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妄夏》忆浅吱

2、高中必备“酷刑” 沈知兮：为

　　开学后，天气转凉，夏日暑气仍然未散，又猝不及防的迎来了一场在劫难逃的“酷刑”——长达一周的军训。
　　临下前，沈母往沈知兮的包中塞满了日常用品及…3瓶防晒霜。
　　沈知兮：“……”我觉得我应该没这么夸张。但不得不承认，她特别容易晒黑。
　　上了军训大巴，沈知兮一眼看见座位后排角落的江叙妄，理所当然的走过去坐下。
　　看向一旁，少年单手撑着车窗小憩。额头有些许发丝细碎，乱糟糟的，细长的睫毛覆于眼上，鼻梁高挺，呼息轻浅而又均匀。应是查觉身旁有一道身影掠过，撑开慵懒的凤眼，用看傻子的眼神一般看着沈知兮，而沈知兮在江叙妄身边“混”了这么多年，自然轻松捕捉到了他这一眼。
　　沈知兮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
　　江叙妄把头扭向窗边，背对着她。一声不吭。

　　沈知兮为了不打扰到车上其它熟睡的同学，费劲地从包中掏出蓝牙耳机，连接手机设备。用手肘碰碰江叙妄的胳膊，直愣愣地盯着他，眼神清澈不带半分防备：“江叙妄江叙妄江叙妄！！！”
　　江叙妄：“你有病？”
　　沈知兮：“……”
　　“你别睡了，你要听歌吗？！”
　　“不。”语气仍然冷淡。

　　沈知兮看他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也不自讨无趣，自顾自打游戏去了。

　　一路颠簸，让沈知兮不禁有些犯恶心，她对晕车这件事也算是熟悉了，家常便饭。拧开水杯喝了几口，拍拍胸刘，试图压下这股难受劲。大巴缓缓停下，人们拿上各自的行李陆续下车。

　　沈知兮站起身，由于起身用力生猛，导致眼前一黑，惊呼还未出口，就昏乎乎地向后倒去，倏然，她仿佛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下意识抬头，对上江叙妄深邃的眼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杉风的香味，心跳漏了一拍。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江叙妄欠揍似的说：“怎么，打算赖着不起了？”

　　沈知兮然惊醒，条件反射一般从他怀中挣脱，拿上自己的行李下车，全程没有回头。

　　因下车耽误了时间，沈知兮和江叙妄走在队伍地最后。沈知兮觉得耳朵烧的厉害，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发麻，一路蔓延至耳根。走了一会，脚底突然踢到一块不起眼的石子，险些绊倒。
　　沈知兮：“……。”

　　江叙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嘴角弯了一下：“看着点路，小瞎子！”

　　“知道了。”

　　很奇怪，明明……明明只是不小心撞到他怀里，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是尴尬？还是奇怪？沈知兮无法形容，就是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她和宋枳遥不出意外的分到了同一个宿舍，和剩下的几个并不熟悉的女生。
　　经过一天的军训，回宿舍整理好东西后，已经很晚了，沈知兮点开微信，发了几条消息。

　　“芝士”：你在干什么？
　　“狂妄自大”：打游戏。
　　“芝士：你带防晒霜了吗？没有的话本小姐可以勉为其难借给你。”
　　“狂妄自大”：哦，那我真谢谢你。
　　“芝士”：不客气。
　　“芝士”：加我一个，（引用“打游戏”）

　　沈知兮的微信昵称叫“芝士”，原因很简单。
　　一是她的小名为“芝士”，具体为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二是她很喜欢芝士棒。
　　头像则是因为江叙妄是纯黑头像，她反其道而行，选了纯白头像。

　　沈知兮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就收到了邀请加入游戏，点了“同意”键。

　　另一边，男生宿舍，一群人围在一个较为窄小的桌子旁，而江叙妄却是单手撑着床沿，散漫地斜躺在桌上。由于他的脚太长，整个人就像是缩在桌上一般。

　　桌边时不时传来几句：
　　“补兵”
　　“ADC（射手）快更，辅助人呢？”
　　“复活甲。”
　　这局刚结束，正打算重新找人组队，就看到江叙舟邀请了一个纯白头像，网名叫“芝士”的玩家。

　　众人统一疑感：“？”
　　有人开始调侃：“哟，江叙舟，这谁啊？你妹妹？”他们认为像江叙妄这种生人勿近性子，能带的只有亲戚了。

　　江叙妄操纵着游戏键盘，嘴角不自觉上扬，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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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兮算这款游戏的老玩家了，技术还不错，开局就与江叙舟一起带飞全场，血虐对面几局后，宿舍刚熄灯，她也打算休息了。

　　舍友陈余看她放下耳机，猜想这几把已经结束了，小声开口：“我们聊会儿天吧，怎么样？”
　　这时并没有人睡着，纷纷同意。
　　女生寝室夜聊时间到了。

　　陈余：“今天走方队的时候我看到江叙妄了！果然，能在校园论坛凭一己之力炸出千条评论的人确实不一般，本人比照片还帅！！！我想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但听别人说他不加生人。”
　　陈余性子直率，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其他女生：
　　女生一：“确实，那种大帅哥第一看就不好接近。”
　　女生二：“但帅是真的啊。”

　　几人便开始喋喋不休地脑补大帅哥人设。

　　沈知兮听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宋枳遥察觉沈知兮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已认识江叙妄，便用微信给她发消息。

　　“行吧，才开学几来天啊？你那发小就成校园话题人物了。”

　　“嗯……他初中就这样，习惯就好。”

　　“羡慕身边有个大帅哥无话不谈。”

　　“其实也还好。”

　　“听余潇她们这么说，她喜欢江叙这事没跑了，那你怎么想？”

　　沈知兮思索了一下：“我赌她这份热情不超过三天，就会被江叙妄的冷血浇灭。”
　　“这么有信心？”
　　“当然，‘狂妄自大’不是白说的。”
　　宋枳遥微微一笑，与沈知兮聊了一会就睡了，其他几名室友也不知何时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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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一切与昨日一般，重复着枯燥无味的军训生活，沈知兮整个人都要晒融化了。

　　她站在倒数第二排，开始与江叙妄“闲聊。”

　　沈知兮：“要热死了~”

　　江叙妄站在后面，纡尊降贵般施舍给她一个眼神，一声不吭。
　　沈知兮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
　　“唉，算了，我怎么忘记了你是个哑巴。”还扮演着一副可惜的样子。

　　这时，后面的“大冰山”终于开口了。
　　“想死就直说。”

　　她刚想继续开口，就听见教官厉声大喝：“后面谁在讲话？出来”

　　沈知兮回头看了一眼江叙妄，硬直腰杆从队伍中走出来，江叙妄依旧漫不经心。

　　教官用眼神打量着从队伍里走出来的两人，一个散漫，看着就拽得二五八万，一个活泼天真，带着独有的青春气息。

　　“就是你们俩在讲话？”
　　教官用手掩着脸，叹了一口气，也懒得计较了，“罚站半小时军姿，其他人自行解散吧。”说完便在一旁树荫前坐下。

　　沈知兮一听，整个人都蔫了，她强忍着燥热，狠狠瞪了江叙幸，看着向江叙幸，眼里满是责备：“都怪你。”

　　江叙妄：“幼稚。”

　　“要不是你站在后面，不然我才不会讲话。”虽然这事确实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对江叙妄撒撒怨气。
　　“和你站在一起好显矮啊！”沈知兮喃喃自语着。
　　“你还没习惯啊？小矮子。”江叙妄戏谑般拉长了尾音，用重音侧重了“小矮子”三字。
　　“……”
　　“你闭嘴吧。”

　　沈知兮正对着鞋尖发呆，就听一旁传来一道故作温和的声音，转头看见陈余手上捧着一瓶冰水，而江叙妄，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谢谢，不用了。”

　　陈余一听被拒绝，也不知如何是好，尴尬地小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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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枳遥站在一边，想着天这么热，让沈知兮喝口水会好些，顺便送一瓶给她那
　　个“大冰山”发小。
　　一会便去小卖部买了水，没看到刚才那一幕。

　　回来后又不知能不能送水，询问了一下教官。

　　“教官好，请问我可以去送2瓶水吗？这天太热了，我怕沈知兮她身体扛不住。”

　　“去吧。”

　　得到同意后，一路狂奔，向沈知兮的方向跑去。一会儿，教官好像想到什么，面对着她的背影来了一句：
　　“刚才好像有学生送过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宋枳遥跑到两人面前，微喘着气，把水递给沈知兮。

　　宋枳遥：“你还好吗？”

　　沈知兮：“还好，谢谢啦。”

　　宋枳遥：“不客气。”

　　随后，宋枳遥小心地把水朝江叙幸的方向送去，问了一句：“你喝吗？”

　　江叙幸以极快速度扫了她一眼，接过水：
　　“谢了。”
　　“不客气。”

　　陈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她们貌似在无声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妒忌”的种子，而这颗种子也在无声中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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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达一周的军训时间结束，第二日清晨同学们便坐上了返程大巴。
　　而在最后一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事。

　　教官：“军训即将结束，明天，你们就该回校学习了。”

　　听闻此话，有不少人哀怨，而给沈知兮带来的，反而是庆幸。
　　最夸张的事，竟有人开始了“告别抒情”。

　　教官无奈地看着他们：“还没结束呢，就别再闹了好吗？”
　　那群“抒情”的人尴尬的笑了笑，等教官继续开口。

　　教官：“本来这件事是要等下午在说得的，但既然你们这么期待，就提前告诉你们吧，正好可以提前敲定人选。”

　　同学们听得一头雾水，沈知兮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教官：“总教官说军训最后一天，举办一个晚会，大概就是表演节目，教官发言，大合唱之类的，有没有人愿意表演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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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教官站在大家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节目名单，人数不多，但基本都是唱歌、跳舞类的。

　　一个胆子较大的男生看了一眼节目名单，开口：“教官，唱歌跳舞类的也太没创意了，要不再加几个乐器表演类的？”

　　教官：“那你来。”

　　男生：“我不会啊。”

　　说完，教官用一种“不会还说”的眼神看着他，又开口询问：
　　“有没有会乐器的？咱们基地有的乐器还挺多的。”

　　没人噤声。

　　可能是前几天闲聊被给教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又可能是两个外貌过于出众引人注目。教官对着在一旁“看戏”的沈知兮和补氚江叙妄开口。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江叙妄单手手撑着膝盖，看似在睡觉，但沈知兮知道，用手撑着睡是很难受的。实则是在闭目养神，压根就没睡着。

　　沈知兮也没想到吃瓜也能吃到自己身上来，就听一旁开口：

　　江叙妄：“江叙妄。”
　　沈知兮：“呃……沈知兮。”
　　教官“你俩谁会乐器？会就报个名，上舞台，也没啥。”

　　沈知兮小时候学过钢琴，早在初中就考完了钢琴十级，自是会的。而江叙妄小时候自学过架子鼓，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弹得确实可以，两人合奏也是常有的事。

　　面对教官的问题，沈知兮并不喜欢上台，但也算不上讨厌。并且江叙妄也一定是不愿意上台的。沈知兮除了在家听过他打架子鼓，在外面，两人都算低调。

　　她正想着拒绝，见江叙妄先开口：“会一点架子鼓。”

　　沈知兮一愣，看向他，放低了音调：
　　“你要上台？”

　　“不行吗？”

　　“……你变了。”

　　“？”

　　“你肯定是想借此机会，狠狠装一把。”

　　“我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还要装？”

　　“你还是给我闭嘴吧。”沈知兮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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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官看着两个自以为“小声”的声音幼稚地聊起来，忍不住开口：
　　“沈知兮。”

　　此时的沈知兮还在考虑要不要上台，听到教官叫她，条件反射般：
　　“到！”

　　教官：“……”
　　“你回乐器？要上台吗？”

　　沈知兮霎时感觉所有目光都向她聚集，心一横：
　　“略懂一点钢琴。”

　　教官：“行，这俩乐器基地刚好都有，那就你们俩合奏，歌曲自己选。”

　　事后，教官准备排练。
　　沈知兮趁空闲时间登录了论坛账号。

　　最新一条标题：江叙妄参加节目。
　　小字：听教官说今天晚上有节目，而江叙舟和沈知兮一起报名了节目(具体是什么节目我就不剧透啦)听到后我真的激动死！！！

　　江叙舟本身就是话题人物，而沈知兮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能和他排在一起，又去翻看评论。

　　楼主：“真的假的？”
　　楼主回复：“真到不能再真，千真万确。”
　　“那真要好好期待了，激动！”

　　一直翻到89楼，有人在问：江叙舟是谁？
　　楼主回复了一张图片，沈知兮点开一看，图片模糊，但仍然能看清人脸轮廓。

　　89楼回复：“我去！帅哥一枚！！”

　　沈知兮再往下翻，发现有一账号名叫“芋泥橙汁”的网友发了一条评论：

　　“沈知兮？她和江叙妄是什么关系？我上次还看见她和江叙妄闲聊被罚站军姿了。”

　　此时，沈知兮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楼主回复：“我也看到了，不清楚唉。”
　　[随安]回复：“能让这种高冷大帅哥和她闲聊，还一起上台了，那这是何等人物。”

　　[屿归]回复：“为什么我什么时候都能刷到与他俩有关的帖子啊？”

　　[芋泥橙汁]：“什么意思？”

　　[屿归]回复[芋泥橙汁]：“江叙序和沈知兮，我是他俩的初中同学，两人是发小，关系很好的那种。”

　　[水煮饺子]回复[屿归]：“青梅竹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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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兮还没看完，眼前突然出现一瓶水加一个好看到无可挑剔的手。
　　眼神向上移去，对上那只手的主人深邃的瞳孔。

　　“排练了，看什么呢。”

　　沈知兮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顺手接过那瓶水，笑了笑：“没什么。”

　　1分钟后，沈知兮坐在钢琴前发呆。

　　江叙妄摆弄着架子鼓：“？”

　　沈知兮像个怨妇似的说：“你没告诉我弹哪首曲子啊？”

　　江叙妄：“你想弹哪首？我都行。”

　　沈知兮：“我想弹你就会唱？”

　　江叙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敢质疑我？”

　　沈知兮：“那…我们就练《《Luv Letter》》这首吧，尝试一下新风格。”

　　江叙序：“成。”

　　排了几遍后，沈知兮感叹：“我俩简直是天作之合！超厉害嘛。”
　　江叙妄：“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