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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闲话戳心,灶台前的刺 大姨上门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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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居民楼一到傍晚就灌满油烟,苏夏梧捏着皱巴巴的面试淘汰通知单,慢吞吞挪进家门。这套小两居是母亲苏月桐辛苦多年攒钱买下的,祖孙三代挤在这里。
奶奶王翠凤早年丧夫,她老伴走得早,当年一大家子全靠她一个女人咬牙撑起来,一辈子操劳,思想传统守旧,心肠却十分和善;父亲苏建国常年在外工地打工,性格宽厚老实,一家人里里外外都十分和睦,唯独大姨苏秀娟总爱上门嚼舌根,家里时常闹起小争执。
刚走到厨房门口,客厅尖利的女声直直钻入耳膜,说话的正是苏夏梧的大姨苏秀娟,她一早拎着水果登门,坐下就没停下数落。
“月桐,不是我说你,养女儿根本就是亏本买卖!夏梧二十二了,到处找工作屡屡碰壁,读再多书有什么用?再过几年年纪大了难嫁人,不如早点找家底厚实的男人收彩礼,也好补贴你们过日子。”
苏夏梧指尖狠狠攥紧通知单,纸边被掐得发皱,她静立在厨房门框后,默默听着。
苏月桐擦着实木餐桌,抹布顿在桌面,语气平和无火气:“姐,夏梧是我生的,她的前路我自有安排。建国在外辛苦务工,每次打电话只叮嘱我好好疼女儿,从来没提过要靠她换彩礼。”
“你们夫妻俩想得太简单!”苏秀娟猛地拔高音量,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眼角刻意瞟向厨房,摆明知道苏夏梧就在旁边听着,“我全是为你们母女着想!女孩子别心气太高,找份清闲安稳的工作早点成家才是正道。你看隔壁姑娘高中毕业就出嫁,婆家直接备好车房,哪像夏梧眼高手低,看不清现实。”
一旁竹椅上剥毛豆的是奶奶王翠凤,她放下手里的豆荚,缓缓开口。
“秀娟这话有几分道理,女人独自在外打拼太难,晚年总得有依靠。当年我男人走得早,家里大小事全压在我身上,孤身撑家的滋味我最清楚,我只是怕梧桐将来吃我受过的苦。”
几句闲话像细针扎在心口,苏夏梧再也忍不下去,一步跨进客厅,脊背绷得笔直。
“大姨,我今天面试落榜本就难受,您非要当着我的面反复戳我的痛处吗?”
苏秀娟见她出来,非但收敛,反倒冷笑一声:“说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我活这么大不会害你,现在心高气傲,再过几年没人肯接纳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我的人生不用旁人规划。”苏夏梧攥紧拳头,眼底裹着委屈,“我不想一辈子依附别人,靠自己站稳脚跟有错吗?”
“大错特错!”苏秀娟一拍沙发扶手,情绪激动,“人心隔肚皮,世上没多少真心待人的好人。人前捧着你的人,背地里盯着你的资源,等你落难,所有人都会上来踩你一脚。”
苏月桐快步走到女儿身边,拉住她的手腕护在身后,抬眼看向苏秀娟:“姐,我十几年省吃俭用供她读书,从不是盼着她早早嫁人换钱。我教她学识、教她自保,只希望她往后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活着。”
“你这想法太天真!”苏秀娟满脸不赞同,“养育孩子多少都盼老来有依靠,等你年老动不了,夏梧自顾不暇,谁来照料你?”
苏月桐低头看向眼眶泛红的女儿,语气柔软却字字坚定:“真正对孩子的爱,从来不求回报。我该庆幸她愿意做我的女儿,而非强求她报答我。她羽翼未丰时我拼尽全力护她,等她有能力独当一面,我只会放手,让她闯属于自己的天地。”
王翠凤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不复方才固执:“月桐,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只是当年我丈夫早早离世,我孤身拉扯一大家人,尝尽孤立无援的难处。年轻人锋芒太盛容易招人嫉妒,枪打出头鸟,收敛棱角才能安稳度日,我只是心疼你们母女。”
“有锋芒不是坏事,懂得分辨人心、护住自己就够了。”苏月桐抬手擦去女儿脸颊的泪水,轻声询问,“面试被刷,心里很难受对不对?”
苏夏梧鼻尖发酸,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哽咽:“面试官处处刁难,嫌弃我没有家世靠山,就算我完整答完所有考题,最后还是把我淘汰了。”
“这世间黑白交织,没有纯粹的善与恶。”苏月桐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慢慢开导,“若是遇上打心底厌恶你的人,自身短板又没法改变,不必勉强讨好,远远躲开就好,别因为旁人闲言自怨自艾。”
苏秀娟听得不耐烦,抓起沙发上的布包起身:“行,我说什么你们都听不进去,我不多费口舌。将来她撞得头破血流,别再来找我诉苦。”
厚重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面轻颤,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楼道行人嘈杂的脚步声。
奶奶收拾好毛豆篮,看了母女二人一眼,慢慢走回自己房间,临走留下一句温和劝告:“你们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万事稳妥些总没错。”
偌大客厅只剩母女二人,苏夏梧积攒的委屈彻底绷不住,埋进苏月桐肩头小声啜泣。
苏月桐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别哭,这点坎坷不算什么。人这一生,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旁人再好,也没法替你扛下所有风雨。”
“可我好害怕,”苏夏梧闷声道,“我怕拼尽全力依旧一事无成,到时候所有亲戚都会嘲笑我。”
苏月桐扶着她的脸颊,目光温柔又坚定:“妈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盼你自信豁达,拥有自保的能力。不必做依附别人的菟丝花,你完全可以只为自己活。”
她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晚饭,路过女儿身边随口叮嘱:“往后和人相处守住界限,初次见面别过分自来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陌生人无端示好大多另有所图,能自己做完的事,尽量不要轻易求人。”
苏夏梧跟在母亲身后走进厨房,看着她握刀切菜的背影,心头压抑消散大半,正要开口说话。
楼道里骤然响起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姨苏秀娟惊慌的嘶吼穿透门板闯进来。
“月桐!出事了!我刚下楼,几个陌生男人蹲在单元楼下,眼睛死死盯着咱家窗户,我上前问话,他们半句都不肯回应!”
苏月桐手中菜刀猛地顿在砧板,刀刃撞击木头发出刺耳声响。她当即一把将苏夏梧拽到身后牢牢护住,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警惕。
“别出声,跟我立刻躲进里屋锁好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