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相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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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四筒，下不了手啊！”
“下不了手！”
围成一圈的真假麻匪面面相觑，就那样愣在原地，无从打算。天公似乎也看不下去了，一个炸雷转瞬间乌云密布，闪电明灭之间若干“四筒”的面具赫然相对。
“打雷天站在雨里头，有点不讲究！”
“太不讲究了！”
“那改天再约！”
“撤吧！”
“撤！”
本来想凭声音分辨出两拨人，只可惜准备得太好，连口音都难分真假，一阵沉寂之后，双方都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
“咋个撤？”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黑衣人自觉地向自己来的方向挪动，但枪还紧张地瞄着对方。
“一，二，三，撤！”
两群人顿时回到发生冲突前埋伏的地方，枪声惊乱了小城夜雨的宁静，只有雨幕中纷繁穿梭的子弹，在闪电的掩映下泛着断断续续的金色。
“砰！砰砰砰砰！砰砰！……”
马邦德的身子僵住，脸色在烛光的摇曳之下显得格外吓人。黄四郎不以为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听，枪一响，就有人死。有人死，就有人哭。”他缓慢的声调仿佛尖刃一点一点地捅进马邦德心里，折磨，就是下手不留一点余地，也得不到痛快解决。马邦德泛白的嘴唇颤抖着，再也潜藏不住的慌乱。灵魂在这一刻清楚地从□□中抽离出去，平息下去的枪声依然在耳边环绕，只是再也看不见幽暗的小屋里的黄四郎，好像眼前就是满身是血的张牧之……面具下那张呆滞的惨白的脸……深红色的鲜血混合着雨水扩散着……知道满目都是死的召唤……
黄四郎傲然仰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马邦德的表情，“你还害怕什么，他必死无疑。”
不……他不会死的……他是张麻子……是麻匪头子……不会的……
“老爷，”
门外，千儿爷匆匆进来，附身耳语几句。
黄四郎对着失魂落魄的马邦德，潇洒地微笑。
“听不见。”
“是这样的……”
“听不见！”
“城里麻匪火并！死了六个人！咱们的人安然无恙！”
千儿爷对着马邦德喊出来，击碎了他最后一丝的希望。
黄四郎摆摆手，招呼他出去，又回过头来拍了拍马邦德的肩。
“走吧，去看看你"情人"的最后一眼。”
连雨伞也没来得及打，马邦德跌跌撞撞地跟着黄府一行人来到火拼地点，现场并没有他脑海中的血流成河，写着“黄”字的灯笼打在地上一排人的脸上，却不知“四筒”的假面下，哪个才是他要找的人。黄四郎看着这一幕，满脸笑意，露出洁白的牙齿。
“师爷，来来，请！”
马邦德缓缓蹲下身，一动不动地盯着打头的那具尸首，眼里噙满了泪。
你说的带我走……果然……是骗人的吧……
没有眼泪，没有抽泣，他只是无声地哭着，直到攥着衣服的手几近麻木。
黄四郎蹲下身，搂住马邦德的肩，面上笑容不减，幽幽说道，“听话，揭开看看~”说罢，他示意家丁把灯笼打近一点。马邦德颤抖着伸手，捏住面具的底边，深呼吸了一下，毅然掀开了面具一角。
“啊？！”
马邦德倏地缩手，站起身退开几步，一脸惊异。黄四郎走上前去，一把扯下面具，神情讶异而略带恼怒。
“怎么会是胡万？！”
雷电交加下，双颊透红的死尸还带着点儿诡异的微笑，显得十分可怖。黄四郎几下子拽开所有的面具，呆立半晌。
“四筒！都是黄家的人！怎么会这样！”黄四郎掏出枪来，怒喊着，“麻匪呢？麻匪呢！”
“胡万就是麻匪，麻匪就是胡万！”
不远处的黑暗角落，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在风雨中却格外清晰，马邦德怔怔地看向那里，血液充满了脑子，甚至有点儿站立不稳。忽明忽暗中走来的，那一身黑色长褂与头上白色的礼帽，正从容地向自己走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酷与霸气。身后几把黑雨伞，也缓缓跟在他身后挪近。
“黄四郎，你贼喊捉贼，还拿枪指着我。难道，你想跟我火并！”不怒自威的声音令黄四郎也心中一凛，他情急之下放手，对着胡万的尸体一阵扫射。
“这就是当麻匪的下场！尽管是我黄家的人也不行！死有余辜！”
张牧之淡然地看完黄四郎的表演，摘下礼帽甩了甩雨水，“黄老爷，这是大义灭亲啊，还是杀人灭口？”他山鹰一般的眼神凌厉地瞪着黄四郎，“杀人灭口，你就是麻匪的头子张麻子！要是大义灭亲，那好办，”张牧之悠然一笑，，指着黄四郎道，“你出钱，我剿匪！”
黄四郎也不愧是南城一霸，转瞬间又回归了洋洋自得的神气，拱手道“好啊，三天之后，一定给县长一个惊喜！”
“汤师爷，你给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张牧之刚刚把视线转到又惊又喜的马邦德身上，刚才看到他那并非做作的悲痛神情，也感觉心里某些柔软的地方一阵隐痛。但是，黄四郎搂了他，他不高兴，非常不高兴。“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马邦德明显不明白他的意思，又经历了大悲大喜的情绪转折，一时也愣在了那里。
“惊喜……？”
“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就是惊喜嘛！”黄四郎见他的样子，疑惑之下也不禁帮腔。
“我就想让你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张牧之怒吼着，不似平时冷静的样子，也着实吓了马邦德一跳，忍不住向黄四郎喊起来，
“什么叫惊喜啊！”
“惊喜就是，三天之后我给你们一百八十万出城剿匪，这就是惊喜，明白了吗？”
马邦德委屈地看向张牧之，张牧之硬下心肠，口气却缓和多了。
“翻译翻译，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身后举着雨伞的一众知情人都看出来了，偷偷地乐着：头一次看大哥小两口儿吵架……
马邦德也有些急了，刚忍下去的泪珠不禁又沾湿了眼眶，“惊喜就是，三天之后他给你一百八十万出城剿匪！你还不明白吗……”
“大哥这他妈的叫惊喜啊！小弟我愿意等你三天！”张牧之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握了握黄四郎的手，一把揽过马邦德，手暧昧地滑过他的头发，覆上肩膀，对黄四郎一脸认真地说，“黄老爷，汤师爷是我的至爱，你可不能夺人所爱啊！”
“了然、了然……”黄四郎弯腰拱手，心里急着要把这尊瘟神送走。再抬头，只对上渐渐弥漫的夜色中，两个互相捶打的身影，不禁冷汗直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相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