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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存在的教室 沈老师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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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小小的露了一手,两只小鹌鹑立刻老老实实跟在屁股后面,他让往东两人绝不往西。
祁未瞄一眼走在前面的人,“我就说有名字的不是普通npc吧。”
周子初:确实不是npc,也有点不像人。
四楼的走廊,周围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鬼东西,沈济却像感应到了什么,朝走廊尽头走去,周子初记得,最里面应该是女厕所才对……
他越走越近,平地忽然起了阵妖风,把一侧的窗户吹的嘎吱作响,像是警告。
祁未和周子初即便感应不到什么,光看这反映,也知道沈济找对地方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进去找找。”
沈济秉持着君子非礼勿视的修养,不想进女厕所捉鬼。
两个小鹌鹑有拒绝的权利么,当然没有,缩缩脖子就进去当猥琐男了。
实验楼的厕所不大,里面就五个坑,祁未挨个踹开,四个空的,有一个是杂物间,上了锁,踹不动。
“好像跑了。”祁未老实汇报。
他听见有人极轻的笑了一声,“找到你了。”
“嗯?”
祁未困惑的转过身去,里面周子初还在研究怎么把杂物间的锁撬开,他顺着沈济的目光看去,也找到了——
那红衣女鬼身体扭的像麻花,正牢牢的扒在女厕所天花板上。
祁未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的动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把周子初抓猪一样抓了出来。
小祁未:老弟,出去你不认我做爹都对不起我。
那女鬼呼啸着追出来,祁未以为她恼羞成怒要攻击他们,抓着周子初缩到沈济身后。
结果红衣女鬼手脚并用的爬过他们身边,竟然是要逃。
沈济手腕一抖,腕间扭动的黄丝带破空而出,速度奇快,在夜色里划过一道亮线,将想逃的红衣女鬼困的严严实实。
他收拢手指,往回一带,丝带另一头就已经绑回他的手指,丝带边缘松松的挂在他指间,软塌塌的,看不出半分刚才的凌厉。
他这才低头看地上胡乱扭动的一团,丹凤眼半垂,完全无视了红衣女鬼一脸的不甘,慢悠悠的道,“有什么好逃的。”
红衣女鬼张嘴,却只能“嗬——嗬——”的发出一些尖啸嘶吼,不成语句。
沈济不为所动,只捆着女鬼往五楼去,两只小鹌鹑老实跟着。
楼梯间里,红衣女鬼发了狠的往后挣,越接近五楼,她挣扎的越厉害,指甲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她张大嘴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吼的气声。
沈济脚步没停,就像看不见女鬼的抗拒。
楼梯拐角处,此刻已经走到四楼和五楼中间,再往上半层楼就是五楼。
红衣女鬼指甲死死抠住大理石台阶,指节几乎翻折过去,对继续往上十分抗拒。
阴风卷过廊道,女鬼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楼下传来异动,有什么东西在往他们这里来。
“钱多多!”
沈济的声音冷的像金属砸进湖面浮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团黑色浓雾在五楼的楼梯口缓缓浮现,里面走出个身影,黑袍裹身,是在三楼见过的转学生。
她一抬手,那团浓重的黑雾就凝成了把巨大的黑镰刀,女人持着镰刀身形一矮,竟是朝他们劈来。
祁未和周子初呆呆的看着镰刀割来,来不及反应,刀风带着仿佛千尺黄泉下的刺骨寒意迎面袭来,几乎是贴着二人的头皮挥向后面,将二人身后扑来的鬼怪砍了个对穿,两个鬼脑袋铃铛一样挂在她的镰刀上来回打转。
黑袍女一极砍完,用镰刀撑地,纵身从他们眼前越到后面劈砍起来,楼梯间黑雾越发浓稠。
“我们去五楼!”沈济缠着丝带的手指收紧,刚刚还躁动的女鬼突然动弹不得。
他抓着女鬼大步上楼,祁未和周子初赶紧跟上。
他感觉到手腕上那些勉强压制住的震颤。
她不再挣了,但她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他手里,凉得像握了一把湿透的棉絮。
他停在五楼实验室门口,没急着推门,侧过身,低头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她。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大而空,面上一片死灰的安静,可嘴角在抖,细碎地抖,牙齿磕碰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他沉默了两秒。
"我陪你进去。"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跟说"今晚吃什么"差不多。
女鬼怔了一下。
他把丝带松了松,从她身上解下来,重新缠回自己腕间。
然后他朝她伸出手,指间的黄丝带灵活的缠上她的手腕,将她拉起。
不再是拖拽,力度称得上温和。
但那只惨白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颤了颤,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推开门的时候,五楼的风灌出来,带着浓厚的福尔马林味道。
他迈进去,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
女鬼直勾勾的盯着讲台底下,却不敢迈步。
"怕就闭眼。"沈济示意二人去打开柜子门。
她闭上了双眼。
祁未和周子初磨磨蹭蹭的挪过去,心一横,拉开了柜门。
露出了里面折叠的身体,关节折成不可能的弧度,像一件被人随手塞进去的旧衣裳。
长发散落,身上穿着件红色的连衣裙。
祁未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女鬼走起路来像要随时摔倒一样,跌在地上身体还能扭转180度
身后传来一声被咬碎了的呜咽。
女鬼站在三步之外,整个人绷成一张随时会断裂的弦。
她在看那个柜子里的身体,眼睛瞪的大得骇人,瞳孔却缩得几乎消失,嘴唇抖着,双手死死攥住自己两侧的衣摆,指节泛青。
她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去,膝盖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抱住自己的头。
沈济没回头。
右手抬起来,食中二指并拢,在虚空中划了一道。
指尖过处,空气泛起微弱的金色涟漪,像墨滴入水,一圈一圈荡开。
符文的轨迹在他指下成形——横、竖、勾、折,一笔不多一笔不少,最后一笔落定时,整个符文轻轻一震,金色的光碎成千万点细芒,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具躯体的眉心。
光线暗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眼前的空间像被什么力量揉皱又展开,实验室的墙壁褪成半透明的灰色,另一个场景从后面浮上来,缓缓覆盖了现实。
入目是个搭起来的简易灵棚。
白布黑纱,香烛的浓厚。
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相框边缘缠着素白的花,照片上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含着一点温吞的笑意,眼睛弯弯的,像在看着镜头后面的谁。
灵棚里稀稀落落站了几个人,穿孝衣的女鬼站在最前面,肩膀微微塌着,面上是空的,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张壳。
他们看着她浑浑噩噩地处理完了葬礼。
磕头、回礼、烧纸、捧遗像。
她点头,点头,点头,眼眶里没掉出一滴泪来。
这边老人下葬讲究个在老家停灵3天,再土葬。
她叫来灵车,送外婆遗体返乡,外婆就躺在旁边的棺木里,跟她隔着一层薄薄的棺材板。
窗外的风景一路往后退,树、田埂、电线杆,灰蒙蒙的天。
她低头看手机,手指机械地划着屏幕,忽然一个页面弹了出来——
看起来像个论坛。
灰底白字的简洁排版,发帖人头像是一片漆黑。
标题写着:"续阳寿法,折施术者寿数换死者回阳,诚者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车颠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那行字,手指抬起来,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点了进去。
后面的事情像被快进了一般。
她按帖子上的指示做:取血、在棺材上画符、在特定的时辰念一段拗口的、不像人话的咒文。
做法的地方是老家简陋的砖瓦房里,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一片浓重的青色。
咒文念完最后一字,棺木里的外婆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然后是眼皮,最后那张苍老已经泛出灰败之色的脸缓缓转了过来。
眼睛睁开了,黑沉沉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两口枯井。
她猛地扑过去,抓住外婆的手,一直没滴落的眼泪瞬间流了一脸,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又冰又凉,没有一丝温度,尸斑也没褪去。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贴外婆的颈部,本该跳动的颈动脉处一片死寂。
可外婆还在动,还在转头,还在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方,嘴唇微微张合,没有声音。
她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眼泪掉落的更多了,像决堤了般砸落下来,砸在外婆冰凉的手背上。
"没关系……没关系……活了就好……活了就好……"她反反复复地说,攥着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白,"我只剩你了,我只剩你了……"
这话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外婆说的。
沈济一眼看穿,这不过是借着活人渡的一缕阳气变成了活尸,世间就算有能死人复生的法术,也不是一个凡人能施展的。
可那具活尸衰败得很快。
前一天还能坐着,后一天就只能躺着;前一周还能微微转头,后一周连眼皮都动不了。
她慌了,又做了一次法,外婆果然又"活"过来一些,能睁开眼,能躺着,早上能目送她去上学。
她趴在床边,捧着那张苍白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喃喃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我这么年轻,我不怕折寿……"
就这么续了一次又一次。
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眼下乌青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胳膊上全是自己划出来的伤口,每次施术都需要她的鲜血画符,往往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可她不能停。
每做一次,外婆就多"活"几天,然后再次衰败,她再次施术,周而复始,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直到那天夜里。
她刚结束又一次施术,浑身脱力地趴在地板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余光里,外婆的躯壳安静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合着眼,像一尊蜡像。一切都很正常,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可她忽然觉得冷。
一种从脊背深处漫上来的冷,像有什么东西贴在她身后,贴得很近,气息几乎落在她后颈上。
她想回头,脖子却僵住了,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卡住,一寸也转不过去。
再后来就是她不受控制的在夜里回到学校的实验楼,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追赶她,她一直在逃,终于逃到五楼避无可避,最后被折断肢体,扭断脖子,塞进了柜子里。
画面开始模糊,地板上的花纹一圈一圈地旋转扭曲。
幻象碎成光屑,散尽了。
实验室的墙壁重新变得清晰,柜门还敞着,那具蜷缩的躯壳还安静地躺在那儿。
女鬼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像找回了理智,她张着嘴,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过了很久才眨了一下。
"……我。"她开口,嗓子是哑的,像被人用砂纸磨过,"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让她回来……"
他垂眼看着符文最后一缕残光消散在指尖。
丹凤眼冷淡地合了合,再睁开时,里面没什么情绪波动,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帖子上说的是换寿,实际是个献舍的邪术。"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那具躯壳上,"醒过来的也不是你外婆。那个法术叠加了两个阵法,你每次施术,都会把阳气渡给尸体一缕,唤醒的只是具活尸。阳气流逝得快,所以衰败得快。你每做一次,就是在给活尸喂一次食。"
“献舍的人往往会在阴气重的地方受万鬼撕咬折磨,怨气最重的时候再被那邪祟吞噬,但是你拿到的是两个阵法,施术又过于频繁,把身上阳气都渡给了活尸,来到实验楼的灵场里反而没被众鬼识别。”
女鬼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听不出嘲弄也听不出怜悯:"你养了它那么久,养肥了。它吃完了你的命,你就死了。"
女鬼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惨白透明,已经不属于活人的手。
沉默了很久。
"……我外婆呢?"她问,声音轻得像要散了,"她一开始就……走了是吗?"
他看着她。
丹凤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像是冰面底下涌过暗流。
"嗯。"他说,"你该庆幸你拿到的不是真正的反魂术,强留往生之人回阳间□□,对已走之人是件很痛苦的事,可以说每分每秒都饱受凌迟。"
女鬼蹲了下去。
片刻后发出像哭的声音,可鬼是流不出眼泪的,她只能发出一些痛苦的哀嚎。
沈济站在柜子边,也没催她。
黄色丝带安静地缠在他腕间,末梢轻轻垂着,在五楼潮湿的风里微微晃了一下。
整栋实验楼忽然震了一下。
像什么庞然大物在底层翻了个身,天花板发出碎裂的声音,玻璃在窗框里嗡嗡颤动,墙角的灰尘簌簌落下来。
空气中那股阴冷黏腻的气息骤然稀薄了几分,又迅速被更浓的东西填补,像水池里被搅动的淤泥,散开一瞬,又合拢回来。
钱多多已经杀上了五楼,她手腕翻转,巨型镰刀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刀柄在她掌心翻了个面,重新拄回地面,指节陷进黑雾里,镰刀上的黑色雾丝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缠绕着腕骨,像活物在讨好主人。
数不清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出来,有的长着扭曲的人形,有的只剩一团翻滚的浊雾,有的拖着半截残肢在地上爬行,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它们向她涌过来,像一盆被泼翻的墨汁,铺天盖地。
钱多多黑袍的下摆旋开,她整个人矮下去半截,脚下蓄力一蹬,镰刀被她从地上拔起来,右手横握刀柄,在半空囫囵砍了一圈,画出个完美的圆弧,左手夹着一把符咒甩出,凝出个法阵,四周都是雷电炸裂的声音。
实验楼又狠狠震了一下,沈济心下叹气,拆迁队一样,这小妮子清理手段还是那么简单粗暴。
残留的弱小灵体突然躁动起来,开始疯了一样往墙缝里钻,往天花板里挤,整层楼充斥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然而大部分还没等钻进去,就像被吸尘器吸住一样,都往一个方向涌去。
那东西按耐不住,开始无差别蚕食了。
灵场要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