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BE03（大结局）太阳依旧升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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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痕斑驳的铁门被武举人轻松撞毁，百姓流水一般涌入碉楼，混乱中本想背叛黄四郎的胡千也被武举人抡
中头部当场暴毙。残破的铁门还孤零零地悬挂在那里，嘲笑，或是叹息。
老七跑回广场，找到了躺在地上的张牧之。
“碉楼打进去了？”
“对！”
“黄四郎抓住了？”
“对！正被当成替身挨揍呢！”老七上翘的嘴角慢慢放下，“大哥，黄四郎的威风是被你砍了，我一定要
杀了他，二哥还等着我报仇呢！”
“乡亲们，黄四郎是死了，但死得太便宜了！咔嚓呀！被那个愚蠢的县长，一刀给砍了！何止是愚蠢，简
直就是愚蠢！”武举人慷慨激昂地挥动着手里褐色的羽毛扇，配上土色的大衣，文雅的打扮在他身上显得
格外滑稽。“这公平吗？！”
“不公平！！”
“乡亲们答应吗？！”
“不答应！！”
“给我跪这儿！”武举人拿扇子当武器不轻不重地打在黄四郎身上，“跪下！跪下！我数三个数！一！二
！”
“一。”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谁！是谁？！给我站出来！”武举人慌乱之下回头，只看见不远处张牧之叼着烟，不耐烦地掸着手。
“又想挨板子了吧？”
“大人，我讨厌吗？”武举人立马改变了作威作福的气势，拱手弯腰满脸堆笑。“要是讨厌，我马上消失
！要是不讨厌，我接着欺负他！”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又打了他几下。
“很讨厌。”张牧之说着，手揣进了兜里。
“大人！那兄弟就走了，需要兄弟的时候，您吆喝一声，立马出现！告辞！告辞！”武举人作着揖，领着
一帮打手灰溜溜地走了。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张牧之与黄四郎对望着。张牧之做了个“请”的手势，犀
利的目光却未移开。
他的确佩服也鄙夷黄四郎忍辱负重的功夫，一个整日西装革履的老爷危急之下，愣是把自己活脱脱装成了
鸡窝头、粗布长衫的替身模样。两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张牧之给黄四郎递了根烟，拨开打火机给他点上
。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留在鹅城，替代我？”脱离了险境，黄四郎又恢复了骄傲的神情，此时却略带苍凉
，悠悠然抽着烟。张牧之耸了耸眉，“我不是家禽。”
“你是野兽。”黄四郎平静地看着张牧之捡起路边百姓掉落的首饰，给人家放回了箱子。“进城那天，如
果我亲自去接你，而不是叫胡万去给你捣乱，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那帽子挺好，我喜欢。”张牧之认真地看向他。
“那不是最好的，我家里还有更好的，哪天送给你。”
“谢了。”
两个人的对话仿佛是朋友一般自然，看着来来往往搬着东西、好像运食的蚂蚁一样的百姓，黄四郎垂下头
，双手交叉。
“一下子成了这样，你让我输得很惨啊。”
“惨吗？黄老爷，你现在还抽着烟，还说着话，可是六子、老二、师爷、夫人，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而且，永远听不到了。”
“你现在还叫他师爷？”黄四郎微笑，“你应该，早就知道邦德是谁了吧。”
“我知道，”张牧之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看天。
“他也是你的仇人！”
“我原谅他了，”张牧之漠然看着他，“你害死了他。”
“你们四个人，换我五代家业，还不够么。”
“对我来说，钱是钱，人是人。”
“钱归了你，我认了。”黄四郎浓重的眉紧锁，“为什么要散给他们？！”
“黄老爷，我问你个问题。”
“说。”
“钱和你，对我来说哪个重要？”
“我。”黄四郎知他不是贪财之人，立即回答。谁知张牧之缓缓摇了摇头，“再想想。”
“不会是钱吧。”
“再想想。”
“还是我重要。”黄四郎看了他一眼，平添了一丝悲凉气息。
“你和钱，对我都不重要。”张牧之一字一字地说完，黄四郎一下子转过头来问道：
“那什么才重要？”
张牧之也侧过身子对上他的质问，“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黄四郎表情不带一丝尴尬，只是在身上摸索着什么，颤巍巍地站起来。
“你是在找这个吗？”张牧之掏出枪递向他，抿着嘴。“你是个体面人。”
黄四郎凝视他片刻，接过枪来，熟练地拉开栓。张牧之看着他，提醒说：“只有一颗子弹。”
“够。”
“等等。”
黄四郎正欲转身，听到他的声音又止住了脚步，微笑看他。“有话要我带给邦德？”
“对了，告诉他，”张牧之添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对不起他。他一直在骗我，可是
最后一次，我骗了他。”
“你骗了他什么？”
“我跟他说，我不回鹅城了。”张牧之叹了口气，望着冒着黑烟的碉楼。“可是我回来了。”
“你！”黄四郎用枪抵着他的肩膀，“你不该骗他的！”
“是啊，所以我对不起他。可是我对你，就要说到做到。”
“哈哈！”沉默片刻，黄四郎大笑，“我还以为，你要说你喜欢他，哈哈哈！”
“那些话，以后我自己告诉他。”张牧之看着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明白了……我明白了……”
黄四郎转身，蹒跚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不见。
“大人！”
武举人的身影又出现在面前，一脸狡黠的神色。
“刚才我都听见了，他可不是个体面的人！”
“我给了他一把手枪，他要是不体面，你就帮他体面。”
“明白！”
武举人神秘地笑着跑开。张牧之刚想回头找找黄四郎的身影，却听见熟悉的喊声。
“大哥，大哥！”
老七小跑着过来，“大哥，我问你个问题。”
“嗯，说。”
“你到底喜欢师爷还是花姐？现在师爷死了，你是不是喜欢花姐？”
张牧之愣了一下，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
“是有这么回事儿。”
老七向四周看看，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即匆匆跑开了。
张牧之看着不远处老三拥着一身制服的花姐，老四、老五、老七也跟在后面，推着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出来
，还四处望着什么。张牧之嘴角上翘了一下，看着他们向自己挥手。
“大哥，那我们走了啊！”
“走！”张牧之一挥手，“别忘了下次跟我打个招呼啊！”
“好嘞！走了大哥！”
“大哥，走了啊！”
“大哥保重！”
“再见啊，大哥！”
张牧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情绪有些复杂。
“砰！”
“张麻子——你的确输了！我马上就会见到，你再也见不到的人！”
枪声一响张牧之迅速回身，只看见黑烟滚滚的碉楼上，黄四郎抛出手里的帽子，脸上依然挂着他的招牌微
笑。帽子在空中翻飞，逐渐化为一个小点不见。
“轰——”
黄四郎转身的瞬间，他所站的阳台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乌有，黄四郎的身影，和半个碉楼，都消失在滚滚浓
烟中。
苍鹰在湛蓝的天空久久盘旋，萧瑟的声音响彻山谷，枯叶一样的翅膀稳健地舒展翱翔。
张牧之低下头，拽着缰绳，缓缓地沿着铁道走在来时的路上，眼睛瞟着两旁的景物。
“轰隆隆隆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的手一紧，难以置信地回头——
白马、火车、汽笛、歌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驶来的火车，一边驾马闪到路旁。火车驶过的一刹那，他吃惊地看到，车尾绑着的自
行车旁边，似乎站着一个白帽白衣的男子，黑发被飞驰的火车带着悠悠地扬起来，正冲着他缓缓转身，张
牧之睁大眼睛，却再也看不清那张远去的侧脸。
是你吗……？
张牧之的视线随着那个身影延伸向远方。
袅袅飘散的烟雾里，马蹄腾跃的飞灰中，荡起我们硝烟弥漫的岁月。
多少年之后，不会有人记得，曾经吃着火锅唱着歌，谈不上缠绵悱恻的一段情。
在这个忘记了该如何说爱的年代，我们都输了。
马邦德，不管你是跑了还是死了，我早晚有一天会抓到你。
张牧之一拉缰绳，毅然前行。
桂河大桥上，太阳依然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BE03（大结局）太阳依旧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