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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盛夏热浪,初见藏风 一分之差落 ...

  •   2017年的夏天,热得蛮横又偏执。
      滚烫的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炙烤着整座小城,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街景。连绵不绝的蝉鸣从破晓嘶吼至深夜,聒噪得钻入耳膜,连掠过街巷的风,都裹挟着灼人的温度,吹在皮肤上是滚烫的触感。
      别人的暑假是冰镇西瓜、晚风晚霞、肆意嬉闹,是无忧无虑的松弛与惬意。
      而我们这群准高三的学生,只有堆叠如山的习题册、循环往复的补课铃声,和一根被升学压力紧紧绷起、丝毫不敢松懈的神经。
      整整两个月的盛夏时光,我隔绝了所有玩乐与闲散,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题海。朝起暮归,刷题、背书、模考,三点一线的日子枯燥又重复,我拼尽全力追赶每一寸进度,只为守住理科重点班的名额。
      我天真地以为,全力以赴,终有回响。
      可现实最是残忍,从来不会事事遂人愿。
      分班成绩出炉的那个下午,我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数字,心脏骤然下坠,沉甸甸地砸进胸腔,闷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仅仅一分。
      区区一分之差,轻飘飘的数字,却成了我整个青春最遗憾的分水岭。
      我与全校师资最优、学风最浓、所有人挤破头都想进的理科重点班,彻底擦肩而过。
      那场至关重要的分班考,我突发高烧,昏沉度日,头脑混沌,浑身无力。身体的困顿彻底拖垮了心态,也葬送了我整个暑假日夜不休的努力。
      那一分鸿沟,像一道无形的壁垒,轻易推翻了我所有的坚持与汗水。最终,我只能无奈落入次重点班,接受这场不尽人意的落差。
      我尚且可以自我调节,坦然接受失利与不足,可我的父母始终无法释怀。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班级层级的差距,就是师资的差距、氛围的差距,更是未来的差距。他们固执地认为,次重点班的松弛环境,会磨掉我的斗志,会让我错失逆袭的最后机会,会让我数年寒窗苦读,最终败给周遭环境。
      几番纠结奔走,层层托人求助,他们终究擅自替我做了决定——将我送入高三十七班,全校唯一一个全员复读的理科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心底的茫然与抗拒铺天盖地袭来,压得我手足无措。
      那个班级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曾踏足高考战场、背负着失利遗憾,咬牙选择重头再来的人。他们见过高三的腥风血雨,熬过刷题的无数深夜,比我自律、比我成熟、比我更懂高考的残酷。
      而我,一个从未经历过完整高三、没有上过一轮系统复习的应届生,懵懂又稚嫩,像一粒格格不入的尘埃,硬生生闯入一群负重前行、破釜沉舟的人中间,局促又突兀。
      分班报到那日,烈日当空,刺目的白光铺满整栋教学楼,燥热的空气凝滞不动,让人窒息。
      我身着干净的三中校服,指尖攥着那张被手心汗水浸得发皱的调班通知单,静静伫立在高三教学楼的走廊尽头。
      这里没有低年级的嬉笑打闹,没有喧闹追逐,整条走廊安静得近乎压抑。空气里混杂着粉笔灰、旧纸张与盛夏热浪的独特气息,耳畔只剩教室里连绵不绝的翻书声与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轻响,细碎又沉重,压得人心头紧绷。
      教导主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平淡、刻板,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江墨竹,去十七班报到。”
      我抬眼,望向那扇挂着“高三17班”门牌的木门,心底的忐忑与不安肆意蔓延,攥着通知单的指尖,愈发用力。
      抬手推门的瞬间,一股更为浓重的沉寂扑面而来,将我整个人裹挟其中。
      教室宽敞,桌椅排布得密密麻麻,挤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头顶一台老旧的吊扇缓缓转动,吱呀的机械声响反复回荡,微弱的风无力驱散室内积攒了一整个夏天的闷热,更吹不散满屋紧绷肃穆的备考氛围。
      抬眸望去,满堂学子皆埋首题海,脊背绷得笔直,眼神专注又坚定。每个人都在和过去的遗憾较劲,和不甘的自己对抗。偶尔响起的零星低语,也是针对难题的激烈探讨,字句间皆是久经题海的笃定与傲气,无一人松懈,无一人分心。
      这是属于复读班的倔强,也是独属于他们的孤勇。
      偌大的教室,人人奔赴前程,无人分心旁骛。唯独第一排靠近门边的位置,孤零零空着一张崭新的课桌,像是特意为我这个突兀的新人预留的一席之地。
      也刚刚好,容下了手足无措、浑身紧绷的我。
      我轻步走至桌前,放下书包,指尖攥得发白,拘谨地拉开椅子落座。全然陌生的环境、素未谋面的同学、截然不同的高压节奏,让我浑身僵硬,局促不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还未平复翻涌的心绪,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划破满室沉寂。
      “叮铃铃——”
      高亢的铃声落下,前排班长瞬间起身,嗓音洪亮通透,稳稳穿透整间教室:“上课,起立!”
      齐刷刷的起身声响彻教室,整齐划一,厚重肃穆,带着久经磨砺的沉稳。
      “老师好!”
      数十道声音重叠相融,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复读生独有的笃定与韧劲。
      讲台上的物理班主任温和抬手,眉眼儒雅,轻声回应:“同学们好,请坐。”
      众人应声落座,动作干脆利落,无半分拖沓,极致的秩序感压得我心头更紧。
      班主任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终精准落在我这个唯一的新面孔身上,笑意温和,顺势开口:“今天,我们的大家庭迎来了一位新成员,大家掌声欢迎。”
      热烈的掌声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灌满整间教室。
      下一秒,全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灼灼视线包裹着我,让我瞬间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我向来最怕当众瞩目,这般毫无铺垫的全员注视,让我彻底陷入极致的社死窘境。耳根瞬间爆红,滚烫的热度迅速蔓延至脖颈,心跳骤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指尖死死抠着校服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局促慌乱,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的目光。
      在满堂聚焦之下,我勉强挺直脊背,声音细弱却清晰,带着藏不住的拘谨:“大家好,我叫江墨竹,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话音未落,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迅速坐下,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课本里,躲开所有探究的视线。
      掌声渐歇,教室重归死寂,只剩头顶风扇吱呀转动,与书页翻动的轻响交织。
      班主任没有多余寒暄,径直翻开教案切入正题,语气沉稳恳切:“大家翻开课本第一章第一节。”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落在核心重点上:“我知道在座多数同学都经历过一次高考,刷遍真题,见惯各类题型。但我依旧要提醒大家,高考从无捷径,万变不离其宗,所有考题的根源,永远在课本。刷题千万,不如夯实基础,回归本源。”
      这番话,是给所有复读生的定心针,也是最恳切的叮嘱。
      班里的学长学姐们思维敏锐,反应极快,老师抛出的知识点延伸、题型变式,他们总能瞬间领会,快速应答,游刃有余,举手投足皆是胸有成竹。
      可我完全跟不上。
      他们是温故知新,查漏补缺;而我是从零起步,步履维艰。没有经历过一轮系统复习的我,知识点零散混乱,基础薄弱不堪,在这群久经题海、沉淀一年的复读生面前,笨拙又渺小。
      他们举重若轻的节奏、一点即通的思维、敏捷快速的反应,对我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追赶。
      短短四十分钟的课堂,像一场漫长又煎熬的拉锯战,耗尽了我初来乍到的所有底气与昂扬斗志。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我瞬间卸下所有紧绷的伪装。
      “叮铃铃——”
      “下课。”
      “老师再见。”
      整齐的道别声落下,班主任转身离去。
      方才还满心斗志、想着弯道超车、奋力追赶的我,此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尽所有力气,软绵绵地趴在课桌上。
      燥热的夏风从窗外涌入,裹挟着滚烫的温度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底蔓延的挫败与迷茫。
      我第一次真切地明白,一腔孤勇的热血与执念,在实打实的差距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头顶忽然落下一道温柔清甜的女声,软软的,轻轻的,抚平了我心底所有的浮躁与低落。
      “你好啊。”
      我茫然抬眸,撞进一双弯弯的温柔笑眼。
      女生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乌黑顺滑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她身形纤细单薄,皮肤白皙,眉眼干净澄澈,笑起来眼底盛着细碎星光,温柔得让人一眼心生好感。
      她轻撑着我的课桌边缘,微微俯身,语气治愈又温柔:“我叫苏辞。第一节课还适应吗?”
      望着她毫无恶意的真诚笑容,我紧绷了一整节课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坦诚道出心底的局促:“你好,我是江墨竹。说实话,有点吃力,你们的学习节奏太快了,我完全跟不上。”
      苏辞了然点头,眼底满是真切的理解,没有半分轻视与优越感:“太正常了。我们都过完一轮完整复习了,你刚从应届生班级转来,跟不上再正常不过。别焦虑,慢慢适应,过段时间你肯定能追上。”
      她的温柔像傍晚的习习晚风,轻轻吹散了我大半的不安与焦虑,让我在陌生的环境里,寻到一丝暖意。
      不等我多说,苏辞眼底一亮,主动邀约,语气轻快:“正好,这节课间有二十分钟,时间充裕,我们下楼打会儿羽毛球放松一下吧?别一上来就把弦绷得太紧,劳逸结合才能学得更好。”
      压抑的题海压力、陌生环境的局促、跟不上节奏的挫败,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我立刻点头,眉眼终于染上久违的鲜活笑意:“好啊!”
      苏辞行动力极强,利落起身拿起墙角的羽毛球拍,走到教室门口,爽朗地朝埋头刷题的众人吆喝:“我和墨竹去楼下打羽毛球,有没有一起的小伙伴?楼下球场见!”
      教室里依旧大半人沉浸题海,不为所动,只有两道身影闻声起身,并肩朝我们缓步走来。
      一人身形瘦高,眉眼明朗,少年意气鲜活热烈,浑身都是坦荡明媚的朝气;另一人并肩而行,细框眼镜衬得面容清隽干净,身形清瘦挺拔,全程沉默无言,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与周遭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瘦高少年率先走到我们面前,笑容阳光开朗,语气热忱:“江墨竹对吧?我叫周言,我们俩可以加入你们吗?刚好凑四个人打双打。”
      少年的坦荡热烈,瞬间冲淡了我仅剩的拘谨,我笑着应声:“当然可以,三局两胜,热闹一点正好。”
      四人结伴下楼,盛夏的风穿过香樟浓密的枝叶,携着草木独有的清冽香气,暂时隔绝了教室的题海压抑与紧绷。球场之上,烈日滚烫,树影斑驳摇曳,难得偷得片刻少年清闲。
      开局先是我与苏辞对打。她球技娴熟轻盈,刻意放缓节奏迁就我,温柔照顾着新手的我。几局下来,我彻底放松下来,渐渐找回状态,暂时忘掉了学业的压力与环境的陌生,尽情享受这一刻的轻松。
      几局落幕,我们笑着轮换上场,对阵重新组合,变成我和周言搭档,对面正是那位全程沉默的眼镜少年。
      自始至终,他未曾笑过一次,未曾多说一言,只是安静伫立在阳光下,握着球拍,身姿挺拔端正。旁人的青春热烈张扬、肆意打闹,鲜活又滚烫,可他身上,却萦绕着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沉郁与清冷,淡淡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我心底满是好奇,忍不住侧身小声问一旁的周言:“哎,他怎么一直不笑啊?感觉好冷淡。”
      话音刚落,对面的少年淡淡抬眼,清冷的目光轻轻掠过我,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薄疏离:“为什么一定要笑?”
      我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脸颊骤然发烫,暗自懊恼自己多嘴冒昧,不该随意评判别人。
      周言无奈失笑,抬手轻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温和解释:“他性子就这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向来独来独往。我也说不清,你以后和他接触多了,自然就懂了。”
      “周言。”
      对面少年简洁清冷的声音响起,淡淡催局,打断了我们的低语。
      周言立刻收敛笑意,扬声应道:“来了来了!墨竹,到你了,认真打球!”
      苏辞站在一旁笑着起哄:“墨竹终于上场了,好好发挥!”
      周言跟着打趣,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终于轮到你对阵段雨凌了,可得好好表现啊。”
      段雨凌。
      我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眉眼平静无波,澄澈的眼底不起一丝涟漪,仿佛世间所有的热闹与喧嚣,都与他毫无干系。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万事不惊、置身事外的疏离模样,我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服输的小倔强。
      凭什么所有人都热烈鲜活、肆意打闹,唯独他清冷孤绝、漠视一切?
      我暗暗攥紧手中的球拍,心底悄悄发誓:这一局,我一定要好好打,一定要让他下场,打破他这副云淡风轻的冷淡模样。
      开局,我主动发球。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抛球,用力挥拍,满心想要打出一个利落漂亮的开局。
      可预想中的完美发球并未出现,力道把控失误,白色的羽毛球擦着球拍边缘偏飞出去,轨迹诡异又离谱,直直朝着旁边高大的香樟树飞去。
      下一秒。
      “啪嗒。”
      轻盈的羽毛球稳稳卡在高高的树枝上,随着热风轻轻晃动,偏偏就是落不下来。
      球场瞬间陷入死寂。
      我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爆红,滚烫的热度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尴尬得脚趾扣地。明明是燥热的盛夏,我却只觉得浑身发烫,窘迫得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
      怎么会这么倒霉。
      周言和苏辞也瞬间愣住,随即抬头望向高耸的树枝,面露难色。
      这棵香樟树长势极好,枝干挺拔高大,卡住球的位置极高,我们几人踮脚、跳跃都无法触碰,身边也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借力。
      苏辞踮着脚试了好几次,最终无奈叹气:“太高了,完全够不到,怎么办呀?”
      周言围着树干转了一圈,也束手无策,挠了挠头:“这高度太离谱了,跳起来都碰不到,爬树又太危险了。”
      几人束手无策,场面一度僵持。
      我站在原地,又着急又窘迫,满心都是懊恼。好好一场轻松的打球局,被我一个低级失误彻底打乱,尴尬得我只想原地消失。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无人能解的时候,一道清冷低沉、没什么温度的嗓音,骤然划破球场的喧闹与僵持,平静响起:
      “拿球拍丢下来。”
      是段雨凌。
      他始终安静伫立在原地,未曾上前半步,语气依旧淡漠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调侃,没有嘲笑,没有丝毫看热闹的意味,只给出了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话音未落,他抬手,稳稳接过周言递过去的球拍。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立于滚烫的烈日之下,身姿笔直如松。他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精准锁定树枝上的羽毛球,手臂轻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与张扬。
      只轻轻一掷。
      黑色的球拍精准撞上枝干,力道分寸恰到好处。
      “簌簌——”
      树叶轻颤,落满细碎光斑,白色的羽毛球顺势滚落,稳稳坠落在柔软的草坪上。
      全程不过一秒。
      干净、利落、精准。
      没有丝毫炫耀,没有半分张扬,举手投足间尽是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笃定。
      我极致窘迫的局面,被他轻而易举、不动声色地化解。
      热风穿过树梢,簌簌作响,吹散了些许燥热,也吹乱了我心底的平静。阳光落在他单薄的肩背上,勾勒出清瘦利落的少年轮廓,他眼底依旧清冷无波,不见半分笑意。
      可在我最窘迫难堪、手足无措的这一刻,这个素来疏离冷漠的少年,像猝不及防降临的温柔救赎,不动声色,替我解围,渡我难堪。
      我怔怔地望着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原来这个不苟言笑、满身疏离、看似冷漠薄情的少年,从来都不是天性凉薄。
      他只是温柔内敛,不善言辞,所有的善意与柔软,都藏在沉默的行动里。
      “叮铃铃——”
      急促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划破球场的宁静,打断了短暂的清闲。
      二十分钟的课间转瞬即逝。
      周言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和球拍,无奈叹道:“完了,上课了,只能下次再打。”
      苏辞笑着朝我挥手,语气轻快:“墨竹,快回教室啦,下次我们再一起打球。”
      我点点头,目光下意识追向不远处的少年。
      段雨凌弯腰拾起球拍,动作安静利落,依旧沉默寡言,没有多余的道别,率先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清瘦挺拔的背影,融进盛夏滚烫的风里,清冷孤绝,却在我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悄然落下一枚温柔的种子。
      2017年的盛夏,热浪喧嚣,题海漫长,青春满是压力与遗憾。
      我因一分之差跌落谷底,误闯满是重来与遗憾的复读班,满心迷茫局促,孤立无援。
      却在最狼狈窘迫的初遇时刻,猝不及防,遇见了沉默温柔的段雨凌。
      那时的我尚且懵懂无知,不曾知晓。
      这场盛夏仓促的初遇,从来不是萍水相逢的过客擦肩。
      是往后岁岁年年,无数次别离、无数次破镜、无数次念念不忘、岁岁重逢的漫长开端。
      夏风再起,流年往复。
      我的滚烫青春,从此与他紧紧纠缠,岁岁不休。
      (第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盛夏热浪,初见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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