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人生》F妞

5、第 5 章 幼稚

　　次日天光澄澈，万顷日光透过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倾洒而入，将整间总裁办公室照得透亮通透。极简冷调的陈设肃穆规整，沈琅端坐其中，浑身散发着独有的克制、疏离与压迫感。
　　上午九点，房门准时被轻叩推开，王伟步履端正地走入办公室，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人事档案，稳稳递至沈琅的办公桌前。文件规整细致，每一位备选中层骨干的一寸证件照、从业年限、核心业绩数据、岗位履历简介一应俱全，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沈总，这是您昨日吩咐整理的业务线女性骨干晋升备选名单，共计八位。所有人选均是近年业绩稳定、业内口碑靠前的中层员工，所有资料已全部核对完毕，您审阅挑选一下要公布晋升哪位。”
　　沈琅修长的指尖随意搭在文件封边，漫不经心地翻开浏览。目光飞速扫过纸面密密麻麻的信息，掠过一张张平淡无奇的证件照、千篇一律的履历模板，跳过那些资历中庸、毫无记忆点的人选。
　　视线最终定格在页面居中的那份资料上。
　　柳茜。
　　证件照上的她眉眼清丽、气质干练，眉眼干净利落，辨识度极强。在一众气质普通、年岁偏长的中层女员工里，她格外亮眼出众。
　　沈琅指尖轻点纸面的照片，神色淡漠无波，
　　以无比平淡的语气吩咐道：“就定她。即刻下发内部任免通知，破格提拔柳茜为业务副总，准许列席所有高层会议，全权对接市场宣传与女性客群板块业务。”
　　王伟微微一怔，转瞬收敛神色，迅速躬身应声：“好的沈总，我立刻对接人力部，落实公示、任免全部流程。”
　　“记得日期问题”沈琅提醒关键操作。
　　“好的，会安排相关部门操作正确日期。”
　　他躬身退下，办公室再度归于沉寂。沈琅轻轻合上文件，心底澄澈清醒。
　　办公室外的走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人知晓全貌的雀跃与期许。
　　柳茜临时收到人力部的任免通知，得知自己破格晋升业务副总的消息，整个人彻底僵在工位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她入职五年，扎根市场策划岗位兢兢业业，最近熬了数个通宵打磨的黑魔鬼品牌红酒策划案，是她耗费心血的诚意之作。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次破格跃升，是沈琅从那个方案看见了她的勤恳付出，认可了她的专业能力，是她长久坚持终被看见的证明。
　　“年轻到底还是年轻，总爱把时局馈赠，当成自身本事。”
　　沈琅隔着玻璃窗，远远瞥见她快速整理工位、眼神明亮，斗志满满的忙碌模样，心里默默吐槽。

　　上午十点，大型业务高层会议准时开启。
　　规整肃穆的会议室内，长桌光洁如镜，投屏设备全开，职场氛围紧绷且正式。各位副总、部门高层尽数落座，全员到齐。沈琅端坐主位，神色清冷，气场沉敛强势，全程沉默靠坐椅上，静待会议推进，冷眼旁观全场动静。
　　柳茜作为新晋破格提拔的女性副总，第一次列席核心高层会议，身姿端坐挺拔，带着一身赤诚与严谨，率先起身发言，主讲她耗费心血打磨的红酒女性市场宣传提案。
　　她语气自信沉稳，逻辑条理清晰：“各位领导，本次黑魔鬼红酒宣传方案，主攻精致、轻奢、独立的女性圈层，精准瞄准都市高知女性客群，侧重传递品质生活、情绪价值与高端社交属性，全程避开低俗流量营销，坚持高端质感路线，完全贴合集团上市所需的高端品牌调性。”
　　她条理分明地拆解渠道布局、海报视觉风格、短视频文案调性、线下高端品鉴会的完整规划，方案完善、思路清晰、立意高级，是标准且稳妥的专业打法。
　　可话音未落，身侧分管营销的刘副总便直接抬手打断，语气戏谑轻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停停停，柳副总这方案太保守、太端着了。现在红酒想破圈出圈，哪有这么死板的打法？做女性市场，核心就是抓眼球、博话题，要够吸睛才有流量。”
　　柳茜身形微怔，连忙出声解释，试图守住方案的核心调性：“可我们主打的是高端圈层客群，过度博眼球会直接拉低品牌档次，违背集团高端定位，不仅不利于海外上市的舆论形象，还极易引发负面口碑反噬。”
　　她的严谨克制，换来的只是一众男性高管的嗤笑与不以为然。
　　运营周副总紧跟着接话打断，语气嘲讽随意：“档次不能当饭吃。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女性红酒营销，不玩点氛围感、拉扯感、暧昧氛围，根本没人买单。要我说，海报模特尺度可以放开，主打模糊暧昧的成人氛围感，流量绝对翻倍。”
　　一时间，几位男性副总你一言我一语，轮番打断柳茜的专业输出，肆意篡改方案核心。原本主打独立、高级、品质的高端提案，被他们硬生生扭曲成靠擦边、靠暧昧、靠性暗示博流量的低俗方向。
　　“文案别堆砌情怀和质感，直白点，主打微醺独处、深夜暧昧的拉扯感，暗示性强一点，大众才爱看，传播数据才好看。”
　　“线下品鉴会别搞枯燥的品质分享，多做近距离互动场景，拉满暧昧氛围，主打成人情调，销量绝对能冲上去。”
　　句句脱离品牌价值营销，字字不离低俗擦边。整场专业的业务研讨，彻底沦为一场油腻轻浮的恶意调侃。
　　偌大的高层会议室里，柳茜是唯一的女性高管。剩下的所有男性高管都积极赞同刘副总。
　　沈琅端坐主位，全程沉默冷眼旁观。
　　柳茜脸色一点点发白，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的方案文件，指节用力到泛白，强压着心底的怒意与不甘，语气紧绷克制，据理力争：“各位领导，我不认同这个打法。品牌营销的核心是品质与长期口碑，绝非靠低俗擦边博取短期流量。这种带有强烈性暗示的营销模式，不仅会彻底拉低集团品牌格调，引发高端客群反感，更会直接破坏我们海外上市的舆论形象，得不偿失。”
　　她的据理力争，只换来运营周副总一声轻佻调侃：“柳副总刚升职，胆子倒是太小了。职场做事何必这么较真？大家最终都是为了业绩、为了数据好看。”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沈琅身上。所有人都在等沈琅定夺方案走向，拍板最终打法。
　　柳茜也抬眸望向他，清亮的眼底藏着最后的期许与依赖。她以为沈琅是赏识她的专业才破格提拔她，以为他会公正评判。
　　谁知沈琅神色冷冽，不带任何情绪的一锤定音：“按几位副总的思路改。高端红酒市场，如今最缺的就是话题度和记忆点。死板的品质营销带不动销量、冲不出数据，就按氛围感、拉扯感的方向落地执行。柳茜的方案太过保守，不足为取。”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彻底击碎了柳茜所有的赤诚、心血与期待。她瞬间血色尽褪、脸色惨白，眼底的光亮骤然熄灭。
　　这场突如其来的破格晋升，她以为是天降机遇、是梦想落地，可汇集经验心血的提案却被老板无情否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