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玩法》顾一野老婆

11、我确实不是omega 谎言揭开，

　　走廊空旷悠长，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和往日没有两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那颗心脏，正被怒意、失望，还有那一缕难以言喻的刺痛感，缓慢地勒紧。
　　林旌禾侧耳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转向林老爷子，脸上带着几分了然，又藏着明显的不满：“爸，我看小琛还是想护着那个申彦诺。”
　　林老爷子呷了一口早已温凉的茶，才缓缓开口：“我们林家的人，骨子里都护短。小琛当初认定了申彦诺是他‘命定之人’。现在突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他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爸，难道就这么放过申彦诺了吗？”林旌禾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带着愤懑，“伪造第二性别、骗取基因婚约，这是重罪，完全可以递交军部仲裁庭起诉！
　　林老爷子淡淡地扫了女儿一眼，目光带着明确的警示：“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小琛和申彦诺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林旌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父亲的目光下将话咽了回去，只是嘴角紧抿，显出不悦。
　　“赵家那个Omega，应该快抵达主星了。你亲自去安排一下，尽快安排小琛和他见一面。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正事。”说完这句，林老爷子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耗去了他不少精神。
　　林翊禾立刻领会了父亲话中的深意——申彦诺只是亟待处理的麻烦。她轻轻颔首，起身安静退出书房，遥遥望向林翊琛离开的方向，心底已经开始预想，那位真正高匹配度Omega到来之后，属于林家的、合乎期许的未来。
　　书房内，檀香依旧袅袅，林老爷子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护短是本性，但家族的延续和荣耀，容不得太多个人感情的羁绊。他只希望，林翊琛能尽快明白这个道理。
　　申彦诺推开玄关的门时，指尖还残留着实验室消毒水的冷意。别墅里静得只有恒温循环系统低低的嗡鸣，往常这个时间，管家一定会留一盏暖融融的玄关落地灯，厨房的方向也会飘出夜宵淡淡的香气，可今天整栋房子陷在昏暗之中，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温度与烟火气。
　　他以为林翊琛还在军部处理事务，指尖触到墙壁上的开关，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就看见林翊琛穿着常穿的深灰色羊绒衫，整个人陷在沙发阴影里。
　　“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申彦诺压下心底悄然冒头的不安，在他身侧坐下，无形的压迫感顺着空气漫过来。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林翊琛的声音很低，藏着一股拼命压抑、随时会冲破桎梏的风暴。
　　“你想问我什么？”申彦诺抬眼，Alpha的眼有他最怕看见的、冰凉的失望，放在膝上的手慢慢蜷起，心脏开始不受控地加速跳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彦诺，你的ABO属性到底是什么？”
　　终于来了。
　　申彦诺预想过无数次摊牌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被揭开。林翊琛的目光牢牢锁着他，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个精心编织谎言的陌生人。
　　“……是什么？”林翊琛向前倾了倾身，强大的青竹信息素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说。”
　　“你这么问我……你都知道了是不是？”申彦诺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视线落在地板缝隙里。
　　“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申彦诺垂着眼，长久的沉默之后，才极轻地吐出一句：“我……我确实不是Omega。
　　“为什么要骗我？”林翊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窜了出来。
　　申彦诺喉咙发堵，所有到了嘴边的解释，此刻全都苍白无力。最初是为了自保，为了能顺利推进他的信息素研究；后来……后来是贪恋这份他本就没有资格拥有的温柔，贪恋林翊琛毫无保留的偏爱。
　　“回答我。”林翊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装O骗我结婚？”
　　巨大的委屈翻涌上来，冲散了他的怯懦。申彦诺抬起头，迎上他盛怒的眼睛：“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逼我结婚的？”
　　“我特么以为你是Omega！”林翊琛猛地挥手，茶几上一只玻璃水杯应声滚落，“哐当”一声碎裂开来，透明的碎片四散飞溅。
　　看着地上四散的碎玻璃，申彦诺的心跟着一同裂开一道缝隙。
　　果然……他心底漫开一层苦涩的自嘲。如果没有信息素的吸引，没有Omega独有的腺体气息，这份爱意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他曾经珍视的那句我爱你，仅仅只是信息素匹配带来的本能吗？
　　“怪不得你问我没有信息素还爱你吗？”林翊琛冷笑了一声，“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是。”申彦诺将最尖锐的问题抛了回去，“所以，没有信息素，你就不爱我了，是吗？”他紧紧盯着林翊琛，拼命想从这张盛怒的脸上，找到一丝否定的痕迹。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林翊琛低吼，胸膛剧烈起伏，“重点是你骗了我！怪不得我无法彻底标记你，我还以为是你身体有问题，我就是个傻子！还处处替你遮掩，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是Omega！”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怒火、委屈、被欺骗的难堪搅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你总是拒绝我，对我若即若离……现在，终于都有答案了。”他猛地转身，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出客厅，走向庭院。
　　申彦诺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庭院开阔，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吹过来。林翊琛俯下身，双手撑地，一下接一下地做俯卧撑，像是在用这种透支体力的方式，强行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结实的手臂肌肉贲张，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却像是还无法平息心底的翻江倒海。
　　客厅只剩下申彦诺一个人，一地狼藉，凉意浸透四肢百骸。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去收拾那些玻璃碎片，只是默默地走进了书房。
　　点开光屏，冷白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想找点事情做，来转移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和心悸动。文档页面停留在他持续跟进的课题，信息素受体与情感联结机制研究。一行行严谨的数据、推导公式落在眼里，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
　　庭院里，俯卧撑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书房之中，只有指尖敲击光屏的零星轻响，握着触控笔的指尖，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信任的基石已然崩塌，而爱与谎言，本能与真心，又该如何在这片废墟上重新梳理？
　　申彦诺不知道，林翊琛也不知道。
　　一个在晚风里用汗水惩罚自己，一个在书房里用沉默包裹脆弱。仅仅隔着个客厅，却仿佛隔着一整个难以跨越的星河。
　　林家老宅坐落于主星城西山麓，是复刻古地球中式庭院风格的庄园，与其说是宅邸，不如说是一座沉静森严的权力堡垒。墙上覆着仿青砖饰面，琉璃瓦下布着隐蔽的安防探头，几代人沉淀下来的军部权势与威仪，藏在每一处梁柱飞檐之间，无声，却重得压人。
　　书房里，紫檀木的熏香袅袅升起，林老爷子背着手，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案前，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一幅猛虎下山图上。“人到了吗？”
　　林旌禾站在两步开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与老宅的古典气息透着几分微妙的反差。“到了，我把人安排到玫瑰院那边的别墅里了。”玫瑰院是西郊一处独立且景致极佳的联排别墅，通常用来招待最尊贵的客人，此刻安排一个陌生的Omega入住，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嗯，”林老爷子缓缓转过身，“尽快安排他和小琛见一面。”
　　林旌禾脸上掠过一丝为难：“我和小琛提过这件事了，他……没同意。”想起通讯里林翊琛带着怒意的拒绝，心中不免忐忑。林翊琛的脾气，像极了年轻时的父亲，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林老爷子望着窗外庭院中苍劲的古松，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他会同意的。即便他现在很爱申彦诺，可是，Alpha和Omega释放信息素时，基本不能抗拒彼此靠近的天性。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匹配度越高，越是疯狂。小琛……他还没闻到那个孩子的信息素呢。”
　　话语中的笃定让林旌禾微微一颤，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在绝对契合的信息素面前，所谓的情感、承诺，都可能变得脆弱不堪。那是生物层面最原始的吸引，是理性难以抵御的洪流。
　　“我知道了。”
　　“今晚叫小琛回来吃饭吧。”林老爷子吩咐道，“就说是家宴，我有些想他了。”
　　“好。”林旌禾应下，心中盘算如何说服林翊琛回来。玫瑰院里那缕精心准备的、等待被点燃的Omega信息素，如同已经上弦的箭，只待目标踏入射程。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别墅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大片寂寥的阴影。申彦诺换鞋时习惯性朝客厅瞥了眼，没有熟悉的身影陷在沙发里，茶几上也没放着林翊琛常喝的咖啡。
　　林翊琛……没回家。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身体里不断坍塌的某个部分。下午林旌禾玫那通电话，此刻又尖锐的钻进脑海。
　　“今天你不用等小琛，他应该会很晚回去，”林旌禾的声音很温和，却字字戳心，“真正与小琛匹配度高的omega已经找到了。今晚家里就会安排两人见面……希望你不要怪我们，毕竟你是……如果可以也希望你能体面的退出。”
　　“毕竟你是……”这未尽的潜台词，他懂。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在林家所有人眼里，就是他高攀得来的一场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