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34、第 34 章 周一清

　　周一清晨，江陵的生物钟照常发挥作用，天刚亮就在卧室地板上打坐完毕。他起身洗漱，把乌木簪子擦了一遍束好头发，然后走到床边看了看江云白的脚踝。消肿了不少，淤青从深紫色变成了暗黄色，边缘已经开始发淡——这是正在恢复的好迹象。

　　他轻轻按了按踝骨周围的软组织，问了两句疼不疼、酸不酸，江云白靠在床头摇了摇头，说不疼了，就是还有一点酸胀。

　　江陵点了点头说正常，韧带在修复，酸胀说明新生的组织在长，然后把昨晚准备好的干净纱布和药膏拿出来，重新给他换了一次药，用绷带缠好，刚好固定住关节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做完这一切后他蹲下身，江云白趴到他背上，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早饭时林婉清又叮嘱了一番，让云白在学校注意脚，别逞强。江振霆和江丽已经出发去了高铁站，餐桌上少了两个人，显得安静了不少。早饭后司机把他们送到校门口，江陵先下车，然后在车门旁蹲下身，把江云白背起来，朝教学楼走去。

　　从校门口到高二教学楼是一段不短的路。穿过那条种满银杏树的主干道，江陵的步伐不快不慢，路过操场的看台，绕过图书馆前面的喷泉池，上了高二教学楼三楼，把江云白背进了教室。

　　高二理一班的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几个围在一起抄作业的男生抬起头来，手里还拿着笔就愣住了。坐在前排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第一个认出了江陵，激动得拽了拽旁边同学的袖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是他！就是运动会上背学长的那个！”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惊叹：“对对对，就是长跑冠军！那个发型我记得，全校就他一个人用木簪子束头发。”

　　江陵没有在意周围的窃窃私语，他把江云白安置在座位上，把书包放好，课本和笔袋从书包里拿出来摆在桌上，水杯放在右手边方便够到的位置。然后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桌腿旁边有没有什么障碍物会影响江云白伸脚，把旁边那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留出足够的空间。

　　“哥，中午我来给你送饭，你别自己去食堂。”他直起身，语气认真而自然。

　　“好。”江云白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旁边一个男生忍不住凑过来，眼睛在江陵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江云白，这就是你弟？运动会背你那个？长跑冠军？”

　　江云白转过头看了那男生一眼，语气依旧是平时的平淡，但下巴微微抬了一点，里带上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骄傲：“嗯，我弟弟，江陵。高一三班的，长跑冠军，书法拿过全校第一，还会医术——我这只脚就是他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但那个语气里的炫耀藏得并不深，至少他前后左右的同学全听出来了。

　　周围几个同学同时发出了“哇”的惊叹声，有人追问会不会武术。江云白没有回答，只是靠回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意。

　　江陵下了楼，走进高一三班的教室。他把书包放进抽屉，低头一看，桌上放着一瓶牛奶。还是那个牌子的进口纯牛奶，玻璃瓶装，旁边照例压着一张空白的黄色便签纸。

　　他拿起牛奶，转头看向旁边的萧明。萧明正低头翻着一本英语阅读练习册，书页翻得很用力，明显不是在认真看内容，而是借着翻书的动作在掩饰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嘴角平平的，眉头也没有皱，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层淡淡的阴沉。

　　江陵放下牛奶，转过身子正对着萧明，语气放得很轻很柔：“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萧明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啪”地一声合上练习册，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冷淡而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没什么。送的礼物被拒了，有点失落。”

　　江陵愣了一下，然后脑海中浮现出运动会那天的画面。

　　这件事后来他完全忘了。运动会之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云白的脚伤上，每天背哥哥上下楼、换药、喂药、补课，忙得团团转，把萧明和他的花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江陵连忙开口，声音带着真切的歉意，眉头微微皱起，眼底全是愧疚，“那天运动会我不是故意的——我哥摔倒了，我当时脑子一空，就把花塞给你了，真的不是有意的。那束花我很喜欢，向日葵很好看，是我没好好收着。对不起，萧明。”

　　他说完微微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动物，让人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萧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微微低垂的脑袋和皱起的眉头。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别过脸去，语气依旧冷淡，但声音已经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没事，都过去了。”

　　江陵心里更难受了。如果萧明跟他吵架，或者骂他几句，他反而觉得好受一些。偏偏萧明什么都不说，就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没事”，让他觉得自己的疏忽实实在在地伤害了这个从开学第一天就对他特别好的同桌。他想了想，认真地开口：“我请你吃饭吧。哪天中午，或者周末，你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萧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侧过脸来，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转瞬即逝，但眼睛里的阴霾已经散了一大半。他心里早就乐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淡：“行吧。你说的，到时候挑个贵的，别心疼。”

　　“不心疼。”江陵认真地点了点头，“你随便挑。”

　　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江陵把课本收进抽屉，转头跟萧明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食堂打饭，要给我哥送上去。”萧明站起来把校服外套往身上一披，动作利落得像是早有准备，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拿三份饭，长八只手也端不了。”

　　两人快步走出教室。江陵走路的速度本来就快，萧明的腿长步子大，两个人并肩快步走在走廊上，节奏竟然出奇地一致。

　　穿过操场的时候，几个正在树下吃零食的女生同时抬头，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快看快看，萧明和那个束头发的帅哥！”“就是那个长跑冠军，运动会破纪录那个！”“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好好看啊，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几个女生小声尖叫起来，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了张背影。

　　到了食堂两个人分工合作，萧明眼疾手快地占了两个窗口的位置，回头冲江陵喊“那边有糖醋排骨，快去”，江陵端着两个饭盒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不到十分钟三份饭就全打好了，萧明嫌食堂的塑料袋不结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可折叠的保温袋把饭盒装了进去。然后两个人又是一路小跑上了高二教学楼。

　　高二理一班的教室里，江云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手里拿着笔，看起来很认真地在做题。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那一页练习册已经摊开了十几分钟，笔尖始终停在同一个位置，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写。他的目光隔几秒就会从书页上移开，飘向教室门口的方向。

　　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和萧明的声音——“你跑那么快干嘛，汤快洒了”，然后是他弟弟的声音——“没洒，我端得很稳”。江云白迅速低下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解”字，然后神情专注地盯着题目看，像是已经沉浸在学习里很久了。

　　“哥，吃饭了。”江陵走进教室，把一个饭盒放在他桌上，打开盖子，热气立刻冒了出来。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一份白米饭，旁边还细心地放了一小盒紫菜蛋花汤，汤盒的盖子已经提前拧松了半圈方便打开。

　　“嗯。”江云白放下笔，接过江陵递来的筷子，看了一眼饭盒里的菜色，又看了一眼江陵额头上微微沁出的薄汗。

　　江陵又从袋子里掏出三瓶水放在桌上，一瓶矿泉水放在哥哥手边，一瓶绿茶递给萧明，自己拧开最后一瓶水喝了两口。然后在江云白前面的空座位上坐下，把自己的那份饭也打开，说哥，我陪你一起吃。话音刚落，萧明拖了把椅子过来，在江陵旁边坐下，打开饭盒自然地吃了起来，还随口说了句“今天食堂的排骨不错，比上周的嫩”。

　　江云白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排骨确实不错，但他心里却在嘀咕——这人怎么又来了。送饭就送饭，怎么还带坐下来吃的？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正在听萧明讲笑话的江陵，然后低下头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