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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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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桌上的手机响了响,正在整理喜糖的薛榕一顿,解锁点开了邮件。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照。
发丝凌乱,手臂相缠,他的丈夫安静沉睡着,脖颈上还印着一枚暧昧的吻痕。
而被他搂着的人,染着头扎眼的粉发。
并不是薛榕。
他的丈夫出轨了,在他们领证的第二天,婚礼的前一周。
薛榕指尖一松,还没扎好的丝带散开,喜糖从礼盒一角倾泻而出,颗颗坠地,血珠般四溅开来……
——
三小时后。
听到开门的动静,薛榕从厨房出来,如往常那般迎上去,周丞将公文包放在玄关,隔着柔软毛衣摩挲了下细窄腰身,仰头方便薛榕解开领带。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莹润红唇,喉结轻滚,俯身吻了过去,却被薛榕躲开,只吻在了嫩白脸颊。
薛榕一言不发,脱下他的西装就往屋里走,周丞顿了顿,跟上去,从身后抱住薛榕,脸埋在颈窝深吸。
“怎么了,谁惹我老婆不高兴了?”
“没什么。”薛榕摇摇头,去掰他的胳膊,“还有汤还没端,松开,你先去洗手。”
不对劲。周丞皱眉,他老婆好久都没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他说话了,他脑中迅速回顾了一遍他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
消息回了,电话打了,给老婆准备的鲜花也送到了,还被收拾好装在了花瓶里,插得比花店包的还好看。
他老婆真是心灵手巧。
再过三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娶了个这么好的老婆,羡慕死他们。
“不松。”花哪有他老婆好看,不过放在老婆身上……肯定漂亮死了。
周丞美滋滋想着,眼眸暗了暗,手臂用力将薛榕拦腰抱起,翻过身让他坐在桌角,急不可耐地吻了下去。
“要不是那几个老家伙不放人,我早就请年假在家陪你了,老婆,先让我亲一口……”
“啪——”
一巴掌,把他那点热火劲儿打没了,周丞彻底懵了,抬头才发现薛榕抿着唇,眼眶通红,一双漂亮的凤眸里蓄满水雾,将落未落。
“老婆?”
薛榕别过脸,浓睫一颤,眼泪沿着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晶莹湿痕。
“我让你松开!”
薛榕闭了闭眼,深呼吸,再开口时嗓音微微沙哑,“周丞,我问你,上周你没回来那天晚上,你去干什么了?”
“就…应酬啊。”周丞眸中闪过一丝慌张,“老婆,我不是跟你报过备了吗,那天我不小心喝多了,怕回来太晚打扰到你,就在酒店房间对付了一晚,我同事扶我上去的,就那个小刘,你见过的啊。”
薛榕静静看着他,“只是睡觉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周丞嘴角抽了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老婆,你今天是不是累着了,待会儿吃了饭你就好好躺着休息,剩下的……”
“周丞。”薛榕打断他,“你非要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人睡了吗?”
望着他染着层名为失望与难过薄雾的眉目,周丞像是被什么击中,骤然僵住。
“呵。”
这一瞬的僵硬,已经足够让薛榕看清真相,他轻轻笑了声,唇角却下垂着,溢出几声带着嘲讽的压抑哽咽。
“老婆……”
周丞张了张嘴,又哽住了,心底登时被偌大的恐慌淹没。薛榕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追薛榕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性子,如今他却犯了如此滔天大罪……
“我,我真的不记得了。”他扑通一声跪下,语无伦次,“我一醒他就在我旁边了,但我根本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我,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老婆,老婆你相信我啊。”
“我信你,所以那天你回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都以为你是酒还没醒人不舒服,现在呢…现在照片都有了,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
薛榕将收到的照片怼他脸上,“周丞,如果我没收到这条信息,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瞒我一辈子?”
在看清图片内容时,周丞瞳孔一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作,试图去夺,却抓了个空。
周丞膝行两步抓住薛榕的衣角,“不是的老婆,我没想瞒你,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个意外。”
他举起另一只手做发誓状,“我周丞发过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啊老婆!”
听着他的爱语,薛榕却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露出羞涩而甜蜜的笑容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皙白面庞间滑落,他的表情却是一片冷然。
他扯开周丞的手,“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会想起你跟别人睡过了,想你的手碰过别人,还用亲过别人的嘴亲我。”
“周丞,你让我觉得恶心。”
薛榕转身,刚走出几步,身型便是一晃,险些摔倒。周丞顾不得其他,一把攥住薛榕的手腕,脸上的惶恐已经变成了焦躁。
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关,“我说了,我根本不记得,老婆,我们过几天就要举办婚礼了,别闹了好吗?”
“我闹?”
薛榕挣了两下,没挣脱,抬手又是一巴掌,“周丞,说过不会骗我的人是你,现在骗我的还是你,你现在却在怪我?”
周丞挨得结结实实,脸边一阵火辣,薛榕一副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态度更是让他火大,“那你想怎么样?!”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一片死寂。
薛榕被他吼得呆住,眼泪夺眶而出。
“老婆,我,我错了,我不该吼你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哭……”
周丞手足无措地去擦他的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似的,薛榕孤儿院出身,坚韧冷清,跟他在一起后柔软了不少,但并不怎么爱哭,每每都是在床上把他逼急了,才会溢出几滴难耐的情泪。
如今哭成这样,定是被他伤透了,周丞心都碎了,长臂一伸将他揽进怀里,“都是我的错,老婆,宝宝,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不哭了好不好?”
薛榕用力推开他,后退几步,“我们离婚吧。”
“不行!”
薛榕毫不意外他的拒绝,他凄然一笑,“周丞,你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我不行。”
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刺,卡在了这里,我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而它总有一天会挪到这里。”
颤抖的指尖,落在心脏的位置。
周丞的眼睛也红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酒店订好了,请柬也发出去了,你…确定吗……”
“我确定。”
作为律师,周丞的电脑里就有现成的离婚协议模板,看了看一旁憔悴苍白,如枯萎玉兰的薛榕,周丞心口一痛,将财产一栏的百分之六十调整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除了我现在开的那辆奥迪,其他的都留给你。”周丞尾音发颤,“老婆…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薛榕没有说话。
签完协议,周丞攥了攥拳,起身夺门而出,一直沉默的薛榕慢慢俯身,将脸埋进了掌心。
单薄脊背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呜咽飘荡在客厅上空。
几分钟后,他抬起脸。
除去一双过于红的眼眶外,薛榕的脸上哪有半点悲伤,他的目光落在周丞的签名上,勾起红唇。
下一秒。
“嘶,辣辣辣辣辣!”
薛榕火速冲进浴室,又洗了两三分钟,才缓解眼眶周围的火辣。湿润的乌发藤蔓般贴在额角耳畔,眼周一片湿红,水珠从鬓边沿着秀长脖颈滑落,没入领口深处。
镜子里的青年生了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庞,眉眼如画,眉尖微蹙,凤眸便隆起一层薄雾般的愁绪,能引起无限怜惜,以至于让人忽略了他眸底的冷意。
“搞定了?”
“当然。”
薛榕换了个姿势,靠在洗漱台边沿,指尖拨了拨发痒的睫根,“我演贤妻都演了大半年了,能搞不定吗?除了那辆现在跌倒几万的破车,其他都归我。”
电话那头的粉发青年倒吸一口凉气,兴奋道:“陆家嘴的房子也是?”
“嗯哼。”
“那不是一下好几百万到手了!可以啊!”
薛榕懒懒笑了声,“还算他有点良心。”
王珏比他还高兴,话筒里传来好几声欢呼,薛榕静静听着,唇畔也泛起笑意。
“哥哥,薛榕哥哥~”
王珏咳了咳,“那个,你看…我也出了不少力不是……”
他一夹嗓子,薛榕就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怎么,想加钱?”
王珏嘿嘿笑。
“可以是可以……”薛榕慢悠悠拖长语调,在听到对面的紧张的吸气声时,他神色微柔,“不过你那什么破眼药水,太辣眼睛了,得扣钱。”
“啊↗↘”
“扣五百,在原先基础上,再给你包个88888。”
耷拉的狗耳一下子竖了起来,“芜湖,薛哥我爱死你了么么么!”
耳畔忽然传来模糊的电子音。
“滴滴,滴滴。”
“操作失败。”
薛榕将手机放远,皱眉听了会儿,确定有人在开门,他快声说了句,“可能是周丞回来了,我等一下再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