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04 回去吧,李 ...
-
chapter04
李潭整个元旦都在加班。
有新楼盘开售,早上六点,她在地铁站接到王亚缤,一起去售楼处。
王亚缤带了两份早餐,鸡蛋灌饼、豆浆和茶叶蛋。开始她没注意,后来看见方向盘上的车标,非常豪的越野车牌子,她都怕早餐味儿蹿在车里。
虽然从日常相处中能感觉出来,李潭家的经济条件很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开家里人的车。”李潭说。
这听上去有点像装十三,显得她家有很多车一样,她只好重新解释:“是借亲戚的,为了拉东西。” 她上班是不开车的,乘地铁更方便,但这次的售楼处很远,还要带一堆物料。
王亚缤点头,问:“你吃早饭了吗?我帮你也带了一份。”
李潭随和道:“你吃吧,我到了再吃。”
售楼处一开门就涌进来大批人,这其中有真实的购房者,还有部分是公司花钱请的托儿,来热场的,一半一半,众人领了号,看房大厅热闹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第一单还没成交下来。按照这个进度,上午的任务很难完成,甲方的项目总监也在观察,时不时起来踱步。
开市第一张不容易,有时候很看运气。不过能理解,买房子对普通消费者来说又不是买菜,大几百万,是需要掏空几代人的钱包做下的决策。
李潭的电话响了,她接完从办公室出来,来人是她微信列表里的一个客户。客户一进来就找她,直接选房,签合同,付定金,不到十分钟就把流程走完了。
今天预付定金就能参与抽奖,李潭带客户过去,一桌金灿灿的蛋等着被砸。
客户对李潭说:“你帮我砸吧,我就不动手了。”
李潭俏皮地回答:“可以啊,没中大奖可不要怪我。”
“不怪你。”
李潭看了眼朱笛,两人眼风勾兑了下。
“二等奖,戴森手持洗地机。”李潭打开纸条,一字一字地念出来,惊叹:“我这手气,绝了啊!”
朱笛说:“这叫开门红!”
王亚缤也惊了,这些金蛋底端都有个洞,纸条是开市前她们一个个塞进去的,这俩人居然作弊?
没等王亚缤回过神来,礼炮和欢呼声已经响彻了售楼大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朱笛大声说:“现在还有一个一等奖双开门冰箱,两个二等奖洗地机,十个三等奖没开出来!各位购房者都有机会,早选房,早签约,早抽奖,中奖率也越高!”
接下来开单飞快,几台pos机都要刷冒烟了。
消费者都有从众心理,本来还在观望的人,见证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为了那点儿手气也得抓紧。早买晚买都要买,花一样的钱,岂有让别人捷足先登的道理?
李潭把客户送出门去,她穿着黑色工作服,裙子及膝,双腿笔直,微微颔身鞠躬,和专业销售小姐别无二致。
“许先生,谢谢您来捧场啊,那咱们交房时再见?”她嗲声嗲气地笑起来,能看出职业成分居多,却不显得假惺惺惹人嫌。
许绍城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声,“不交房的时候也能见,外面冷,你进去吧,我再联系你。”
*
三天小长假过去,此次发售的200套房子基本卖完,大家开始调休。
李潭四号早上开车去山姆采购,她看上一台扫地机器人,果断抱回家,剩下的钱买精酿啤酒和牛肉,刘瀚文送给她的礼品卡用完了,自己还贴了一百多。
李潭从小就没有存钱的概念,意外之财必须尽快花掉,否则按照金钱的流动性,不消费也会以别的形式流走。
炖肉的时候,她躺在沙发上翻漫画书,笑得嘎嘎乐。
牛肋条一扯就烂,还有股奶香味,关火后,李潭从冰箱里拿出韭花酱,倒一点点薄盐生抽,蘸肉最好吃了。
吃完屁股一抬,滚到沙发上继续躺着,看漫画,喝黑加仑风味啤酒,嘎嘎嘎。门外快递员取货的时候听了,以为她在家养鸭子。
日子快乐到发虚,她又想起自己要好好赚钱的誓言,就在心里头开始念叨:李潭啊李潭,不能堕落下去了,你要支棱起来!
她把漫画扔一边去,拿起桌上的ipad,上次用是盖泡面,落了一层灰。她在b站上把林毅夫在复旦的公开课《如何抓住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机遇》看完。
李潭想,换工作这条路行不通,如果她说去上海读研呢,周牧阳会不会就同意了?
*
周一开会。
常康对元旦的销售数据很满意,说还有一个多月就到春节了,请大家不要浮躁懈怠,再接再厉。做出好业绩,多拿一些奖金,也好回去过年。
李潭听到过年,人一下清醒过来。
早会结束,常康让李潭跟他去一趟办公室,然后丢了份文档在桌上。李潭拿起来看,是蓝田的几个项目资料,张永铭给他的。
李潭翻开一页就放下了,“蓝田公司的项目我以后都不参与了,也别给我看了。”
常康说:“蓝田把多数项目都压在今年做出来,他们手里没什么土地存量了。”
“哦。”
常康早就发现李潭的心气儿散了,心思也早不在工作上了,决定敲打敲打她:“你有没有听过李嘉诚司机的故事?”
“没听过。”李潭道:“感觉兹事体大,这里面还有李嘉诚的事儿?”
常康翻她一眼,说:“我是想跟你说,这个司机给李嘉诚开了二十多年的车,退休的时候已有千万身家,李嘉诚就问他每个月就领几千块的工资,怎么攒下这么多钱,他说:听见老板在后座打电话,看好哪块地皮,哪支股票,于是拿自己的积蓄跟着少买点,几十年下来,就有了这么些身家。”
“一个司机都能有这种觉悟,你就没从周牧阳身上学到点什么?”
李潭知道他什么意思,不想接茬,“我又不是给人开车的,哪知道那么多?”
“我是这个意思吗?”常康拍桌子喊道,“你不要跟我装疯卖傻!”
“其实,我和周牧阳——”
“我知道你们快掰了。”
李潭觉得常康脑子有毛病。
“这几年的楼市很好,房价水涨船高,地产公司也疯狂囤地,六七万的单价,一开售,两百套分分钟卖完,好过头了也让人心慌。”
李潭只会点头:“是的是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春江水暖鸭先知。”常康说:“行情也不可能一直好下去,经济是有周期的,我猜他们预测到了什么,是准备高位套现走人了。”
“啊?”
“你和周牧阳什么关系暂且不提,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钱,学到的本事才是自己的,其余都是扯。你以后跟他分开,他还是富豪,漂亮女孩趋之若鹜。你有什么?青春都没得了,小姑娘!”
李潭身体坐直,肃然起敬。
“不说发多大的财,跟着厉害的人,总能赚到些安身立命的小钱吧。”常康劝她,“脑子灵活点,以后你离开康元,去任何地方,履历漂亮,有本事傍身,心才不慌。”
“我知道了,常总。”
“你仔细想想我的话,对不对。”
李潭拿了项目资料回到自己的工位,同事都在忙,王亚缤和万惠在埋头写方案,写得抓耳挠腮,脸都出油了。
她换上毛毛拖,跑去厕所待了会儿,刷刷手机。
常康的话是典型的小农思维,却很容易让人有共鸣,简直是在她困的时候递枕头。做好眼前事,多拿奖金,多涨工作经验,肯定比抓住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机遇靠谱。
李潭想通得很快,她不能一直傍着周牧阳,迟早要离开他,自己去过生活。
吃过午饭,李潭就跟常康说自己会好好准备方案。
“我果然没看错你。”常康满意得嘴都咧开了,跟她说得很明白了,周牧阳这个人花头是多的,但男人的基本修养也还是有的,不会委屈女孩子,愿意给她乘最后这阵东风,给两人一个体面的了结,她就得抓准机会。
*
张永铭把云樾明珠的项目书放到周牧阳的办公桌上,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他想和周牧阳聊一聊,销售代理他推荐康元。
刘瀚文也在,他说:“常康那个销售公司做小项目可以,大项目没经验,必定露怯,算了吧。”
周牧阳低头翻资料,手边放着一杯热茶,他这几天感冒嗓子哑了,这俩人争了半天他也没插||进去话。
张永铭说:“可以学嘛,老常这个人是很不错的,非常配合,也没什么幺蛾子。”
刘瀚文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周牧阳神色冷然,等他们争辩完才开口:“你推荐过来的代理不止这一家吧?我考虑一下,再让小房约你过来谈?”
“好吧。”张永铭只好先出去了。
房地产公司虽然跟代理合作,但是首先,他们才是最专业的操盘手,一个楼盘往什么方向上营销,他们很清楚。几年前,蓝田清和推出一个刚需盘,是周牧阳亲自做的项目,首发442套,一分钟内售罄,这个记录至今没有被打破。
这种速度本身就是一种全方位的胜利,很能体现对项目的把控力。
说起常康,刘瀚文就想到了李潭,“最近好像在吃苦头,给车子加油的钱都没了,也不知道是真可怜还是在我面前卖惨。”
周牧阳端起茶杯,又放下了,“你什么时候见的她?”
“上个月中旬。”
他问了句:“具体什么时候?”
刘瀚文说:“云栖里结项那天,她来了。”
周牧阳无语地说了句不省心的玩意儿,不把我送走她不罢休,刘瀚文没听清楚。周牧阳粗略地把资料翻完,“可以让他们过来提案看看。康元的销售业绩还可以,把部分工作拆给他们做。”
刘瀚文说:“你这是打定要让他吃上这碗饭?”
“我懂你的意思,常康这个老滑头,不论男女,他都想勾搭着搂点好处。知道我和李潭有关系,竟拉起皮条来了。”周牧阳什么都清楚,他那天差点气笑,“不过张永铭也说了,他们工作合拍,这也是需要考虑的。人不和,事情也做不起来。”
*
李潭不分白天黑夜地啃云樾明珠的资料,等看得差不多了,开始动手写营销思路。
这种豪宅盘她之前没做过,写完给常康看过,组里讨论过又改了几次后就去蓝田提案了。
第一次提案,客户那边的反应看不出好还是不好,让先回去等通知。
李潭就知道这次大概希望渺茫了,他们这个团队没有做豪宅的经验,方案做得花样百出,也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常康倒是乐观,他鼓励手底下几个年轻人,说努力过了就没有遗憾,总比躺在家里做个懒猪强。多出来试,指不定哪天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这话其实很有道理,只有王亚缤捧他的场,“常总说得对。”
李潭和章雅婷已经上车了,章雅婷掏了掏耳朵,起茧子了。李潭直接就倒下了,困得要死,他一句多尝试,直接干掉她半条命。
没消息之后,李潭也很快把放下了,去忙别的事。
然而过了几天,张永铭突然打电话给常康,叫他带着团队再过去一趟,还叫上了销售部的经理朱笛。
原来蓝田一直没有选到心仪的全案代理,只好把他们叫过去再讨论一番。康元这边的打法比较年轻化,针对大众客户,各种媒体投流,商场地广。
但这个思路不适合云樾明珠,普通广告很难触达,单价是刚需的3-5倍,受众不可能靠刷短视频被吸引去买房子。
当然,针对高净值人群的方案也能出,李潭有她自己的一套“春秋笔法”,能把方案做出花儿来,但康元调动不起来人脉资源,等于纸上谈兵。
这个会从下午开到了晚饭时间,一群人吵来吵去,脑袋要炸了。晚上七点,周牧阳从别的会上过来,最终拍板决定,营销这块蓝田抽自己的团队去做,把案场销售分给了康元。
结果公布的时候,常康松了一口气,收获已经超出他预期。
张永铭也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今天至少解决一个问题。
李潭他们几个干事的小喽啰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句话都不想讲,李潭饿到一定程度心情特别差,拿下案子也笑不出来,她木着一张脸湮在人堆里。
众人起身准备往外走,这个时候,周牧阳的秘书说:“各位请留步,今天都辛苦了,公司在隔壁定了晚餐,请大家过去吃一点再回去吧。”
二十人的包厢,肯定是要提前预订的。也就是说,至少在下午,蓝田就已经决定把案场这部分给康元了,否则不可能还要坐在一块儿吃饭。
在一个海鲜酒楼。
经过一下午的头脑风暴和唇枪舌战,所有人的大脑皮层都松弛下来,推杯换盏,终于可以聊点轻松的话题了。
他们喝酒,她不喝,李潭在上冷菜的时候就开吃了,她吃了碗鲍鱼粥垫肚子,也有兴致拆花雕蟹了。
朱笛只拆了条蟹腿,就给李潭了,“太甜了,冷飕飕的。”
李潭说:“我正好吃两只。”
朱笛看着一桌菜,劳动人民的朴素心理就上来了:“咱们这儿好多东北人,怎么不吃东北菜呢?这么冷的天,啃点儿大棒骨,锅包肉多好啊。”
“是你自己爱吃吧?”
“说到这,跟你八卦一下,不要介意。”
“什么?”
“我听公司的人说,你跟周牧阳有点关系?”
“我是他干女儿。”
“去你的。”朱笛常年泡在售楼处,信息滞塞。她是第一次见到周牧阳,对面这位也就三十几岁,正当年,男人保养的好是看不出年龄的,席间说话声音不大,更没有糊天捣地的荤段子,坐姿挺拔,风度翩翩的大帅哥一枚。
圆桌直径四米多,李潭的隐形眼镜下午摘了,她和周牧阳正巧坐在最远的距离上,看他脸是模糊的,只能分辨出来他穿了件浅色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的视线里,常康闯进来了。
他来给周牧阳敬酒,说了一堆表忠心的话:“请周总放心把云樾明珠这个盘交给我们,保证做好,不叫您失望!”
周牧阳站起来,“老常,咱们是自己人,就不要太拘谨了。不论结果怎么样,尽力而为就好。云栖里那个盘,你们就做得非常不错。结项会我没去,但都看在眼里。”
他甚至没拿酒,端个茶杯象征性喝了一口,但是话说得到位,把常康哄得服服帖帖,身心酥脆。
李潭看常康感动的样子,他还是不了解周牧阳这种人,别看他这会儿说得花好月好,你一旦做不好,就把脖子洗干净,等着给他砍吧。
这顿饭吃到十点,周牧阳提前走了,剩余人拉拉杂杂地撤场,张永铭又喝醉了,拉着常康说话。
常康一边哄他一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拿手机叫车。
李潭洗干净手,也提包准备走了,她已经很困了。这个时候,张永铭助手的手机又响了,让把包房里的外套送到车库去,车在下面等了。
张永铭的助手扶着东倒西歪的老板,抽不开身,常康看外套是周总的,就指派李潭,“你去送。”
李潭不乐意跑腿,她要赶紧回家洗澡敷面膜呢,脸干的像墙皮,簌簌掉渣了。
常康催她:“去去去。”他可不想被张永铭缠住,这人话多得要死。
神经,李潭只好拿了那件深咖色的西装外套下楼,刚出电梯就看见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商务车停在入口处。
车窗降下来,周牧阳的司机的脸露出来,李潭把外套递过去,什么也没说。
司机接过外套,“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去坐地铁,这就走。”
“很晚了,上来吧,送你回去。”
听他这么说,李潭以为是送完人了,车是闲着的,结果一拉开门看,周牧阳就端端正正坐在里面。李潭脑瓜子嗡嗡的。
他正在讲电话,看了她一眼,“快点关门,冷。”
这话应该是催她上车,不是赶她走,李潭一闷头上去了。
司机调导航规划路线,问后面:“我先送李潭再送周总,可以吧?”
李潭看周牧阳,他电话还没挂,她说:“好。”
车里很暖和,座椅很软,有淡淡的香味,舒服的人毛孔都张开了,李潭本该放松下来的,却坐立不安。
车窗上起了一层水雾,她的手掌在玻璃上擦出一小片来。
周牧阳的电话打完一个又来一个。
她清楚听到这次是女人,约他吃饭,周牧阳说:“最近没时间,下周吧,我给你打电话。对,今天是和公司的人,聊工作拖到这么晚,现在准备回去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有点酒足饭饱后的松散,显得很温柔。
李潭听不下去了。
之前几次,她说话有点过分,无论怎么骂他,都不够格惹周牧阳生气。哪怕她工作出错,他也只是把事情摆平,没说她一句。
周牧阳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他曾经被维权的老太太一口痰吐脸上,都没挂一下相,仍旧和风细雨地说话。
一个唯结果论的人,在过程里不会感到委屈,任何委屈都是应该的。
两人的关系弄得这么僵,是因为她做了让他无法原谅的事,她想走,可他又不肯。
周牧阳放下电话,看她拗着脖子,突然笑了,笑声很短促,短到让李潭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这次的营销方案是你写的?”
“嗯。”
“太天马行空了,没有一步能落地的。”
李潭觉得没面子,也不太服气:“个人看法不同吧。我们常总还夸我来着,说我写得不错,只是这次不合适而已。”
“你们常总?”周牧阳咬字重复这句话,突然冷笑:“你现在跟他的关系倒是不错。不要忘了,我把你放在那,是让你踏踏实实学做事,不是去当公主的。闭门造车,我看他把你夸昏头了。”
“你不满意让我走啊。”
“你不用拿这个话激我,以为我一气之下就如你的愿。”
李潭干脆不接话了,盯着外面看。
过了会儿,他问:“你把头扭过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起势开课呗,我这不支着耳朵听了吗?”
周牧阳懒得浪费口舌,她最近太不对劲了,一句话都说不了,他没那么多闲心照顾她的矫情。
下了高架,驶过路两边的商铺,商场,快捷酒店,这个时间闲逛的人还很多,越往下走生活气息越浓,平价零食超市,宠物医院,花店,早餐铺。
然后就到了李潭的住处。
她虽然想念上海,但是在北京的话,她还是喜欢热闹点的地方。
李潭开门要下去,没拉动,门被锁上了,司机说:“你从左边下去吧,右边靠近马路,车来车往的,不安全。”
周牧阳这边的电动门开了,他收了点腿,过道还是有点窄,李潭猫着腰过去,她的丝袜擦过他的西装裤,一层贴着皮肤的网纱薄的形同虚设。
她出神了,差点跌下去,周牧阳去抓她的手。
李潭感觉到了贴上来的温度和握力。手往后摆找平衡的时候,打在了他的手腕上,0.5秒就错开了,等她回头,周牧阳已经把手收回去,正稳稳地拿着手机。他目光淡淡凝视着她。
李潭感到莫名,挑了下眉,他什么意思?
车门关上,周牧阳的目光也收回去了,“回家去吧,李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