也很近，索性，陈辞言直接和他旁边的乘客沟通，换到了一起。

　　对他的这种做法，李亦唐有一点点不解，还有一点点的自责。明明该自己换过去的，还要被追求的人反过来就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陈辞言似乎很高兴又能和他待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没见的这几天发生的事，还询问他话剧排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去看。

　　他兴高采烈地说着，表情和一举一动都生动的像是要把当时的画面铺在他眼前。不夸张的说，李亦唐甚至产生了一点点奢望的猜测，猜测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