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44、第 44 章 萧明沉

　　萧明沉默了几秒，踢了一脚路边的银杏叶，金黄的叶子被他踢得飞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落地。然后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眼睛没有看江陵，而是盯着路边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我们说好吃饭的呢？你都欠了我快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兑现？”

　　江陵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摸了摸书包带上的金属扣，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歉疚：“对不起，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我哥的事，把你的事给忘了。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定时间，我请客。地方随你挑，不用替我省钱。”

　　萧明偏过头看他，看着他那副认真道歉的模样——微微低垂的眼睫毛，被秋风吹乱的碎发，还有那根在阳光下晃了一下的乌木簪子。他别过脸去，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声音里藏着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满足：“行，你说的。那等周六你赴完那个鸿门宴，周日我挑个贵的，让你好好出一次血。你可别到时候说没钱，我可是记在小本本上的。”

　　“不会的。”江陵认真地点头，“我存了很多零花钱，到时候请你吃顿好的。”

　　萧明笑了，伸手在江陵肩上一拍，动作随意而亲昵：“那就这么定了。走吧，今天排骨窗口好像换了新师傅，动作特别慢，去晚了又要排长队。”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秋日的阳光已经不那么毒辣了，温温地照在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软，空气里弥漫着草地的清香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晚饭香气。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更衣室换了运动服出来，有的抱着篮球往球场跑，有的懒洋洋地靠在单杠旁边聊天，还有几个女生坐在看台上翻着课本背单词。

　　体育老师姓孟，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以前是省武术队的，退役后来学校当了体育老师，平时上课总喜欢在热身运动之后加几招简单的武术基本功，说是“强身健体，防身自卫两不误”。今天他把全班集合在操场上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大家跑圈，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知单，用洪亮的声音宣布了一个消息。

　　“学校决定在下周三举办首届校园武术竞赛！这不是什么花拳绣腿的表演赛，是真刀真枪的武术——。有武术功底的同学都可以报名，项目分套路和散打两种，想参加的到体育委员那里登记！”

　　操场上立刻炸开了锅。几个平时就爱打打闹闹的男生兴奋得摩拳擦掌，有人当场就比划起了电影里学来的招式，动作夸张得像在演武侠片。女生们倒是安静一些，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那个站在队伍后排、长发用乌木簪束得整整齐齐的男生。

　　“江陵！”一个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来，双手合十，眼睛里闪闪发光，“你参加吧！你那天在实验楼前面那个后空翻，我们全宿舍看了十几遍！你去参加肯定拿第一！”

　　“对对对！”旁边的同学立刻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咱班有个武术高手，要是不参加岂不是暴殄天物？”“江陵你不参加我们班就没人了，你不能看着别的班欺负咱们吧？”“去吧去吧，为班级争光！咱班体育分一直垫底，就靠你了！”

　　体育委员也跟着起哄，拿着报名表直接走到江陵面前，把笔往他手里一塞，笑得一脸诚恳：“你就签个字吧，兄弟们指望你了。”

　　孟老师显然也看到了之前疯传的那个视频，对江陵印象极深。他走到江陵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专业的欣赏，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亲切：“江陵，我看过你的视频，你的身法基本功非常扎实，不是普通培训班能教出来的——你是从小跟师父学的吧？道家功夫？”

　　江陵微微点头：“是，从小跟师父练的。”

　　孟老师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欣赏：“那就更应该参加了。你放心，学校里比我专业的没有第二个，我能看得出来你那几下子不是花架子。就当为班级争个光，也让你师父教你的东西在大家面前亮个相，好东西别藏着掖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陵实在不好再推辞了。他想起哥哥说的“你要学会藏”，心里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孟老师已经把话说得这么诚恳，全班同学又都在看着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老师的面子实在不是他的性格。他接过体委手里的笔，在报名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好嘞！”体委拿着报名表，兴高采烈地跑去交给孟老师，周围的同学也发出了一阵欢呼，有人已经开始提前庆祝“咱班稳了”。

　　江陵站在原地，看着同学们兴奋的样子，微微弯了弯嘴角，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家怎么跟哥哥交代这件事。他想起那天晚上在书桌前，哥哥说“你要学会藏”时那种认真的目光，还有那句“我不想其他人关注你”的含糊低语。他知道自己答应参赛这件事，可能会让哥哥不太高兴。

　　傍晚放学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晚饭。今晚的菜色是刘妈的拿手菜——糖醋里脊、清炒时蔬、一碟凉拌海带丝，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汤。江丽今天下班早，正一边喝汤一边跟林婉清讲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把复印机弄坏的糗事，说到好笑处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林婉清也被她逗得直笑。

　　江陵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正式：“爸，妈，姐，哥，我有件事要说。”

　　全家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他，江丽嘴里还塞着半块牛腩，含含糊糊地问：“什么事？你又闯祸了？”

　　“不是。”江陵摇了摇头，双手搁在膝盖上交握着，坐得端端正正，“学校下周三要举办武术竞赛，体育老师让我报名，我本来想拒绝的，但老师说得很诚恳，全班同学也都让我参加，我不好当着大家的面驳老师的面子，就答应了。”

　　江振霆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这是好事，有什么好纠结的？你从小练武，参加个比赛检验一下自己的水平，挺好的。”

　　“就是啊！”江丽一拍桌子，“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我要看看我弟弟是怎么在擂台上把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她已经开始脑补画面了，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江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对面的江云白身上，像是在等一个更重要的回应。

　　江云白一直沉默着，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有夹菜。他垂着眼睛看着面前那碟糖醋里脊，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看不出喜怒，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抬起头，对上江陵那双正在等他的眼睛，然后开口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我也听说了。下午同学跟我说了，说高一三班的江陵报名了武术比赛，大家都在猜他会不会又表演后空翻。我一下午都在想，阿陵会不会报名。”

　　江陵听到这话，连忙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而急切，像是在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生怕江云白误会了什么：“哥，是老师提议让我报名的，我本来听你的话回绝了的。但是老师说得很诚恳，全班同学都在看着我，我实在不好当着大家的面拒绝，才答应的，不是我自己想参加的。”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那双澄澈的眼睛一直看着江云白，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认真。他怕哥哥以为自己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也怕哥哥觉得他在乎其他人的关注多过在乎哥哥的感受。

　　江云白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模样，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是一种被认真对待之后的、从内心深处泛上来的暖意。弟弟把他的那句话放在心里了。虽然他最终还是报名了比赛，但在做决定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哥哥跟我说过要藏”。他答应了别人，但他在乎的是自己会不会误会。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认真对待的感觉，让江云白胸口那股闷了好几天的气忽然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