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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越了 ...

  •   001
      姜雪盈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冰凉的水顺着她的鬓发往下淌,灌进领口,激得她猛然倒吸一口气,胸腔里炸开一片针刺似的寒意。

      她还没来得及骂出声,两只粗壮的胳膊已经一左一右把她从床板上提起来,像拎一只待宰的母鸡。

      “姑娘可算醒了,老身还当要再泼一盆呢。”
      一个穿鸦青色比甲的老妇立在床前,手里拎着铜盆,面上半丝笑意也无。

      她约莫五十来岁,眉骨高耸,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像刀刻的一般,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一动不动,透着股冷浸浸的狠厉。

      姜雪盈脑子还是懵的,眼前的一切却陌生得叫她心底发寒。

      灰扑扑的墙,糊着泛黄窗纸的棂格。

      这绝不是她那间贴着粉色墙纸、飘着香薰蜡烛味的公寓。

      她分明记得自己昨晚窝在被窝里看那本《冷王囚/欢》看到凌晨三点,男女主正撕扯到第三十八回。

      王爷把人摁在榻上,红着眼说着那句“你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本王怀里”。

      她抱着手机心满意足地睡过去,梦里还在脑补后续的强取豪夺。

      没想到就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你们是谁?这是哪儿?”

      姜雪盈挣扎着想甩开箍住她胳膊的手,却发现那两名婢女模样的年轻女子力气大得出奇,十根指头像铁钳一样嵌进她的上臂肉里,纹丝不动。

      老妇把铜盆往桌上一搁,“咚”的一声闷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她,那目光像在估一头牲口的斤两。

      “姑娘莫怕,老奴姓吴,姑娘唤老奴吴嬷嬷便是。这里是城东柳树巷赵府,从今往后便是姑娘的家了。”

      “赵府?什么赵府?”

      姜雪盈拼命回想,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被人硬塞进去的。

      原主叫薛小棠,十六岁,城外薛家村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

      然后她爹把她卖了。
      卖了八两银子。
      八两。

      姜雪盈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

      她读过那么多穿越小说,女主角要么穿成侯府嫡女,要么穿成尚书千金,最不济也是个家道中落的清贵门第,等着被王爷太子将军一个个捡回去往死里宠。

      她倒好,穿成了一个被亲爹卖了八两银子的农家女,买家还是个土财主。

      “我不——”

      姜雪盈话还没说完,吴嬷嬷已经转过身去,朝门外招了招手,“进来吧,时辰不早了。”

      七八个婢女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铜盆、布巾、木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脚步轻而快,显然训练有素。

      她们进来后也不说话,只低眉顺眼地各自散开,有条不紊地往屏风后面提热水,氤氲的水汽很快便从屏风后头漫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澡豆香。

      “姑娘请吧。”吴嬷嬷侧过身,做了个手势。

      那两个架着她的婢女便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屏风后面拖。

      姜雪盈双脚在地上蹬着,鞋底蹭过粗糙的青砖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们放开我!我不洗!我要回家!”

      “回家?”
      吴嬷嬷跟在后头,语气平板得像在念账本,“姑娘的爹已经按了手印画了押,白纸黑字写着婚书为凭、聘银两讫,从今往后姑娘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姑娘要回哪个家去?”

      姜雪盈被她这番话说得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反驳,人已经被拖到了屏风后面。

      那里头摆着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热气蒸腾,水面上还飘着一层暗红色的干花瓣,甜腻腻的香气熏得她一阵反胃。

      婢女们开始动手剥她的衣裳。

      “别碰我!”
      姜雪盈死命护住领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往角落里躲。

      她活了二十三年,别说被陌生人扒衣服,连公共澡堂都没进过,此刻七八双手同时伸过来扯她的衣带,那种被侵/犯的恐惧感比什么都真实,激得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了哭腔,“我求你们了,别这样,放我走好不好?那八两银子我以后十倍还,百倍还!你们让我走!”

      吴嬷嬷站在屏风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神态像在看一匹不听话的骡子。

      “姑娘这话说得轻巧,十倍百倍?姑娘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拿什么还?老奴劝姑娘省些力气,莫要自讨苦吃。”

      她说完朝那几个婢女递了个眼色,婢女们得了指令,动作越发利落起来。

      两个人按住姜雪盈的肩膀把她牢牢钉在墙上,另外两人上前三两下便解了她的腰带、褪了她的外衫,布帛撕裂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姜雪盈又踢又咬,指甲在一个婢女手背上抓出三道血痕,那婢女吃痛地“嘶”了一声,手上却没松半分力道,反倒拧过她的手腕往背后一别,疼得她眼前发白,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雀鸟,瘫软下来。

      她被剥了个精/光,被四只手抬起来丢进了浴桶里。

      热水一下子漫过肩头,烫得她浑身皮肤泛红,那股甜腻的花香兜头盖脸地裹上来,几乎要把她溺毙在里面。

      四五只手同时伸进水里,搓背的搓背,洗头的洗头,擦胳膊的擦胳膊,每一寸皮肤都被反复揉搓,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彻底清洁的器物。

      姜雪盈把脸埋进水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融进那盆被人摆布的热汤里。

      这场酷刑似的沐浴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她们把姜雪盈从头到脚洗了三遍,又用温水冲净,拿干布擦到她的皮肤几乎要蹭破皮才罢休。

      接着便有人捧来一套衣裳。

      一件石榴红绣缠枝莲纹的抹胸,一条同色的亵裤,外罩一件轻薄的藕荷色纱衫。

      那纱衫薄得像一层雾,穿了跟没穿没什么两样,凉飕飕地贴在身上,衣料底下肌肤的轮廓若隐若现。

      姜雪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装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婢女们已经将她半推半搡地带出屏风,走到那张铺了猩红被褥的架子床前。

      “躺上去。”吴嬷嬷掀开被子,朝床铺努了努嘴。

      姜雪盈站在原地不动,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头,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两侧,水珠子顺着发梢滴下来,洇湿了纱衫的肩头。

      吴嬷嬷等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伸手一把攥住姜雪盈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床上一搡。

      姜雪盈猝不及防,后脑勺磕在床柱上,闷响一声,疼得她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几个婢女一拥而上,拉的拉,按的按,把她塞进了被子里。

      那被子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滑溜溜的像一匹水,裹在身上又凉又腻,像一条巨大的蛇蜕。

      她们用被子把她卷了起来。

      姜雪盈像一只蚕蛹似的被裹在那匹猩红的绸被里,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头散乱的长发。

      她想挣扎,可被子裹得太紧,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根。

      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卷,直挺挺地躺在床中/央,像一份精心包装好的礼物,等着被人拆开。

      吴嬷嬷弯下腰,把她额前粘着的湿发一根根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轻柔,甚至称得上慈祥,可那双眼珠子依旧是冷的,像两颗泡在冰水里的黑石子。

      她盯着姜雪盈的脸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货物”的品相还算满意,直起身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拔开塞子,往姜雪盈的颈侧和手腕上各点了几滴香露。

      那香露的味道比澡豆更浓更腻,一股子直白露骨的甜,像熟烂了的果子快要发酵出酒味,熏得姜雪盈一阵一阵地犯恶心。

      她想屏住呼吸,可那香味无孔不入,顺着鼻腔一路钻进肺腑里,黏腻腻地附着在每一个毛孔上。

      “姑娘生得白净,是副好皮囊。”

      吴嬷嬷收起瓷瓶,淡淡地说了一句,倒像在说“这头猪的膘不错”。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姜雪盈脸上,一字一字地叮嘱,“老爷脾性大,等会儿来了,姑娘温顺些,少吃些苦头。若是惹得老爷不快,吃苦的还是姑娘自己。”

      说完她便带着一众婢女鱼贯而出,房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姜雪盈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震着耳膜。

      那盏油灯在桌上跳了跳。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澡豆的草木气和灯油的烟气,搅成一团,压在她胸口上,沉甸甸地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拼命地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强取豪夺小说,想从中找出点什么破局的法子。

      书里的女主们是怎么做的来着?

      有人假装顺从然后伺机逃跑,有人寻死觅活以死相逼,有人三两句话就把男主撩拨得心猿意马暂时放过了她。

      可那些小说的男主是王爷,是将军,是手握大权的年轻男人,他们有软肋,有征服欲,有需要女主心甘情愿爱上他的执念。

      他们再狠再疯,骨子里是好看的,是让人脸红心跳的,是对女主有真情的。

      外面这位呢?
      一个妻妾成群的四十多岁地主,花了八两银子把她买来。

      这种人会对一个买来的农家女有征服欲吗?
      会需要她心甘情愿吗?
      会在乎她愿不愿意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靴底踏在地面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有人拿着一柄锤子在敲打她的心脏。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停,随即门闩被人从外面拨开,“咔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房门被推开了。

      姜雪盈浑身的血一瞬间全部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全部退下去,四肢百骸冷得像泡在冰水里。

      她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朝门口看去。

      一个男人站在门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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