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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议事 初春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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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尚寒,料峭风卷着微冷,掠过雕梁画栋,只在亭午日头渐盛时,才漫开几分融融暖意。
新柳抽芽,软风穿檐而过,携着淡淡清芬,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可狐族正厅之内,气氛沉凝,连呼吸都似被冻住。
座中早已坐满狐族诸多族人,个个面色凝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悲戚与惶然。
“老族长骤然离世,我等悲痛欲绝是在所难免的,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选出新的族长,保住我狐族的基业。”
白发老者的开口,打破了长达一炷香的沉寂,更引起了在场大多数人暗地里的小心思。而厅中心思最深、也最有资格接位的,便是除却老族长之外,最位高权重的大祭司——夜祀桉。
她身居大祭司多年,自然懂得藏锋敛锐,不宜操之过急。
“二长老说的不错,族长之位的确不可空缺,只是……老族长这离世来的突然,先前也并未确定继承人,这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众人都齐齐看向那端坐于左侧首座的紫衣女子。
夜祀桉说完后,便垂下了眼帘,纤长手指摸索着腰间玉佩,面上沉静悲悯,仿佛真的在忧心狐族前路,半分私心也无。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寒光。
二长老见状,眸色微动,躬身一礼:“大祭司德高望重,多年来为狐族鞠躬尽瘁,依老朽之见,这族长之位……”
“二长老慎言。”夜祀桉忽地抬眼,声线清冷,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族不可一日无长,可老族长如今尸骨未寒,我等便急着论位分、争权柄,传出去,岂非让外族嗤笑我狐族无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一张张或忐忑或贪婪的脸。
“依我之见,先厚葬老族长,稳住族内人心。至于继承人,不妨稍后再议。”
“母亲考虑的甚是周全,”坐在末尾的灰衣少女站起身,故作为难道:“只是……只是……”
夜祀桉一眼便看出了自家女儿的心思,虽恨铁不成钢,可到底是自己惯出来的,只好顺着她的话帮腔:“欣儿今日说话,怎的这般吞吞吐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欣儿只是觉得,师父亡故这么大的事,献笙师妹却不闻不问,连商议会也不来,这……实在是有负师父对她的厚爱。”
说完,厅外就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廊下缓缓行来一道素白身影。
女子一身素雅白衣,未施粉黛,一缕乌发用一支素玉簪束起,周身无多余的饰物,带了一股不染世俗的清冷。
这正是老族长的关门弟子——献笙。
她手中捏着一枝刚折的白梅,花瓣上还留有晨露。她缓步走至桌前,动作恭敬的将那白梅,轻轻供在老族长的灵位前。
随即行了一礼,直至礼毕,她才转过身,目光淡淡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端坐的夜祀桉身上。
“大祭司与诸位长老议事,我身为小辈,怎敢不来,只是……”献笙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夜欣楠。
夜欣楠一愣,没想到献笙会那么快清醒。而她此时更担心的,是献笙接下来的话,很怕她会将自己抖出来。
“只是我先去了趟师父生前,最爱呆的梅亭,折了这枝他最喜的白梅。”
她抬眼,直直的望向夜祀桉:“师父他老人家仙逝,全族人心惶惶,有人急着议权位,定族纲。而我只记得师父在世之时,最厌虚礼,只重真心。”
一语落下,满厅寂然,众人对眼下情景心如明镜,但统一没有点破。无非是权衡利弊后作出的决定,他们都明白,就算帮了献笙,也没什么好处,况且还会得罪夜祀桉。
显然是一种赔本的买卖,得不偿失。
献笙也没觉得有什么,只静静立在灵前,虽是孤身一人,却似有千钧之势,稳稳抵住了这厅内所有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