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配角后他想当主角》谕九

6、主角or配角 角色微调？

　　面板收缩钻入了他的大脑里，没有什么感觉。静止的时间恢复如常，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如此的不真实。

　　莫尘的脑子里是刚刚那个男人说的那句话。

　　高层决定，角色微调。

　　这是微调？这是微调？！主角都没了，还微调呢？！

　　他心如死灰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现在倒好，主角没了，他还探索什么最终结局，结局都是跟着主角视角来的，现在主角没了，自己成了配角，他真不知道这结局到底该怎么找到了。

　　正在他思绪胡乱飞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头突然伸了过来，横立在他和天花板中间。

　　莫尘看了一眼沈遇安，看着那张原本该属于配角的脸现在变成了主角，只得心里长叹，他写这本书就是想把自己当主角的，结果现在倒好，全是他人的嫁衣。

　　他整个人心烦意乱，干脆闭上了眼睛不看他，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眼不见心不烦。

　　但事实上这句老话是骗人的，黑暗之中人的感知能力格外敏感，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沈遇安呼出的灼热气流，连带着他也一阵燥热。

　　沈遇安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扒开了他的眼睛，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他问：“为什么要闭眼。”

　　莫尘一把打开了他的手，重新闭上了眼：“别烦我，我要睡觉。”

　　“噢，好吧。”沈遇安起身，语气淡然：“蒋欣的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助，我下午还会来找你，睡醒就跟我去解决这件事。”

　　笑话，他怎么可能还去，他都已经不是主角了，才不要继续为他人做嫁妆。

　　莫尘不理他，决定彻底摆烂，他来这是想体验主角的生活的，而不是再次成为配角，可沈遇安也不走，就站在窗边等着他的回应，刚踏入门的男生见到这诡异的一幕，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就这么横插在这诡异的场景之中动也不敢动。

　　“作者大大，不要ooc哦！”

　　九九提醒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他又沉默了，他在脑海里问九九：“我要是ooc了会怎么样。”

　　九九回答“不会怎么样呀，只是有可能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所察觉，然后被抹杀。”

　　莫尘有些疑惑“还会被抹杀？这难道不是我写的故事吗？我又没写天道。”

　　九九回道：“作者大大，每一本书写出来只要有自己的世界观，那个世界观就会自行生成一个天道。因为作者大大们一般只执着于几个人物或十几个人物之间，通常不涉及天道，所以这种天道也被称为隐形天道。因此无论作者大大你写的内容是否涉及天道，这种天道都是一直存在的。”

　　莫尘更疑惑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又问道：“那你们这些系统为什么没有被抹杀，按理说对于这种天外来物天道不才最应该关注吗？”

　　九九嘿嘿一笑：“所以作者大大，我们在你的脑海里呀。”

　　莫尘：……

　　莫尘再一次沉默，短短十分钟不到，他已经沉默了三次。

　　“好。”屈服于死亡的威胁，莫尘回答道。

　　沈遇安这才点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男生，他问：“你是哪位？”

　　男生看了看里面的二人，又看了看病房号，他默默地朝后退了两步，然后略带歉意地看向他们：“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我是来找我同学的，走错房间了。”

　　沈遇安没有表态，径直从男生身边走过，还顺带贴心的帮莫尘带上了门，这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房间中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外面的声音细小而杂乱，莫尘叹了口气睁开了眼坐了起来，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有种灼热感，他冲着半空中的空气喊道：“九九。”

　　“怎么了作者大大？”小人九九凭空出现，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我要回去。”莫尘语气平静。

　　平静的语气让九九慌了神：“作者大大，回去的契机还没有触发呢。”

　　“所以我能回去？”听了她的回答，莫尘的表情变了一下，他像是不确定，表情里带着探究，他又重新问了九九一次：“所以我可以回去？”

　　九九被他这话搞晕了，她轻“啊”了一声，然后问道：“作者大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回不去，你肯定会直接掐断我的想法，可你没有。”莫尘的腰杆挺得笔直，眼里想回去的想法达到了顶峰，他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我该怎么回去？”

　　九九真的搞不懂他那清奇的脑回路，她摇了摇头：“作者大大，只有完成剧情我们才可以回去的呀。”

　　“不对，你刚刚的语气不是这样的，还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我不想继续当配角了，我想回去。”莫尘抿了抿唇然后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他是真不想探索了，这种处处不如人的感觉真的太不好了，虽然这只是日常，但是还是很不得劲啊。

　　“真的真的，我们回不去的呀，只有完成剧情找到结局我们才可以回去的！”九九欲哭无泪，她无力解释道。

　　可奈何面前这个人根本不听，还是自顾自地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信，你肯定有办法。”

　　她哪来的办法呀！刚刚就是想安慰一下被换去主角身份的莫尘，真没有离开这里的其他方法呀！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有一个巨大的鸿沟？她是小助手，可以飞过来，可莫尘是普通人，连翅膀都没有，根本过不来？

　　不行，她要找个翅膀给他安上，总不能让他一直陷在这个问题里挣脱不出来吧。

　　九九眨巴着那双淡蓝色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挑眉思考了几秒，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有了坏心思。她凑到莫尘的耳边，一脸认真地在莫尘耳边低声说道：“那好吧作者大大，那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不可以说出去。”

　　莫尘提起了精神，朝着九九侧歪着头低声询问：“什么办法？”

　　九九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听到那两个字，莫尘眉头皱起，像是对这个答案不解，他正起身，语气带着不确定：“这是认真的？”

　　“当然。”九九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个可是我听主系统跟高层讨论的时候说的，肯定没错！说不准这就是除了完成结局离开这里的第二种方法！”

　　“你这信息来源靠谱吗？”莫尘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九九感觉自己好像被无形中侮辱了，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作者大大相信我！万一这就是第二种办法呢？况且就算是配角也没事啊，只要我们牢牢掌握那二字的精髓，我们可以用这副身体去跟主角好好对峙的呀！”

　　“对什么？你要我用窥心，驭心以及落笔为誓的能力来对一对拥有乘天风，捆灵等百十来个技能的主角？”

　　九九突然语塞，然后默默地夸赞一番：“作者大大为了主角也是耗费了不少心血呀。”

　　“这才是为什么当我知道角色调整后我的情绪波动会那么大，因为他真的耗费了我太多的心血。”

　　九九托着腮思考着有没有可以应对的情况，突然，她灵光一闪：“咦，作者大大，既然你没有那么多的能力也没办法探索结局了，那要不你就跟在他的身边，这样的话就算结局了你也可以一起啊，反正作者大大你的结局也没有写。”

　　她看向莫尘的眼睛发着光：“况且作者大大这三个技能中还有一个窥心，这不就是变相的读心吗？这样的话作者大大就可以凭着对主角的了解程度和读心来进一步跟主角打好关系，然后靠着主角的光环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九九自顾自兴奋地笑出了声，丝毫不顾及旁边表情有些奇怪的莫尘。

　　莫尘唇瓣开合几次，最后出了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说出的话毫不留情就浇灭了九九刚刚燃起的微小火种：“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他是沈遇安所以我才不甘心当配角？”

　　九九顿在了原地，不解问道：“为什么啊作者大大？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莫尘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睫毛下的那双眼睛温柔有力，说出的话却轻飘飘的。

　　“我是九岁才回到这个家的，在这之前，我一直跟我的爷爷住在一起。九岁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父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他们只是没钱没办法来接我，可直到爷爷死了，他们穿着光鲜亮丽，风风光光的来了之后我才知道，他们只是一直没有去接我。”

　　他低着头摩挲着指腹，脸被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大半，阴影中，那双眸底的神色忽闪着看不真切。窗外有风，窸窸窣窣吹动着叶子，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子消毒水味混杂着桂花的味道，这味道算不上好闻，甚至让人有一些难受。他揉了揉鼻子然后抬起头，眼角留有的那一丝水光很快便消失不见，手臂自然垂落在了被子上，褶皱蔓延四周然后归于平整，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此刻的九九已经转移战地，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眨巴着眼睛认真地听着。

　　“我记得她脸上的错愕。”他突然说道。

　　“谁？”九九适时的发问。

　　“我的妈妈。”他的嗓子有些干涩，心脏中仿佛有根针深深地刺痛着，那不是钻心的一瞬间的痛，那种痛过一会儿就散去了，这种痛更像春雨，细密且绵长，就这么淅淅沥沥的下了十多年：“在城市的十年，他们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并且间接养育了一个跟我同龄的孩子，沈遇安。”

　　“间接养育？”

　　“对，因为老一辈的恩怨。他父母死的早，临走前孩子托给了他们，虽然沈遇安从来没喊过他们爸妈，但是其实在他们心底沈遇安早就是他们的孩子了。”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爱全部倾注于他，直到我的回归。”在说这句话时，他的心有些揪紧，没有对自身重获亲情的欣喜，反而带着深深地迷惘。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这份迟来的亲情到底还算不算是他无数次渴求的那种只存在于他人口中的那种虚无缥缈的亲情。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但或许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就像之前想的那样。

　　因为他曾拥有过属于爷爷的全部的爱，所以就算没有这份亲情，他也不会对此感到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仿若一分钟，又像是一小时，他突然笑了，很轻的一笑。这一笑让他内心的迷惘散去大半。没错，他还有爷爷对他所有的爱，所以他不羡慕拥有全部爱整整九年的沈遇安。

　　“他人很好，对我，和身边的任何人。我喜欢他的性格，但是有的时候，我又讨厌他的性格。”莫尘认真评价道。

　　可他说着说着，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不理解，甚至皱起了眉：“其实我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有人能一直傻乐呵，真的跟村子里那个傻子一样，一见到个人就滋着个大牙笑，直到上学后那群人称他这种行为为开朗阳光，就像一个小太阳，可我倒觉得他像一个蚊子，因为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

　　“好形象的比喻！作者大大这是真的吗？”九九好奇发问。

　　莫尘郑重点头：“如果你跟他相处一段日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懂我的意思的。”

　　“嗷——”九九拖了一个长长的音，然后突然问道：“作者大大，这似乎也不是你不愿意跟沈遇安争主角的理由呀。”

　　莫尘突然一顿，被她这一问有些语塞，愣了几秒他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你不懂，反正我就是不想当他的配角，父母面前我就不如他，朋友面前我还不如他，要是连自己写的小说里面我还不如他的话，我也别活了。”

　　一听这话，作者大大都要自残了呀，这可不成！她连忙掏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一脸严肃认真的用自己的小手拍拍莫尘的手臂，语重心长道：“作者大大，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作者大大你可千万不要自残啊！你自残了我业绩怎么办？”

　　“……？”

　　莫尘无语。

　　“你这小助手，按理来说不应该跟你那个主系统一样是一个冷漠强大可以给作者提供各种便利的后盾吗，为什么跟人一样，有着这么奇葩的脑回路。”

　　“嘿嘿，主系统给我设定的。”九九讪讪的挠头笑了笑。

　　莫尘对她伸出了两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