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4、第 4 章 早饭后

　　早饭后，江丽要去公司。江氏集团的总部就在江城市中心。江丽换了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拍了拍江陵的肩膀：“弟弟，晚上回来再聊，姐姐今天有个重要的会，不然肯定留下来看你给妈治病。”

　　江云白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正在换鞋。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侧过头看了江陵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直起身背着书包推门出去了。

　　江陵目送他们的车驶出别墅大门，然后转身回到客厅。林婉清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江振霆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无声地给她支持。

　　“妈，您坐在这里就好，我先给您把个脉。”江陵在林婉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示意她把手腕递过来。

　　林婉清把手伸过去，手腕微微发颤。江陵用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寸口脉上，闭上眼，呼吸放缓，整个人的气息沉淀下来。他的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三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把脉用了大约五分钟。左右都仔细诊过，然后睁开眼睛，目光沉静说道：“肝肾阴虚，肝火上行，泪腺有陈年旧伤，加上长期忧思过度，损伤了心脾。妈，您的眼睛本身没有器质性病变，根源在经络不通，气血不畅。针灸配合汤药，可以治。”

　　他说得笃定而从容，语气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林婉清和江振霆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眶都红了。不是因为儿子说能治，而是因为儿子在认认真真地给他们解释病情，在真心实意地想要帮母亲减轻痛苦。这份心意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药。

　　“阿陵，妈不怕治不好，妈就是怕你太辛苦……”林婉清声音发哽。

　　“不辛苦。”江陵摇了摇头，站起身，“我去拿针包。”

　　他快步上了三楼，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翻出一个深蓝色的粗布针包，展开来，里面整整齐齐插着几十根银针，长短粗细各不相同。这套针具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每一根都是老道长年轻时亲手打磨的，用了大半辈子，去年才正式传给了他。

　　回到客厅，江陵让林婉清半躺在沙发上，头微微后仰。他用酒精棉球仔仔细细给银针消了毒，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下针的那一刻，他的手稳得像山岳。

　　第一针落在睛明穴旁，入针极浅，几乎看不到针身没入的角度。林婉清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察觉到一丝细微的酸胀感从眼角蔓延开来。紧接着是攒竹、鱼腰、丝竹空、太阳穴，一针接一针，江陵的手法流畅而精准，每一针的深浅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振霆站在一旁，屏息看着儿子施针。他见过不少中医大家，那些老大夫施针时大多神情严肃，动作虽然专业但总带着几分机械化的刻板。而江陵不同，他施针的时候动作自然。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起针之后，江陵又给林婉清按摩了眼眶周围的几个穴位，手法轻柔而有力，指尖带着一股温热的劲道，按到哪里，哪里的酸胀感就舒缓几分。

　　“妈，您睁开眼睛试试。”江陵收回手，轻声说。

　　林婉清缓缓睁开眼睛，眨了几下，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我……我看东西清楚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振霆，我看得清了，你的脸我看得清了！之前看你都是模模糊糊的，现在连你眉毛上有几根白的我都能数出来！”

　　江振霆蹲下身，握住妻子的手，仔细看她的眼睛。那双哭红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比之前清亮了许多，血丝也淡了不少。他转头看向江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那一拍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感激、骄傲、心疼、欣慰，全都揉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江陵肩上。

　　江陵低下头，从布包里翻出纸笔，伏在茶几上开始写方子。他的字很好看，是十几年抄经练出来的，一笔一画都透着风骨，工整却不呆板。方子开得仔细，每味药的克数、煎煮方法、服用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方子递给林婉清，“每日一剂，水煎分两次服，先吃七副。七副之后我再看情况调整。”

　　林婉清接过方子，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是高兴的泪，滚烫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好，好，妈一定按时吃。”她把方子贴在胸口，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我的阿陵长大了，会照顾妈妈了。”

　　傍晚六点半，江丽推开家门，一只脚刚踩上玄关的地垫，就被一股浓烈的中药味迎面撞了个正着。

　　“嚯，这味儿——”她皱了皱鼻子，把高跟鞋蹬掉，光着脚踩上木地板，像猎犬一样伸着脖子往厨房方向探了探，“咱家什么时候改中医馆了？”

　　佣人王妈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闻言笑着回头：“大小姐回来了，是太太在喝药，下午刚煎的，厨房里还温着一碗呢。”

　　餐厅里，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林婉清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只白底蓝花的瓷碗，碗底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汁痕迹，旁边的小碟子里搁着两颗蜜渍金桔，显然是刚喝完药用来压苦味的。

　　她听到女儿的声音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喜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好几个度，像是有人把她眼里蒙了好多年的那层薄雾给擦干净了。

　　“丽丽快来，你弟弟今天给我做了针灸，你看妈妈的眼睛！”林婉清说着，特意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孩子炫耀新玩具似的雀跃，“你爸今天系了条藏青色的领带，我刚才隔着大半个客厅就看见上面有个线头，你爸还说我眼花，结果他自己低头一看，真有一个！”

　　江振霆正从楼梯上走下来，闻言无奈地笑了一声，走到妻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你妈今天逢人就夸，给王管家说了一遍，给厨房刘姐说了一遍，连下午来送快递的小哥都没放过。人家小哥站在门口愣了五秒钟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高兴嘛！”林婉清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桌子，“我儿子给我治好的眼睛，我还不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