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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兄妹 辰时几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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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几人从统战司出来时已近深夜,忙乱了一天回到住处已觉有疲态。他坐在院中冰冷的石椅上,从胸口摸出那封小小的信笺,嘴角不自觉地幸福上扬。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听清楚原来是刚刚才见不久的一念公主在大声呵斥,“你们这帮贱奴,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我,我自己会走!”
辰时嘲讽一笑,到了这时候还要摆谱,这位公主可真是……
想到此处,他忽然站起身来。不对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附近呢?
他立刻开门而出,果然看见一队士兵押解着满脸怒火和不屑的一念公主,正往隔壁院子里推。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又看见押解盘澈的队伍也紧随其后。
“你又来看什么热闹”,一念一看见辰时眼里就要喷火,“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你更爱凑热闹的人!”
辰时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带队士兵前问,“为何这两人会出现在这儿?”
“回将军,大元帅命末将将此二人从大牢提出,安置在您旁边的院落,分东西厢房两边居住,严加看管,不得让他二人有单独相见和交谈机会”,士兵恭敬回复。
辰时立刻反应过来,如下这般,从院外来看,而俨然是一对夫妻住在一起。但在无人知晓的院内,他们实际只是囚犯而已。
大元帅真是好心机啊,把这两个烫手山芋放在自己身边,不就是把他们的安全交给自己吗。
盘澈毫无抵抗地进入了隔壁小院。而一念却一直骂骂咧咧,她身后的小兵不耐烦地用力一推,高贵的公主一个踉跄,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咒骂声,飘荡在这原本应该安静祥和的黑夜中。
晟都皇宫。晟帝笑盈盈地来到御花园,远远看见凉亭中爱妻正在看着爱女绣花,静静地享受这般岁月静好。
“父皇,您怎么不过来呀”?玫兮抬头看见晟帝,开心地放下绣盘飞奔到父皇身边,拉着父皇的一只胳膊就开始撒娇。
晟帝宠溺地拍着女儿的手,拉着徐徐上前而来行礼的晟后,一起走到凉亭中落座。
绣盘中绣的是鸳鸯戏水,栩栩如生。
“绣的真好,咱们的玫儿也长大了,到了鸳鸯双飞的时候了”,晟帝笑着感叹。
玫兮双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赶紧将整张脸都埋入父皇的怀中,娇羞道,“父皇怎如此戏谑儿臣……”
晟帝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将她扶起来,看着她红成苹果似的脸蛋说,“也不是戏谑,玫儿也已经到了择婿的年纪了。”
晟后瞬间警觉,但仍努力保持着淡然的笑容。
“玫儿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呢”?晟帝笑意中满是宠溺。
玫兮看了看母后,接收到鼓励的眼神后,想了想认真说道,“玫儿想找一个像父皇一样的男子,能治理好自己的天下,还能一生一世对妻子好、对孩子好。”
晟帝听后开怀大笑,一把将妻女楼入怀中,“这两样说难其实也不难,说不难又难于登天。能治理天下首先得拿到天下,这点父皇倒是能使上力。但说到治理,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至于对咱们玫儿好,这点不用担心,谁叫玫儿生来就是这般让人怜爱呢?”
“陛下今日心情颇佳,是有什么好消息吗”?晟后试探性地问。
“没错”,晟帝将玫兮和晟后都扶正坐好,“朕刚刚收到漠黑的飞信,俞玄已将辰时升任为正式主将了。”
晟后一惊,“这么快?发生什么事了吗?”
“前日川军偷袭我漠黑,辰时生擒对方主将,竟然是川国的公主”,晟帝语气中满是得意。
晟后听后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立下如此战功。内心对他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三人用过午膳,晟帝去往景宸殿处理军机要务,留下晟后和玫兮在中宫继续母女谈心。
晟后一个眼神看向润香,后者立刻遣散所有宫人,关上房门独自守在门口。
晟后面上的温柔笑容褪去,显露出一位平常母亲的焦虑面容,拉着玫兮的手皱眉说道,“玫儿,你也听见了,那个辰时看来是真了不得的人物。照此情形下去,他定会累进军功回到晟都。玫儿,我们要定好方向,是考虑到他和那丫头的亲密关系,将他也列入敌人一方铲除?还是将他从那丫头手里抢过来,你和他二人共享这大晟江山。”
玫兮连连摇头,“母后,我不知道……”
“玫儿,现在已经到了紧急关头了!青莲那死丫头没有被困在晟云顶,也没有死在那霸王螈的嘴里。但现在既已向她宣战,那就必须斗下去”,晟后看着懦弱无主见的女儿,失望至极地怒道。
玫兮完全被吓到,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梨花带雨的娇柔之色,让晟后的心不自觉的就软了下来。她用帕子轻轻地擦拭女儿脸上的泪水,放低声音,“玫儿,辰时是你父亲看重的人,是最有实力和机会继承帝位的人。与他为敌,胜算未知。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是你们能结成夫妻,共享大晟至尊地位。但这也要你自己愿意,否则最终也只能是孽缘。所以母亲需要知道,你是否有想法和这个辰时多接触、多了解?”
“接触了、了解了,那个辰时就能不再惦记青莲了”?玫兮不解地看向母亲。
“多接触了解,就能知道你自己会不会喜欢他呀。如果你喜欢他,就凭你的姿容,还有你身后的父皇和母后,让他忘掉那丫头,想必不难。”
“母后如此有胜算”?玫兮不似母后般有信心。
“傻丫头,获取男子的心是要靠手段的,哪怕是帝王、储君,也皆是如此。”
玫兮似懂非懂,轻轻地点了点头。
“娘娘,沐相求见”,屋外的润香隔门禀告。
晟后快速为女儿擦干泪痕,二人整理好仪容后一道出门相迎。
沐林带着和煦的笑容进入中宫,见到这母女二人立刻行礼,“臣见过娘娘、见过公主。”
“兄长不必如此,快快请起。玫儿,快见过你舅父”,晟后赶紧上前扶起欲行下跪的沐相,并叫爱女向沐相行晚辈礼。
玫兮盈盈一拜,“玫兮见过舅父,愿舅父安康顺遂。”
沐相连忙回礼,“公主万安。”
润香备好三人的新茶,便悄然带着所有宫人再次退下。
眼见闲杂人等全部离去,沐相面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敢问娘娘,东海行军遇见的那件事情,可是您安排的?”
晟后似乎早有预备,一副冤屈凄苦模样回道,“兄长从何处听到的这些闲言碎语?就算有万分怨恨,我也不可能让一众将士都陷入险境。毕竟,我是晟国的皇后。”
沐林对她这幅表情早已司空见惯,冷哼一声,“最好没有,否则日后,头一个饶不了你的就是陛下!”
晟后知道这位兄长的份量,只得隐忍下来不发作。一旁的玫兮也只得随母默不作声。
一段尴尬的沉默后,最终还是晟后打破僵局,温声问道,“兄长可知近日漠黑抓获了川国公主?”
沐林看了她一眼,直觉认为这位“戏子”又要开始发挥了。
果不其然,晟后立刻换了一副悲苦的面容,“我知道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原本就对我们母女颇有微词,认为陛下盛宠娇惯。现在,青莲那孩子又去了东海,这就愈发衬得玫儿饱食终日,于大晟毫无建功了。”
说罢转头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女儿,哀怨地长叹一声。
沐林冷眼看着这位晟国最尊贵的女子的表演,一言不发。
晟后无法,只得自顾自地继续,“如今,那边川国公主也上了战场。虽说战败被俘,但终究展示了保家卫国的姿态,这就愈发衬得玫儿的无能了。”
沐相终于来了兴致,“不知娘娘意欲如何?难不成让玫兮公主也上战场?”
晟后将沐相的嘲讽之色全数收于眼底,但却装作完全没看见般,“兄长也知道玫儿自幼被他父皇放任宠爱,武艺修为仅能勉强自保,上阵杀敌确实心有余力不足。不过身为一国公主,体验军中将士疾苦,感受大晟疆土保卫的不易,也着实有必要。世人皆知,玫儿是陛下唯一的骨血,玫儿到了边关险地,某种意义上说也等同于陛下亲临,对于将士们也是一种鼓舞不是?”
听到“唯一骨血”这四个字时,沐林一道如刃般冷厉的眼神射向晟后,惊得她后面的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
“俞大元帅治军有道,整个漠黑大军现在在他的带领下刚完成生擒敌方公主的功绩。如今军心正盛,不缺公主殿下这些鼓舞。况且,公主殿下一不懂军事谋略,二不精武艺修为……不然,公主殿下去一趟东海,鼓舞鼓舞那儿常年紧张备战、又单调生活的将士?”
晟后被这番话怼得下不来台,正待继续解释时,能言善辩的沐相直接打断,“娘娘,这儿没外人,我们都犯不着装腔作势。您不就是想让公主拉拢辰时吗?怎么,晟云顶那么多年不去拉拢,入宫觐见陛下时不拉拢,现在知道人家夺得首功、前途无量,且又心系青莲,就开始紧张了?我告诉你们,那辰时不是一般人,不是你们耍一些妇人手段就能欺蒙过关的。还有,青莲也是陛下的骨血,她苦心修行五十载出师,现在又以身作则驻守东海一线,‘公主’二字她也担得起。从前,我每每念及兄妹之情、沐门名誉,对你所铸下的诸多滔天大错昧心隐瞒。但若你仍不知悔改,意欲将从前用过的龌龊手段通过你亲生女儿的手再来一遍?告诉你,沐薇,除非我死了!”
说完,他便甩袖大步走出中宫。
一只茶杯被生生摔碎,润香立刻上前跪下,“娘娘息怒,沐相尚未走远,不可如此啊。”
“哼,早就知己知彼了,我还会在乎他怎么看我?今日找他过来,不过是为了给我伴个戏罢了”,晟后看着早已空空如也的宫门,咬牙切齿。
润香见此情形不再多言。旁边的玫兮内心慌乱,直觉感到自己人生最猛烈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