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师兄是狐狸》德闻

3、那样子的你

　　世间万物，独有一整套刻入狐妖骨血的偏爱，旁人全然不知，唯有往后朝夕相伴的玉正一一洞悉：他生来不爱展露笑意，面容常年清冷淡漠，唯独偏爱一切甜口吃食，软糯粽子、粒粒分明的蛋炒饭是心头至好；闲暇时最爱坐在院中老旧木秋千轻轻摇晃，或是攀上粗壮花木枝桠，独自躺卧发呆；所用杯盏一律取原木打磨，不沾金玉琉璃；偏爱温软牛乳，一年四季都会存下鲜奶；刺骨寒冬是他最中意的时节，白雪覆枝，万物沉寂，恰好合他厌世避世的心性；除此以外，四时草木、清辉明月，是他另外两份不愿割舍的寄托。

　　他的院落被他亲手打理成整片花海，院墙内外无一处空地。一有清风拂过，玉正就要拿着扫把清理落花。

　　宗门内春有重瓣海棠、山茶漫坡，夏有清池荷莲、满架茉莉，秋有金桂、木槿落满石阶，冬有凌寒红梅、傲雪山茶。

　　玉正院角常年堆着数十坛封存的花酒，墙根摆着成套原木酒盏，无论何时踏入院落，总能闻到花香混着淡酒气。他总是想着留给师兄。

　　那日端木爱花顺着味道发现了他堆的酒，即便院子之间就一墙之隔，他也不是爱窥探玉正住所生活的人。

　　那天刚到时玉正看不出他的情绪。

　　“玉正，这酒是你的？”端木爱花步步向他走来。

　　玉正还在用法力一点点修正绿植，他点头说是。

　　端木爱花又要开口，却被玉正的话打断：“师兄爱酒，我顺着记忆里人间相传不可多得的佳酿在山下寻了些，口味有甜有辣，比不上师兄的桃花酿，偶尔闲暇师兄也可以拿着尝尝。”

　　玉正一直没抬头，他一抬头，手下法力就乱，到时候给这小花树搞成秃一块的丑模样就不好了，他也没瞧见端木爱花眼神颤抖的模样。

　　对方沉默半天，平静的开口：“玉正，怎么去了山下心里还惦记着我？”

　　手下的小花树被他剪的圆滚滚的可是漂亮，玉正不由得开心了：“师兄不好奇人间的味道吗？酒也是体验的一种。”

　　端木爱花好奇道：“人间的酒是什么味道？”

　　玉正笑了：“大概是思念的味道！”

　　端木爱花留下一句：“改天，告诉我人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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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落西侧被端木爱花平整出大片沃土，耗时两年亲手栽种千株桃树，寻常桃树春日开花，独有这片经他狐力滋养的灵桃，偏偏逆时而生，每至深冬大雪，满树粉白桃蕊齐齐绽放，雪映桃霞，是整片静月宗独一份的绝景。

　　玉正来时刚好是春天，他与其他小妖怪闲聊时听说有这出美景，不由得心生向往。

　　当天下午，端木爱花就跑来找他。

　　玉正惊奇道：“师兄怎的这时候来寻我？”

　　端木爱花递给他一块狐狸脸的玉扣，不在意道：“西院的花只有雪天开，今年初雪的时候，拿着玉扣来寻我，我同你一起看。”

　　玉正身旁的小狐狸小凉好奇道：“咦，玉正，端木前辈怎么把他的对扣给你了？”

　　玉正把玩着手里的玉扣：“什么是对扣？”他心道这不就是块普通的玉吗。

　　小凉看他懵懂的模样，咧开嘴笑了，他起身就跑了，留下玉正一人暗道奇怪。

　　初雪还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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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是端木爱花雷打不动的独处时辰。

　　天刚擦黑，他便独自登上宗门最高处的观月台，怀里抱着一坛酒，席地坐在冰凉青石上，不言不语，一坐便是整整一夜。

　　他不醉闹，不悲歌，只是静静抬眼望着悬于天际的一轮孤月，余光偶尔落在山下连绵花海，周身寂寥得像是被整片天地彻底抛下，旁人远远望去，只觉那抹蓝衫粉发的身影，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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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入宗门的那段时日，是玉正此生最难熬的一段光阴，处处碰壁，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