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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凌霄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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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坛上,风声寂寂,满场非议喧嚣。
大典吉时已过,辰临渊的席位空空如也,所有人的目光都或隐晦、或直白地落在那处空位上,心底满是不平。诸位长老面上淡然,未曾当众表露愠怒,却也暗自蹙眉,对这名新晋圣子弟子的失礼之举颇有微词。只是众人无心纠结规矩得失,视线辗转,最终尽数落于身侧蓝衣绝尘的黎月辞身上。
苏绾清率先温和开口,轻声问询:“圣子近日汤药按时服用,身上残余妖毒,可曾彻底清尽?”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真切关切,相较于一个新晋弟子的迟到,黎月辞的安危,才是太虚宗所有人的重中之重。
黎月辞淡淡颔首,神色清宁无波:“已然无碍,劳诸位挂心。”
他语声轻浅,听不出半分情绪,无人知道他对与辰临渊的迟到是什么想法。
高台正中,紫衣伫立的魏道钟静静看完全场乱象。
对于辰临渊的迟到,他心底并无半分怒意。他知晓黎月辞破例收徒必有缘由,既圣子已然应允,那便无需因一时失礼小题大做,乱了大典格局。只是大典面向全宗弟子,万众瞩目,他身为宗主,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稳住宗门人心与大典威仪。
魏道钟侧首看向身侧的黎月辞,后者回应道:“抱歉,师兄,再容他两刻钟时辰,我们稍作等候。”
魏道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回身抬手,无形灵力下压,稳稳抚平坛下细碎的骚动,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吉时虽过,拜师赤诚不分早晚。诸位稍候,大典延后两刻钟,照常举行。”
宗主发话,威仪有度,纵使众人满心不满,也只能尽数压下,不敢再多言半句。
坛下一众弟子悻悻闭口,心底的鄙夷与不服却未曾消减分毫。唯有立在旁侧的黎泽晟,满脸阴沉,周身戾气萦绕,一人独自闷在原地,胸腹间怒火翻涌,无处宣泄。
他本就极度厌恶辰临渊,如今此人公然怠慢大典、辜负兄长恩典,偏偏宗主还要宽纵等候,这般纵容,让骄纵护兄的黎泽晟心中愤懑愈盛,死死攥紧拳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全程独自生着闷气。
两刻钟的时限尚未走完,堪堪过了一刻有余之时,遥远的宗门山门处,一道单薄的身影骤然踏破云海,疾驰而来。
风卷衣袍,少年步履仓促,发丝微乱,怀中抱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带着山野风霜与淡淡血腥气,显然是历经奔波跋涉、浴险归来。
是辰临渊。
他一路疾驰,片刻不敢停歇,转瞬便落至凌霄坛弟子列中,堪堪站回属于自己的空位之上。
人一现身,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不满、鄙夷、讥讽、轻视,万千负面目光交织成网,密密麻麻笼罩在少年身上。坛下细碎的嗤笑声此起彼伏,人人都觉得此子狂妄无礼、不知天高地厚,白白占了圣子唯一弟子的无上机缘。
面对满堂非议,辰临渊脊背挺得笔直,不曾低头,不曾辩解,只垂眸立于原地,掌心紧攥长剑,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却依旧澄澈坚定。
魏道钟见人已归位,神色平和,再度开口,声音沉稳落定:“人已到齐,大典继续——”
话音未落,一道桀骜响亮的少年声线,骤然从弟子队列中轰然打断,带着十足的不服与挑衅,响彻整座凌霄坛。
“宗主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锦衣少年大步踏出队列。他身姿挺拔,衣着华贵,锦袍绣着流云宝纹,周身灵光充裕,佩戴数件护身法宝,气度张扬,自带世家天骄的傲气。
此少年名唤慕容瑾,出自东域顶级世家慕容氏。慕容家族坐拥万里灵脉良田,掌控东域半数修行商行与灵石资源,族中天才辈出,人脉遍布仙门,底蕴雄厚,权势滔天,是足以与沈家、陆家比肩的顶尖修仙望族。慕容瑾天资出众,修为远超同辈,年纪轻轻便已筑基后期。
他一步步踏出,直面高台众人,目光凌厉扫向辰临渊,满脸不屑与愤慨,朗声直言:“此人身世卑微,无德无势,更是不懂礼法,大典公然迟到,怠慢圣子、轻辱宗门!这般粗鄙无礼的山野孤童,根本不配拜入圣子殿下门下!”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慕容瑾底气十足,无惧众人目光,,声音铿锵,传遍四方:“我要与他当场比试,若我落败,从此绝无二话,心悦诚服,此生绝不阻拦他拜师圣子;可若是他落败,便说明他资质平庸、德不配位,需当场褪去弟子身份,自请退出大典,永世不得再拜入圣子门下!”
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盛大的拜师大典,竟会临时演变成一场同辈对决。
“好,如若我胜出,那你保证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也绝不会拜入圣子门下。”辰临渊知道,虽然圣子没说什么,但是自己的迟到肯定要给一个交代,他将怀中的剑轻轻地放在地上,拿出腰间的铜质配剑。
慕容瑾咬牙道“好!”
魏道钟眸底掠过一抹趣味,素来沉稳平淡的眼底多了几分兴致,不急着制止,反而侧首,似笑非笑地轻声问询身侧的黎月辞:“这场比试,你觉得,谁会赢?”
在众人看来,结局早已注定。慕容瑾出身望族,修为高深、法宝众多、根基扎实,是同辈顶尖天骄;而辰临渊身世孤苦、修为低微、无宝无援,更是刚刚奔波归来、身心俱疲,胜算微乎其微。
黎月辞立在高台之上,蓝衣临风,眉眼清淡无波,不见半分波澜,淡淡吐出三字:“辰临渊。”
魏道钟微微挑眉,眼底兴致更浓,略带几分讶异。
无人知晓,黎月辞此言,从来不是信任,更非看好。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书本既定的天命。辰临渊是这本世界的天命主角,自带逆天气运、绝境逢生的命格加持。无论局势多么劣势,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命运都会义无反顾地偏向他,让他赢下所有对局。
这场比试,从开局之初,便早已注定结局。
比试即刻设台,凌霄坛中央空出一片宽阔对决场地。
两人分立两侧,高下之势肉眼可见。
慕容瑾年长数岁,身形挺拔魁梧,周身灵光澎湃,筑基后期修为展露无遗,腰间玉佩、腕间护环、衣上灵纹皆是上品法宝,攻防兼备,底蕴十足。他战意张扬,锐气逼人,全然碾压身形瘦小、灵力微弱的辰临渊。
反观辰临渊,身形单薄瘦小,衣衫风尘仆仆,修为堪堪入门,无任何法宝傍身,看起来处处落于下风,毫无胜算。
对决开启,慕容瑾率先发难,攻势凌厉霸道,招招狠绝,剑风凌厉破空,裹挟法宝灵光,每一击都带着厚重威压,直指辰临渊要害。他出身世家,习得正统杀伐剑术,招式精妙、威力十足,全程主动猛攻,不留半分余地。
辰临渊自知修为、法宝、招式尽数不敌,绝不硬碰硬,全程固守防御,身形灵巧辗转,凭借极致的身法与惊人的耐力不断躲闪、格挡、卸力。
一人狂攻,一人死守。
坛下众人看得真切,纷纷摇头叹息,皆认定辰临渊只是垂死挣扎,落败不过是迟早之事,根本无力翻盘。
黎泽晟冷眼旁观,唇角勾起讥讽,满心笃定辰临渊必会惨败离场,彻底失去拜师资格。
唯有高台之上的黎月辞,神色始终清冷平静,静静看着这场悬殊对决,眼底不起丝毫涟漪。
他在等天命落子。
缠斗百招过后,慕容瑾久攻不下,心性渐躁,攻势愈发狂暴急切,破绽渐生。而辰临渊虽气息渐乱、满身汗湿,却依旧稳守不退,耐心捕捉着转瞬即逝的战机。
就在慕容瑾一记全力劈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辰临渊眼底精光一闪,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手中铜剑骤然贴剑而上,指尖隐秘拂过剑锋。
无人察觉,他剑身上,悄然附着一丝极淡、近乎无形的幽暗毒息。
那是他三日前闯入万骨幽林,斩杀残余蛇妖、浴险寻礼时,沾染留存的千年蛇毒,微弱却阴烈,专破修士护体灵光。
剑锋擦过慕容瑾小臂衣袖,毒息无声侵入经脉。
不过瞬息之间,正在狂攻的慕容瑾身形骤然一僵,经脉发麻、灵力滞涩,周身灵光瞬间溃散大半,四肢骤然酸软无力,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蛇毒发作迅猛阴诡,防不胜防。
辰临渊抓住这唯一的翻盘契机,顺势旋身,长剑抵在慕容瑾咽喉之前,稳稳停住。
胜负,一瞬既定。
满堂喧嚣瞬间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高台之上,黎月辞垂眸俯视全场,心底一片寒凉透彻。
果然——天命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