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逢珩》慕清茶荟

14、我陪你送过去 深秋寒

　　深秋寒意渐浓，课间走廊喧闹杂乱。
　　夏末正午的阳光力道依旧很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平铺进来，把灰色地砖照得发亮，窗外香樟树浓密的枝叶遮去大半燥热，只漏下零零碎碎晃动的光斑。下课铃炸开后，整层教学楼瞬间摆脱了课堂的安静，到处都是男生追逐篮球的脚步声、互相打趣的说笑声，喧闹填满了整条长廊。

　　距离全班瞒着宋明珩，在教室偷偷给他办生日惊喜，才过去两天。从前习惯把自己封闭起来、抵触所有人靠近的宋明珩，那天收下了全班的祝福，也彻底放下了对苏清暮所有刻意的疏离，两人早已摆脱了初识时的拘谨，相处自然又熟稔，早已远超普通同班同学。

　　班主任临走前托付苏清暮，趁着课间空档，把全班的英语练习册送到教师办公室。厚厚的一摞书抱在怀里，高度快挡住了前路视线，走廊里来往学生密集，时不时就有打闹的少年横穿而过，苏清暮双臂收紧，小心翼翼稳住作业本，缓步往前走。

　　走到常停留的窗边，他一眼就看见了宋明珩。少年靠着墙面，低头在错题本上标注解题疏漏，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另一只手随意揣在裤兜里，没有像从前一样躲去僻静角落独处。

　　苏清暮走过去，用指关节敲了两下窗台。

　　宋明珩抬眼，目光扫过他怀里沉甸甸的书本，二话不说上前，稳稳接过大半练习册抱在怀里，动作熟稔，没有半句客套，这阵子类似的小事，他已经主动帮苏清暮做过很多次。
　　“走，我陪你送过去。”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分摊重量之后，步伐轻松了不少。不用刻意找话题，就算一路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苏清暮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想起生日那晚，教室里关掉灯光，同学们围着送上礼物，起哄声此起彼伏，宋明珩对着所有人都只是淡淡道谢，唯独接过自己礼物的时候，眼神柔和了不少。

　　“说真的，那天真没想到大家能串通好，瞒着你策划那么久。”苏清暮开口，语气十分放松。
　　“本来从来没过过生日。”宋明珩目视前方，停顿几秒，低声补充，“你送的那个摆件，我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了。”

　　没有刻意煽情，一句朴实的实话，却让苏清暮心底微微发烫。从当初雨天送出一把伞的萍水相逢，到分班成为邻座，再经过生日这件事，两人之间那层隔阂彻底消失，有着只属于彼此的默契。

　　把作业悉数交接给老师，两人一同往教室折返。途经茶水间，苏清暮才想起水杯是空的，刚打算抱着书本进去接水，宋明珩伸手拽住他的校服袖子，干脆利落：“你抱着书不方便，我来。”

　　他单手拿起水杯，接好温水拧紧盖子递过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全是日积月累磨合出的下意识关照。路上碰到同班几个男生，隔着老远招呼他俩午休一起去校外小卖部买冰镇汽水，两人随口应声。

　　回到教室，预备铃声很快响起。苏清暮坐定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身，余光望向邻座的宋明珩，对方恰好也抬眼望过来，目光相撞，宋明珩浅浅勾了下嘴角，随即拿出课本静待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