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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震惊!在超市居然碰到沈总苏总...... 周五夜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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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夜里下过一场小雨,周六清晨推开窗,空气里裹着湿润清爽的草木气息,阳光透过薄云铺洒下来,温温软软的,一点不灼人。
苏檐醒得很早,蜷在客房的懒人沙发里翻速写本,指尖一遍遍摩挲昨天画下的沈砚侧脸。纸上的人眉眼柔和,没有平日谈判桌上的冷硬,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模样,看着看着,耳根就悄悄泛热。
客厅传来轻微的推拉柜门声响,沈砚已经起了。这几天同居下来,苏檐渐渐摸清她的作息,永远比自己早起两小时,处理完当日紧急工作,再准备早餐,日程规整得像精密运行的钟表,连三餐的时间都分秒不差。
她放下本子趿着毛绒拖鞋走出去,沈砚正站在开放式厨房整理购物清单,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冷白腕骨上搭着一支黑色水笔,纸上密密麻麻罗列着蔬菜、瘦肉、温和的时令水果,半点零食、冷饮的字眼都找不到。
“早。” 苏檐靠在门框上晃了晃身子,视线落在清单上,瞬间垮下脸,“你清单上怎么全是青菜瘦肉,一点好吃的都没有?”
沈砚抬眼,目光落在她蓬松的发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你脑部水肿还没消,胃底子又弱,油炸、冰饮、膨化零食都要忌口,等下周复查 CT 没问题,再酌情给你买。”
“就去一趟超市而已,我又不会一次吃一大堆。” 苏檐快步走到她身侧,伸手拽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撒娇的语气浑然天成,换做记忆完整时,她打死也不可能对着沈砚做出这种小动作,“家里冰箱空荡荡的,买点小零食囤着,无聊了还能解闷,好不好?”
沈砚垂眸看着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指尖,柔软温热,心底那点坚硬的防线瞬间塌了大半。她藏了七年的隐忍克制,在苏檐失忆后毫无防备的依赖面前,溃不成军。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过度纵容,可视线对上对方亮晶晶的眼眸,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少量挑几样,不许拿冰淇淋、冰汽水、辣条重油款。” 沈砚妥协退让,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轻柔,“等会儿出门记得戴薄外套,清晨气温低,别吹风头疼。”
苏檐立刻喜笑颜开,松开她的衣袖转身跑回客房换衣服,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沈砚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柔软的触感,心口又甜又涩。
甜的是此刻毫无隔阂的亲近,涩的是这份亲昵建立在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之上,每一分温柔,都带着偷来的原罪。
二十分钟后,两人一同出门。沈砚开着黑色 SUV 驶入小区周边的大型综合超市地下车库,苏檐一推开车门,就迫不及待拽着购物推车冲进去,目光飞快扫过两侧货架,眼里满是新奇。
失忆截断了她近四年的生活,许多新晋上市的零食、饮品她都未曾见过,一路走一路往推车里塞东西:酥脆薯片、夹心曲奇、芒果干、奶糖,走到冷冻区时,更是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抱一大盒香草冰淇淋。
手腕刚碰到冰凉的包装盒,身后就伸来一只修长冷白的手,稳稳将冰淇淋从她怀里抽出来,放回冷冻柜深处。
“说了不许碰冰的。” 沈砚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将车里大半膨化零食一一挑出来,放回货架原位,嘴里低声絮叨,“薯片盐分太高,容易引发头部水肿胀痛;曲奇黄油厚重,你的胃消化不动;芒果干糖分超标,少吃。”
苏檐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挑的零食被一件件放回货架,委屈地鼓着腮帮子,回头瞪她:“你也管得太严了,就吃一点点又不会出事。”
“上次你半夜胃疼蜷在床上,忘了?” 沈砚淡淡瞥她一眼,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医生明确叮嘱忌生冷重油,我不能拿你的身体赌。听话,选两包低糖果干,其余零食全部放回去。”
苏檐拗不过她,只能蔫蔫地把怀里剩下的奶糖放回货架,乖乖跟着沈砚往生鲜区走。沈砚挑选食材时格外细致,青菜要挑叶片完整无虫洞的,瘦肉只选筋膜最少的里脊,水果专挑温性的苹果、木瓜、草莓,全程避开西瓜、梨这类寒凉品类,每一样都精准贴合她的身体状况。
苏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她从前总觉得沈砚是只会追逐利益的冰冷商人,眼里只有项目、数据、输赢,从来不会留意旁人细碎的喜好与身体状况。可这几天相处才看清,这人骨子里细致到极致,把她所有忌口、病痛、习惯全部牢牢记在心底,默默妥帖照顾,从不用刻意宣之于口。
若是她们真的在一起很久,能被这样放在心尖上惦记,好像也不算坏事。
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苏檐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零碎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竞标现场两人针锋相对的对峙、酒局上互相冷嘲的言语、她放出狠话要碾压辰星资本的画面…… 画面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只留下一丝莫名的心慌。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点诡异的不适感压下去,转头看向正在挑选草莓的沈砚,强行驱散心底的疑虑。大概是失忆后脑子还不清爽,才会胡乱胡思乱想。
生鲜采购完毕,两人推着满满一车食材往收银台方向走,途经日化区转角时,一道熟悉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极致的错愕。
“沈总?!”
沈砚闻声抬眼,看见辰星资本市场部总监周曼站在货架旁,手里拎着洗护用品,眼睛瞪得浑圆,视线在她和身侧的苏檐身上来回打转,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周曼是跟着沈砚打拼三年的老下属,亲眼见证过无数次沈砚与苏檐在行业峰会、竞标会场正面交锋,双方剑拔弩张、寸步不让,业内人人皆知两人是水火不容的头号宿敌。谁能想到,休息日能撞见自家冷情寡欲的沈总,和死对头苏檐一同逛超市买菜,气氛还格外融洽。
周曼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脱口而出的话没经过半点思考:“沈总,您和苏总…… 一起买菜?”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周曼自己也意识到失言,尴尬地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檐听见这句问话,心头非但没有半点别扭,反倒涌上一股甜滋滋的欢喜。她下意识往沈砚身侧靠了靠,抬眼望向身侧的人,眼底藏着浅浅的期待,等着她给出回应。
沈砚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飞速权衡利弊。
若是此刻否认两人的关系,苏檐本就敏感多疑,极易察觉不对劲,情绪波动极易加重脑部水肿;可若是承认,消息迟早会传回公司,再辗转流入檐行资本,等苏檐恢复记忆,只会迎来更深的崩溃与怨恨。
两难之间,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苏檐满眼信赖的眼眸上,那点犹豫瞬间消散。她抬起手臂,自然揽住苏檐的肩膀,掌心轻轻贴在她肩头,力道温和安稳,看向错愕的周曼,语气平静无波,坦然承认:“嗯,我女朋友,出来采购食材。”
短短六个字,清晰落在三人耳中。
苏檐浑身一震,心底炸开漫天细碎的甜意,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亮晶晶的眼眸直直望着沈砚,心头的不安尽数消散。原来她不是单方面脑补出来的关系,沈砚是愿意对外承认自己的。
她全然没留意周曼脸上那副如同见了鬼般错愕、震惊、难以接受的复杂神情,只顾沉浸在这份直白的认可里,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悄悄往沈砚怀里又靠了两分。
周曼大脑彻底宕机,僵硬地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勉强挤出几句客套话:“原、原来是这样,恭喜沈总,真没想到…… 那我不打扰二位了,先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拎着洗护用品快步离开,走出去很远,还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满脑子都是 “沈总和宿敌苏檐在一起了” 这个惊天大八卦。
直到周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货架尽头,沈砚才缓缓收回搭在苏檐肩头的手臂,指尖残留着她肩头柔软的布料触感,心底五味杂陈。
方才一句轻飘飘的承认,是她贪心之下的又一次越界。明知道这份公开的亲密虚假易碎,却还是忍不住满足苏檐此刻纯粹的欢喜。
“你刚才居然直接跟同事说我是你女朋友。” 苏檐还沉浸在喜悦里,仰头笑着看她,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藏着,不愿意让公司人知道。”
沈砚避开她滚烫的目光,伸手推了推购物车,转移话题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愧疚:“只是普通下属,没必要刻意隐瞒。走吧,去结账。”
苏檐没察觉她刻意回避的态度,乐呵呵地跟着推车往前走,一路嘴角都扬着浅浅的笑意,心里甜得发腻。
结账队伍不算短,两人排队等候时,苏檐百无聊赖转头看向身侧的杂志展示货架,一整排财经商业期刊整齐陈列,最上层的封面瞬间抓住了她的视线。
大幅高清双人半身照赫然印在封面正中央,左边是冷着脸、气场凌厉的沈砚,右边是彼时张扬锐气、眉眼带刺的自己,两人分站画面两侧,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分割线。加粗黑体标题刺得人眼睛发疼 ——《创投圈双姝:宿敌对决,谁主沉浮》。
宿敌。
两个字像一根尖锐的细针,狠狠扎进苏檐脑海。
下一秒,剧烈的钝痛猛地席卷太阳穴,比先前任何一次阵痛都要猛烈。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上来:
竞标会场举牌时两人互不相让的眼神、发布会后台针锋相对的冷嘲、她截下沈砚筹备半年项目时得意的冷笑、沈砚得知项目被截后冰冷无温的侧脸、酒局上两人互相拆台、寸步不让的对峙画面……
无数尖锐、对立、充满火药味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交织冲撞,头痛瞬间加剧,苏檐脸色骤然惨白,指尖死死攥住购物车扶手,指节泛白,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晃了晃。
“苏檐?”
沈砚第一时间察觉到她不对劲,余光瞥见货架上那本财经杂志,心脏骤然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抬手,飞快伸手将那本杂志抽下来,反手塞进货架最底层的夹缝,彻底遮住封面,再快步走到苏檐身侧,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轻轻按在她后颈,低声温柔安抚。
“别看货架上的刊物,都是行业八卦杂志,为了博眼球乱写的,没有半点真实性,别往心里去。是不是又头疼了?我们先出去透透气,结账我等会儿再来。”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刻意的温柔,掌心温热的温度贴在苏檐后颈,一点点缓解骤然袭来的眩晕。
苏檐闭紧双眼,靠在沈砚肩头缓了好一会儿,剧烈的阵痛才缓缓褪去,只剩下太阳穴隐隐的酸胀。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涣散,低声喃喃重复方才封面的字眼:“宿敌…… 杂志上说,我们是宿敌?”
沈砚心口一紧,指尖不自觉收紧,面上依旧维持平稳温和的语气,尽力圆谎:“媒体喜欢制造对立噱头吸引流量,行业里所有同期创业者都会被拿来对比,胡乱冠上宿敌的名头,不必当真。我们只是工作上有竞争,私下关系很好。”
又是一句精心编织的谎言。
每一句安抚,都在加深这场骗局的重量,愧疚像潮水般一遍遍淹没沈砚的胸腔。她看着苏檐苍白失色的脸颊,心底反复自我拉扯:再等等,等她身体稳定,一定全部坦白,绝不继续欺瞒。
苏檐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脑海里那些对峙争吵的碎片依旧挥之不去,心底滋生出一层薄薄的不安。可沈砚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扶着她的手稳稳有力,无微不至的照顾又真实可感,让她忍不住说服自己,是八卦杂志刻意制造矛盾,是自己失忆后记忆混乱产生了错觉。
“或许是我想多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往沈砚身侧靠了靠,借这份亲近驱散心底莫名的心慌,“头不怎么疼了,我们结账回家吧。”
沈砚轻轻松了口气,扶着她站稳,重新推着装满食材的购物车排队结账,全程将苏檐护在自己身侧,隔绝来往人群的拥挤,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苍白的侧脸,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自责。
收银台结算完毕,两人分拎两大袋食材走出超市,将物品规整放进后备箱。返程的路上车厢里格外安静,苏檐靠在副驾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全程沉默不语,指尖反复无意识地按压太阳穴,脑海里反复回放杂志封面那两个刺眼的字 —— 宿敌。
沈砚握着方向盘,余光时时刻刻留意她的状态,不敢主动搭话打破沉默,生怕哪句话刺激到她,再次引发头痛。车厢里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响,安静得压抑,甜意褪去,只剩下暗流涌动的疑虑与愧疚。
回到公寓,沈砚将采购的食材一一分类整理,肉类分装好放进冷冻层,新鲜蔬菜细致擦干水分存入保鲜盒,动作有条不紊,试图用忙碌冲淡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闷气氛。
苏檐没去客厅沙发休息,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持续轻轻摩挲发胀的太阳穴,眼神放空望着窗外楼下的小区园林,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几天相处的甜蜜温柔,和杂志封面、脑海里破碎的对立画面,形成极致割裂的反差,两种完全相悖的画面反复拉扯,让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清晰。
沈砚明明对她细致入微、事事上心,愿意对外承认她是女朋友,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两人针锋相对、互相敌对的碎片记忆?为什么每次提及两人过往的工作交集,沈砚总会刻意回避、含糊带过?为什么方才超市撞见她的下属,对方会露出那般错愕震惊的神情?
无数疑问缠绕在心底,找不到半分合理的解释,头痛又隐隐有复发的趋势。她轻轻闭上眼,心底清晰地生出一种预感:有什么被刻意掩藏的真相,正顺着记忆的缝隙,一点点从黑暗里钻出来,早晚会彻底撕开眼前这片温柔虚假的平静。
厨房传来水流清洗蔬菜的轻响,沈砚刻意放缓了动作,时不时抬头望向客厅窗边独自发呆的身影,心口沉甸甸的酸涩压得喘不过气。
她清楚,那本财经杂志只是开端,潜藏在甜蜜表象下的真相,迟早会彻底暴露。偷来的美梦早已埋下裂痕,崩塌只是早晚的事。
可她还是自私地,想再多留住片刻眼前这份安稳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