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彩虹》秋之翰轩

23、第二十三章 崩溃、醒悟与信任 张扬陈蕾被

　　张扬和陈蕾本已放平心态将那件不堪之事埋葬于心，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酒后同床的照片已被不法之人发布在公司的网站。还没等二人回到公司，“富二代抛弃女朋友恋上女秘书”、“张氏公司小花傍太子爷上位”等一系列传言已然炒得沸沸扬扬。
　　陈蕾面对奇耻大辱与覆盆之冤情绪极度崩溃。她再也无法正常工作，整日将自己锁在家里大哭。
　　尽管张扬极力解释，却无能为力去控制此次外出同床事件继续发酵。它就像一根毒刺，紧紧地扎入张扬的喉咙，使其被毒害至深却又有口难辩。
　　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的！冷静下来的张扬，立即意识到这就是场局，冥冥之中有人下好了套。脑海里反复想着几家竞争对手，可又觉得哪一家都做不出这种龌龊之事，他的大脑混乱极了，可又不得不逼迫自己要冷静要清醒，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在征得陈蕾同意之后，张扬报了警。可由于事发外地，又没有具体可以配合调查的人，警方表示需要的时间可能会多一些，告诉他们先不要急。走出警局，被连日来的流言蜚语压得快喘不过气的张扬，才稍稍舒缓下自己，渐渐平息着情绪。他的心里五味杂陈，经过此事，才发现他们平日里被公司同事的欣赏和追捧多半都是逢场作戏，真到出了事情才知道现如今只要不是落井下石就该被感激。人与人的信任真的就这么浅薄吗？此时的张扬太需要被理解被宽慰了，哪怕只是一个信赖的眼神，对他来说都可以拂去伤痛和忧虑。
　　菲菲会相信我吗？自从回到西州就不停在为自己鸣冤洗白，一直没有联系菲菲。张扬的大脑突然闪现出菲菲看到那些不堪照片的画面，瞬时惊出一身冷汗，也才意识到如若真的被她看到，后果将不堪设想——她向来最重清白，无论相信自己与否，她都将成为最大的受害者。张扬不敢再想下去，指尖冰凉，用力按下握在掌心微微发烫的手机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漫长的忙音……
　　天空阴阴的，含着一片蒙受屈辱的云。雨却始终未下，在强压对流中中苦痛地挣扎。劲风吹落了树叶，吹散了头发，也吹开了一句句响在耳边扎入心底的情话。
　　那些照片她根本没有入眼，只是听到了周围人像似在掩饰实则却比嘲笑更加放肆的窃窃私语。“就说那个张扬不靠谱吧，菲菲也真是，白白等他这么多年……”“可不是吗，犯那种罪的人怎么值得原谅呢……”“就是，这不，才多久啊，又勾搭上年轻漂亮的了……”
　　已经彻底养好了的双腿，迈出去的步子却比伤时更加沉重。她几次想要冲上前去，对那些人大声地反驳：这件事情、这些照片都是假的，张扬一定是被冤枉的，无论怎样她都会相信张扬。可最终还是强忍着按耐下自己的冲动。竭力远离开那片乌烟瘴气，而内心的波澜却更加汹涌。周围的一切都灰暗重重，菲菲只想去一个解压的地方清静自己的耳根，最好也能够清静自己的内心。
　　她本无条件选择相信张扬，而大脑却不自觉地想着陈蕾那清纯可人又热情奔放的样子，和上一次张扬在自己面前对她的夸赞。可那明明是他把她牵引给好兄弟的理由，怎么可能成为他背弃自己的借口呢？绝不可能！菲菲再一次推翻了她认为是无比愚蠢的想法，但压在胸口的巨石却感觉越来越重，怎么都放不下。
　　也许是从公司同事那里获得的消息，程建涛找到了独自一人买醉的菲菲。他为她失落颓废的神色而心疼不已，伸出手去紧紧握下她刚刚倒满的酒杯。“不开心也用不到拿酒来麻痹自己，这样对身体特别不好。”
　　他的样子依然绅士又温和，菲菲看在眼里有种委屈得想要哭出来的冲动，却被天生的坚强压制住了情绪。“建涛，你来得正好，都说他家的酒好喝，你也尝尝。”
　　“菲菲，不要这样，我不想你这样。”这一次，他直接握住了她有些颤抖的手。“我知道你不开心，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是荒诞的。你不必被那些个用恶语伤人的人来左右。如果真的为你好，他们就该站在你的立场，选择和你一样相信他。”
　　她只是想要放开自己飘忽不安的心绪，可并没有醉。菲菲抬眼，认真地望着这个自己的追求者，他远比自己印象中要伟大。这个本应是张扬的情敌，却投来周围亲近的人都不能及的信任。她对程建涛的理解有种难以言表的感动，而此时却只能用哽咽来表达那句说不出口的谢谢。
　　“外面就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一向心怀坦荡的人，绝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他只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怕她受到舆论的伤害，怕她走入飘渺的阴霾，就这么简单而已。
　　菲菲没再拒绝，与程建涛一同走出酒吧。但是没有上他的车，想在清爽的夜空下抚平伤感，唤回清醒。静静地走着，两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很复杂，他知道她的心里仍然只有张扬，且这种感情已刻入骨髓无法超越；她也知道他对自己仍未彻底放弃，只不过是将一厢情愿埋在了心里。也许，他们可以做无话不说的知己，在对方面前尽情地宣泄自己失控的情绪和表达不满的压抑，相信收获到的一定是最最忠恳的劝慰和最最衷心的祝愿。只是距离做恋人，始终那么遥不可及。
　　“建涛，你是从心里相信张扬吗？”此时的菲菲，被夜风吹得格外清醒。
　　他浅笑着，“我倒希望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这样就可以拥有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了。不过，我相信你，相信你的眼光和你们之间的情义。所以，也是从心里相信他。”
　　听了他这番虽带醋意却语重心长的话，菲菲更加坚定了自己对张扬的信任，突然间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建涛，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能来陪我，更谢谢你一直站在我们这边的坚信！接下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再也不会去在意捕风捉影的流言了。真的谢谢你！”
　　终于看到摆脱困扰的菲菲，又爽朗自信的样子，程建涛真心为她高兴，只是柔情似水的笑容里被他隐藏下无奈的苦涩。
　　“建涛，我们就走到这吧，我要回家了。”
　　“天都晚了，又要下雨，我送你。”
　　“天是阴了不是晚，雨要下就让它下吧，我不怕。建涛，你是一个好人。一定会有同样好的女孩在等着你的。我会一直为你祝福。要有信心，加油！”说罢，菲菲转过身去，从未这般洒脱地大步走远。
　　程建涛微微翘起的嘴角，像是接受了菲菲的忠告和祝愿，也仿佛将所付诸的一切感情释怀。
　　雨终于下了起来。果然是憋闷的时间越长，洒落下来的雨滴越澎湃。倾盆泻落，串已成线，线连成片，一时间将楼宇边的小路聚成了河。秋天的暴雨，强劲而爽快，好像上苍在让迷茫之人醒悟，又像是诉说着谁的情怀。
　　尽管全身都被浸湿，菲菲却感觉二十几年来的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通透。可当走近楼前，却被一个同样甘愿在暴雨中醒悟的身影，将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楚。四目凝望的刹那，所有的伤痛都被抚平，所有的困惑都被理解，所有的冤屈都已昭雪，所有的苦楚都化作沸腾的血。
　　秋雨虽凉，却也畅快执着。雨线湿遍他们全脸，却总有两串带着温度带着咸涩。他展开了全身抱住她，抱住暗无天日中的那颗明星，抱住封闭空间里的那扇窗子，抱住自己的命。
　　擦干了身体，菲菲的眼睛仍然红红的，张扬的心一下就紧了。“对不起，早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难过，可这一次却又如此之深地伤害到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他喘着粗气，话语都不那么连贯，她又怎么忍心让百受煎熬的爱人再失望再着急。
　　菲菲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紧绷的腰，脸庞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轻轻哑哑的：“张扬，我一直都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张扬悬了几天的心瞬间找到了依靠，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愤怒和不安，在菲菲这句软乎乎的信任里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抬手紧紧回抱住菲菲，大颗的眼泪砸落在她的发顶。
　　她的身子受凉后失控地颤抖，他将自己热血沸腾的体魄形成炽烈的火炉，牢牢地包围着她，将全部温度都传递给她。菲菲在他的臂弯下浅浅抬起头，红着的眼眶中仍闪着清澈的明眸，深望着已把真心真爱都交给自己的男人，才发现他心跳的声音比他的轮廓更具魔力。她的唇角不由得轻腼，眼神中透着一丝蠢蠢欲动。
　　他早已燃烧起来的身体，在她娇羞又带着诱人的柔情里，彻底爆发了。同样颤抖起来的张扬埋头吻住菲菲腼腆又带着丝欲的唇瓣，她亦迎合下他柔软滑润的舌尖，无限交换呼吸，无限刚柔并济，无限绵长不绝。
　　几番暴风骤雨，几次悲喜合离，几许深情相依，几度缠绵不息。张扬在自己的真命天女面前，终于释放下所有压抑，让自己成为了她的唯一。窗外风雨狂袭，室内柔情蜜意，他们的身体、呼吸、心跳都彻彻底底融合在一起……
　　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初夜，才会期待夹着恐惧，向往带着抗拒，既紧张羞涩又奔放狂野，疼痛只是沉浸在幸福中最不起眼的插曲。可映在张扬眼中的那抹鲜红，却深深疼在他的心里。他将她环得更紧，虽未言语，却已立下郑重誓言，往后余生的每一刻都会像此时这样珍视她疼爱她。
　　心心相映，身身相依，望着对方疲惫中透着无限幸福与满足，他们竟会心一笑，因为将整颗心填满的那个人终于完完整整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