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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阿猫阿狗 阴郁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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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很多天,在工作之余,他把李亦唐的电影作品七七八八看了好几部,看得他快不认识李亦唐的那张脸了,脑子里回荡的全是他说台词的声音。
六月还剩最后几天,连续看了好几场爱情悲剧的陈辞言,在如此火热的天气里有点郁闷,压抑得连班都不想去上,就想待在家里翘班。
正抑郁着,手机响了。
[垚垚]:▷•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8s(舅舅,你在家吗?出来给我开门呀,我的权限时间过了,开不了门。)
[陈辞言]: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陈辞言]:你来我家了?
[垚垚]:▷•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8s(这不是显而易见嘛。我放暑假了,我妈怕你孤单,让我过来陪你,是不是很贴心啊?)
[垚垚]:我现在就在门口哦。
[陈辞言]:现在买票回去。
[陈辞言]:我很忙,没时间管你。
[陈辞言]:而且,我不会帮你写作业。
[陈辞言]:慢走,不送。
[陈致垚]:▷•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6s(舅舅——你真的忍心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待在家里吗?)
[陈致垚]:▷•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8s(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朋友都出去玩了,也没人理我,打游戏都找不到搭子。)
[陈辞言]:你不要拿这个威胁我。
[陈辞言]:因为我真的会给你开门。
消息发来的下一秒,院门就开了。
陈致垚立马对着手机大喊:“舅舅,我太爱你了!”
入户门录过他的指纹,自己就能进。背着个书包,拎着两个宠物包,满头大汗,急得像是逃荒一样。
郁闷的陈辞言躺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就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放假了?”
“考完试了,我不想继续待,就让我妈给我请假了。”
“她还真听你的。”
“其实也不是,是江姐姐帮我的。”
“我猜也是。”
陈致垚换了鞋,屁颠屁颠地跑到陈辞言跟前,把两个宠物包放在茶几上。
见状,陈辞言阴郁的心情得到些许慰藉,惊喜地问:“你还把阿尔戈斯带来了!”
“不带来怎么行呢……但重点不是这个。”陈致垚打开两个宠物包中粉红色的那一个,双手手伸进去,托出一只小猫咪来,像献宝似的呈到陈辞言眼前。
小猫才两个月大点,小小的一只,怯生生的,奶呼呼的,萌的不行。
软乎乎的毛看上去手感相当好,是一只漂亮的金渐层。
“我去了好几次,挑了好久,选了这一只。已经打过第一针疫苗了,会自己吃饭,也会用猫砂,你放心养就行。”陈致垚又双手托着,把小猫递到陈辞言手边,“你摸摸看。”
小猫圆溜溜的眼睛呆呆萌萌地看着陈辞言,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怕生。陈辞言被他萌的不行,彻底抛弃了方才的阴郁,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用手指在他脑袋上点了点,问:“怎么想起来买了只猫给我?”
“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在学校上学,没有假期,就提前把礼物送给你。”
“不是还有小半年嘛,这么着急。”
“我不是要上高三了嘛,出来比较难。”陈致垚戳了戳小猫的额头,“把他卖给我的那个姐姐说,他品相很好,长大了一定好看。你喜欢吗?”
“喜欢。”陈辞言戳着小猫小巧的鼻子揉了揉,湿漉漉的,好可爱呀。小猫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指,不是抗拒,而是好奇,更可爱了。
陈辞言一边顺他的毛一边问陈致垚:“他叫什么名字?”
陈致垚扣了扣后脑勺,“还没定。”
“你取一个吧。”
“我取名字吗?”
“阿尔戈斯的名字是我选的,小猫的名字就你交给你好啦。”
“嗯……好吧,交给我。”陈致垚先是把阿尔戈斯也放出来,然后到书房里找出本字典,跑到一边翻去了。
阿尔戈斯来过好多次,对陈辞言家里很熟悉,一被放出来就开始施展拳脚,跑到后院撒欢去了。
陈辞言也把小猫放下,让他到处走一走,熟悉熟悉环境,自己拿着手机开始挑选给小猫的各种设施,看见顺眼的就下单快送过来。他记得有人说,要给小猫安家得尽快,等他自己选中了窝,就不愿意换了。
加急买的东西到的很快,陈辞言找了块阳光充足的地方圈起来,找人根据说明书把设备全部组装起来。
全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小猫就有了属于自己新家。
“你先用着,不喜欢再给你换新的,好不好?”陈辞言把他放到围栏里,摸了摸他的脑袋,引导他参观自己的领地。
没一会,国学大师陈致垚举着本练习册跑过来,做出了重大决定:“我选好了,他就叫陈元歆。”
练习册的封面上,写着“陈元歆”三个大字。他们舅甥俩的字是一个老师教的,字形特别像,所以陈致垚成绩不算好,但字写的相当美观,极具欣赏性。
“是只有名有姓的小猫呢。”陈辞言打量着这三个字,问:“怎么选的字?”
“翻字典。”
陈辞言哈哈笑了两声,“我知道,我问你为什么选这两个字。”
“哦,好看。”
好简单的原因。
“你挑了很久。”
“好看的字有很多嘛,我把它们配在一块,选了最顺口的。”
“陈元歆……确实是很棒的选择,很有想法。”陈辞言看了一眼正在自己领地里逡巡的小猫,想到了另一个名字里带“歆”的人。
不过,他不像陈元歆,更像阿尔戈斯。
在陈辞言重新开始处理工作的时候,陈元歆推开围栏的小门走出来,撞见了威风凛凛坐在门前的阿尔戈斯。
猫猫比狗小了很多,对陈元歆来说,阿尔戈斯就是一个庞然大物,于是他绕开了巨大的格挡物往陈辞言那边走。
阿尔戈斯见着小猫后,就一直跟着陈元歆,追在他屁股后边跑,很好奇地在他身上一个劲地闻。陈元歆好像有点怕她,就躲着她走,绕来绕去躲不过,像只小毛球一样缩在墙根下,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走。
拿完酸奶从厨房出来的陈致垚看着小猫瑟瑟发抖的样子,直接强制隔离,把阿尔戈斯拦下来教训:“别跟着他,你太可怕了。”
阿尔戈斯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似乎不解地询问:“你觉得我很可怕?”
“不是我觉得你可怕,是你老跟着陈元歆,吓到他了,你知道吗?”陈致垚看见他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也解释不清,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小狗拎起来,痛斥:“好了,你这只坏狗,不许再欺负陈元歆!”
路过的陈辞言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人家是个小姑娘,不要这么粗暴。”
陈致垚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陈元歆跑过来,用爪子拨拉他的裤脚,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挽留,于是他不解地尝试着把阿尔戈斯放下去。
阿尔戈斯一落地,陈元歆就凑上去在她身上蹭了蹭,用两只前爪按在她的脸颊上,算作示好。
受宠若惊的阿尔戈斯立马乘胜追击地献殷勤,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叼过来给他玩。陈元歆扒拉了两下之后,大毛球和小毛球两个就玩到一起去了。
看到这样的进展,陈致垚感到不可置信和绝望,不服气地指着两个毛球,“好好好,你们两个是好朋友,就我是坏人。”
“陈元歆是知道你向着他,才跟阿尔戈斯交朋友的。”陈辞言笑呵呵地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而且,我们两个是好朋友。”
听他这么一说,伤春悲秋的陈致垚即刻从伤心中脱离出来,“说的也是,我才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就是嘛。”
陈辞言为了哄他,给他调了一杯特调,漂漂亮亮的小粉水。
陈致垚接过这杯意料之外的小饮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强调:“陈辞言,我还没十七岁,你就给我喝酒。”
陈辞言状似意外,“哦,那就少喝点。”
“这是多少的问题吗?”
陈辞言十分认真地回答:“是啊。我在你一岁多的时候,只喂给你半毫升的伏特加,现在这点也不算多。”
“怪不得我脑子不好!原来全是你害的!还我爱因斯坦的大脑!”陈致垚欲哭无泪地捶打陈辞言的胳膊,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陈辞言转移话题,问:“你这次准备待几天?”
“待到开学啊,不然我把阿尔戈斯带过来干嘛。”陈致垚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有目共睹的事实,已然从方才的歇斯底里中脱离出来。
果然是装的。
“我应该没什么时间管你,你要待的话,就要做好每天家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准备。”陈辞言刚想再去逗逗猫,手机就响了。
熟悉的《Come around me》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低沉有节奏的鼓点从手机里传出来,经过空间的回荡变得更加饱满而有层次,客厅就像一个巨大的录音棚,在轻松而慵懒的午后。
陈辞言接起,那头熟悉的女声不容置喙地通知:“我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家。”
然后不等任何反应就挂断,专权独断的性格一点也没改掉。
安静的氛围,最高音量的外放,两人都无比清晰地听到对面的话。
陈辞言开心地转了半圈,重新面对自己的外甥,用一种掺着痛苦愉悦的幸灾乐祸的口吻说:“现在有人陪你了。”
“不是吧,你这里今天这么热闹啊。”陈致垚嘴角抽抽了好几下都没能挤出个笑容来,不可名状的痛苦也顺势爬上他的脸,像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知道,前天打她的电话都还关机。”
“那……我现在走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自求多福。”陈辞言抱起陈元歆,迅速地闪回自己的房间,把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托付给陈致垚。
不到二十分钟,陈辞泠就出现在了门口,陈致垚赶忙出去迎接。
长款宽松白衬衫,夸张的金属腰带,看形状大概是塔罗牌里的人脸太阳围起来的,咖色的巴洛克式拼接长裙,白色小凉鞋,和裙子同色系的丝巾把栗色长发扎起,搭配一个黑色圆饼包。简单却不容易。在爱打扮这点上,陈辞泠和陈辞言姐弟俩简直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她把墨镜摘下来,恣意地和外头的阳光打照面,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美丽女人。
她们一家人都崇尚自然衰老的美,丝毫不在意时间流逝带给她们怎样的改变,时间给予的不可逆的馈赠都照单全收。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陈辞言的姿态都好看,除了天生的特质,还有从小的观念养成,潜移默化地完成观念的塑型。
她一转头,看见候在门口的陈致垚,立马亲亲热热地抱上去,“垚垚也在这,放假了吗?”
“对,刚放假。”他满口答应,回抱住她。
“陈辞言呢,怎么你出来接我,他又使唤你?”
“舅舅在忙工作。”
“他整天比美国在任的总统还要忙,但比韩国退位的总统还要命苦。”陈辞泠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然后指挥着跟来的人往里搬东西。
陈致垚很有眼力见地帮着往里搬,被小姨拦下来,“你别动手了,陪我说话吧。”
说着,就牵着小孩的手进了屋。
“不过小姨,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陈致垚在吧台里侧给她切水果。
“我要回来看我的朋友,好久没见了。”
“在北京吗?”
“不是。我想着先来看你舅舅,然后再去看你妈妈,等见了所有朋友之后再回去看你,现在好了,提前见到啦。”陈辞泠从冰箱里挑了一瓶酸奶,就一边喝一边到处转悠,随口问:“垚垚,你谈恋爱了没呀?”
“额……没有。”
“你舅舅呢,有情况吗?”
陈致垚想了想,迟疑地摇了两下头,推测:“我觉得没有。”
陈辞泠很失落,感叹:“难道咱们一家都注定跟爱情绝缘了吗?”
但转念一想,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三代甚至更久了,也不足为奇。
“他在公司还是在楼上?”陈辞泠晃悠到陈致垚跟前,看到旁边红彤彤的石榴,立马指挥:“我要吃石榴。”
陈致垚从善如流地拿起一颗石榴来剥,并回答:“他在楼上。”
“在家也不知道下来迎接一下。” 陈辞泠逛到围栏旁,问:“他这是养了个什么?”
陈致垚把切好的苹果和桃子放在茶几上,回答:“我送他的猫。”
“猫!”陈辞泠激动地瞪大了眼睛,追问:“在哪里在哪里?!”
“他抱上去了。”陈致垚老实回答。
陈辞泠指挥,“去把他抱下来。”
陈致垚只好认命上去讨要。
要猫的人优哉游哉坐到沙发上,咬了块苹果在嘴里,嘎嘣嘎嘣嚼。
不知从哪回来的阿尔戈斯跑过来,两只前爪按在她腿上,身后的尾巴摇个不停,就差把“要抱抱”写脸上了。陈辞泠不解,拿了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阿尔戈斯大受打击,苹果也不要,失落地跑开了,用仅剩的体面武装小狗脆弱的尊严。
陈辞泠把那块苹果扔到垃圾桶里,等待小猫的到来。
陈致垚到楼上敲了门,门就自己开了,向里一看,陈辞言正抱着小猫发呆。手下温柔地抚摸,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那棵二乔玉兰,它的花早已不在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喊:“陈辞言。”
被喊到的人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他很少能见到陈辞言这样落寞的神情,抿了抿唇,答:“小姨想看猫。”
“好。”陈辞言起身,跟着外甥下楼。
“工作忙完了?”
陈辞言愣了一下,毫无波澜地回答:“嗯,忙完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养猫。”陈辞泠把陈元歆接过来抱在怀里,温温热热的小身体软乎乎的,萌的不行,当机立断:“我喜欢,送给我。”
比起陈辞言,她才是不折不扣的“我想要,就得到”型。
陈致垚一个趔趄扑过去,抓着小姨的胳膊,哼哼唧唧恳求:“小姨,小姨。”
“哦,你送的是吧?”
陈致垚连忙点头。
“那我不要了。”陈辞泠会抢陈辞言自己的东西,但不会抢别人送他的礼物。
陈元歆乖乖地讨好陈辞泠,把这个女人迷的五迷三道的,甚至要买三百斤猫粮给他,估计再等一会还能听见要给他买别墅的豪言壮语。
舅甥俩就一人一杯特调,窝在负一楼的小客厅,开展新一轮的聊天。
“陈辞言,你前段时间不是去拍戏了,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啊?”
“很多啊,每天都有。”
“什么时候能播,我高考前可以吗?”
“挺快的,剪辑、审核、拿编号、排档期,六个月不要。”
“哦,我到时候该放寒假了,正好可以看。”
“但是,你不要太期待,我拍的非常烂。”
“谁看你,我要看李亦唐。”
“哎呦,你不是追韩娱嘛,什么时候关注起他了,我怎么不知道?”陈辞言眯起眼睛,凉嗖嗖地盯着他,盯得他发毛。
“早了,三四年前吧……看那个《失重人格》,我朋友是他的死忠粉,非要推荐给我看。正好那会儿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干,就把他的剧和电影找出来都给看了,你还别说,真挺帅的。”
“原来如此。”陈辞言心里有点盘算。
陈致垚说的这一部他还没看到呢,打算过两天看好。
显然,此时此刻,这个男人似乎早忘记那几部片子带给他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