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58、第 58 章 下地狱 凶

　　郇淮砺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幕都惊呆了，他这一年多来真的从未见过她这么刁蛮任性的样子，又想起上次带她回家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看来真不一定是海屹惯的，只是她一直都善于伪装，把自己伪装的人畜无害。

　　艾汐感觉身后有东西，一回头就看到郇淮砺穿一件浅灰咖衬衫配黑色长裤站在后面，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几下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郇淮砺装作看不见她看到自己就心惊胆战的样子，故意俯下身用她的吸管喝她一口咖啡，满意看到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才把她抱起来。在怀里把她调整到坐在自己单臂上，还贴心的空出来一只手把她的咖啡端起来。

　　从餐桌到沙发，他原本没注意到她脚上的伤。由于太害怕，又不知道他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是什么想法，艾汐情不自禁把脚收回来并在一起拼命蜷起来。

　　这一下他看到了她腿上明显的鞭痕、擦伤和淤青，心里一跳果断捉起来仔细看，他这一细看又看到脚踝脚背有几条不浅的割伤，一看就是锐器划的，顿时怒不可遏，手里握着她的脚踝问：“他弄的？！”

　　不知怎么，她突然理解那些被家暴的人为什么不愿意让人看到伤口。把这些伤口公之于众有什么用呢？没有人能帮自己讨伐，甚至还有可能被有心之人拿来煅做一把更锋利的剑来刺向自己。

　　比如眼前的郇淮砺，她不知道这个会不会变成自己的破窗效应，如果以后他们都知道还有这么暴力的一招可以用来对付自己，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郇淮砺看她躲躲闪闪，还拼命把脚藏起来恨铁不成钢：“我来了你怕什么？我还不能给你撑腰了！？”

　　“那你还是走吧”

　　“你这坏脾气！以前装的够好哈！？”

　　“装不装又不是为了你”

　　大清早她的起床气真的把他气得后槽牙都在痒，又威胁她：“你就再这么无法无天吧！等过几天到我那里去了，你看我不把你好好改过来我不姓郇！”

　　“什么你那里？我凭什么去！？”一听这话她浑身炸毛。

　　他咬牙切齿：“下周他要去跨区驻训，把你送到我哪里看着，免得你跑了”

　　艾汐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怎么可能...

　　顾不上脚上没穿鞋，几下挣扎下来光脚跑到厨房去质问海屹：“郇淮砺说要带我去他那里是什么意思？”

　　海屹摆水果的手一顿，又坚持把水果摆放好才转身回她：“下周我不在帝都，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你放心...”

　　“我不和你分手，我不和你分手了，我求求你，不要这样”，身高差太大，她只能抓住他胸膛下面的衣服眼泪婆娑的哀求：“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这样到底算什么？把自己当玩具还是当工具？凭什么擅自做主的把自己送来送去？

　　他抱住她安抚：“不会怎样的，就和跟我在一起一样的”

　　“我会死的，他会杀了我！”

　　“乖，你只要听话不会有事，我一下离开两周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

　　她一把把他推开，怒斥：“我是成年人了！而且我不需要让你放心，我凭什么要听话！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恶毒？你们会下地狱的！”

　　她说完转身就想跑，刚转身就撞到早就站到她身后的郇淮砺身上，他把她为了不去他身边和海屹说的一系列好话听的清清楚楚，气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但还要强忍下来哄她：“你怎么不求我？求我的话也许我会同意”

　　艾汐已经急昏了头，又听不出他的语气，只好跟着他的话弱弱的问：“求你什么？”

　　“你说永远在我身边，不离开我，我就把你带走再也不见他”

　　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诡异的谁没空另一个就接手。对海屹的恨以及对郇淮砺独占欲的了解，她几乎确信他能做到，只要以后找机会逃了他一个人就能重获新生。

　　她燃起希望，双手紧紧攀住他，眼神期翼：“求求你，带我走，我恨他，我不想见他”

　　“那你恨我吗？”

　　“不...”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身子抖若筛糠的站着不动，脑子满是绝望。

　　“你看你，好听的谎话都不愿意哄我两句，还有比你更坏更应该下地狱的吗？”

　　“不！！！我才不会下地狱！！”

　　她再也控制不住，痛哭流涕要推开他，昨天中午到现在滴米未进，又空腹喝了半杯咖啡，早就心脏急促跳动、血糖低迷，眼看身子没了力气要软下去他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

　　郇淮砺把人抱到沙发上拿着湿巾难得的轻手轻脚给她擦泪，原来生活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她脸上的泪怎么也擦不完，他没耐心，吼她：“憋着！”

　　她一听又害怕，只能把自己蜷起来用力咬自己的右膝盖，她低头散着头发，他没看见，等发现的时候右膝盖已经发紫。还好她怕疼，自己也没用死劲儿咬，没有破皮，只是长时间缺血有片青紫。

　　左膝盖昨天磕在台阶上有淤青和擦伤，今天右膝盖又被咬成这样，加上一双小腿上的擦伤和鞭痕，原本一双莲藕似的腿搞成这样郇淮砺气的大喘气：“叫你以前这么护着他！看出他是什么品性了吧！”

　　她不想听这些，他还要念叨：“你嘴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凶徒，我再恶我也没这样对你过”

　　艾汐受不了他自吹自擂，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给他看。他一看到这白嫩嫩的手心就知道她什么意思，捉起来装作用自己的胡子扎她，实际是想闻闻她手上惯有的香味，嘴上还要义正言辞：“你那次是不听话，该打！”

　　她手被他胡茬扎得难受，心也被他的话锥的沁血。他看她又开始泪盈盈的把她抱坐起来：“起来，喝杯东西”

　　接过海屹又急忙榨的果汁时郇淮砺一手摩挲她脚上的鞭痕一边用眼神剐他一眼，眼里的凌冽丝毫不亚于枪上的钢刀。海屹看见她腿上的擦伤和鞭痕也理亏，只能放任郇淮砺在他们的家里反客为主。

　　接下来几天郇淮砺每天中午都会准时出现在海屹家的客厅，每次看见他赤裸的眼神艾汐都觉得自己是被主人寄养在外面的宠物，现在忙碌的主人终于得了空闲，几乎迫不及待要把自己接回家。

　　在国庆的倒数第二天，那一天还是来了。

　　艾汐坐躺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人在客厅办理“交接手续”，眼里血红，但是一滴泪也没有，这几天早就哭干了。

　　郇淮砺把行李箱反手推开：“衣服不要，我重新给她买”

　　海屹看了一眼自己亲手收拾的行李箱，里面都是他整理消毒过的内衣和她喜欢的真丝睡衣。他到底没有强求，又把一个小行李袋递过去：“她不晒太阳，里面的维D和液体钙记得吃，还有她最近眼睛疼，早晚滴药，里面的...”

　　“不晒太阳就拉出去晒，吃什么药！”

　　他默了很久，还是怕她委屈，为她争取：“她容易晒黑，黑了会不开心”

　　郇淮砺看到他卖老婆的样子也不想再激他，把包夺过来拉开：“这么多？”

　　一看他开始记东西，海屹急忙给他讲解：“这个祛疤的要坚持给她脚上涂，家里的水果让这个高端超市送，我把超市管家电话写这里了，他那里有她喜欢吃的水果档案。她爱喝的牛奶我都把包装剪下来放到这里了，她再怎么不吃饭也要给她喝，没吃肉也要喝...”

　　絮絮叨叨半天也只换来郇淮砺一句：“养不死！”

　　东西全都给海屹拿，郇淮砺则精神抖擞的去扶艾汐起来，刚一抓到她他就不满的瞟一眼海屹：“说的头头是道，我以为你多会呢，这才几天瘦了一大圈”

　　她突然暴瘦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偏偏他把原因全都怪罪在海屹身上。

　　她没有力气，也知道挣扎无望，依着他把自己抱到副驾驶，出发前一刻看着脸色痛苦的海屹她突然说：“你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出轨我就去死，不爱你我也去死，先说分手...”

　　“我说你的眼睛很漂亮，还是别哭吧，万一我一去不复返死了，我也还是不希望最后的记忆里你的眼睛在下雨”

　　他没有回话，吻了她额头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饶是不想说话的艾汐也得不得说话：“去哪儿？”

　　“回家”

　　“不去”

　　郇淮砺笑得狂妄，他从没有这样不谦虚的时候，眼里尽是骄横：“你放心，你男人现在厉害的很，全家谁不得看我脸色？带一个你回去又怎样？”

　　她从他言语中也知道了现在的他在郇家有了更多的话语权，也知道在郇家之外他肯定也有了更多的权利，只能放低姿态哀求：“我以后不求你放过我了，但是我现在求你别带我去郇家，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