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砚偏执》淼缪白

4、疾风落网 陆砚辞

　　陆砚辞从法医室出来，楼道风从窗缝灌进来，扫去一室清冽，也吹散了方才那点温和。

　　他脸上笑意敛尽，眉眼覆上冷硬锋芒。对讲机捏在手里，指尖利落按键："各组汇报位置。"

　　听筒里传来几道整齐应答。

　　"一组抵达嫌疑人户籍地楼下。"

　　"二组完成周边布控，巷道出口封死。"

　　"三组调取沿街监控，确认目标半小时前折返回家。"

　　信息逐条汇总，局势清晰。

　　张凯没逃。大概自以为现场扫得干净，心存侥幸，依旧窝在出租屋里等风声过去。

　　狂妄，且自负。

　　和苏清砚推断的心理特征，分毫不差。

　　陆砚辞脚步不停，快步下楼，黑色作训服穿行在长廊，气场压得极稳。

　　"原地待命，不要打草惊蛇。"他沉声，"我到现场统一收网。"

　　挂断对讲，坐进警车，引擎轰然启动，轮胎擦过地面，迅速驶离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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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村老式居民楼，窄巷交错，楼距极密，光线被层层遮挡，巷底常年阴湿昏暗。

　　各组队员隐蔽站位，安静蹲守，无人交谈，只剩风穿过巷口的轻响。

　　陆砚辞抵达，远远扫了眼楼栋结构。

　　老旧步梯，无监控，出口繁杂，极易脱逃。但四周早已围死，插翅难飞。

　　"确认屋内动静？"他低声问。

　　队员点头："刚听见走动声，窗户拉着帘，不露缝。"

　　"行动。"

　　几名刑警默契分散，贴墙潜行，脚步轻落无声。陆砚辞抬手示意队友分列两侧，自己叩了三下门板。

　　屋内安静片刻，传出警惕的男声："谁？"

　　"社区登记，核查租住信息。"他声音平淡，不带攻击性。

　　屋内迟疑两秒，门锁轻微转动。

　　门刚拉开一条缝，陆砚辞骤然抬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下压，力道迅猛利落。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张凯瞬间慌神，挣扎着想后退关门，身后队员立刻抵住门板。

　　"警察！不许动！"

　　张凯脸色骤白，拼命挣扎、嘶吼，眼底满是慌乱与疯狂。他清楚一旦被抓，就是重罪难逃。

　　狭小出租屋内一阵混乱缠斗，桌椅磕碰作响。

　　但他面对的是常年一线缉凶的陆砚辞。

　　野性、狠劲、速度、力道，全部压制。

　　不过数秒，张凯便被反手按死在地，手腕铐上冰冷手铐，彻底锁死。

　　屋内狼藉一片。

　　地面散落着几件老旧安保制服，袖口磨损严重，布料纹理、染色质感，和苏清砚送检的织物纤维一致。

　　桌上还摆着一把美工刀，刃口细微划痕，和死者身上部分锐器伤口吻合。

　　物证齐全，当场锁定。

　　队员迅速拍照取证："陆队，人抓稳了，屋内物证全部吻合。"

　　陆砚辞站起身，甩开手上沾染的灰尘，居高临下盯着地上颓然狼狈的男人，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你以为现场扫得干净，就没人能抓你？"

　　张凯浑身发抖，垂着头，牙关打颤，不敢应声。

　　他可以骗过人眼、骗过排查、骗过监控，却骗不过显微镜下分毫不差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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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

　　嫌疑人押解回市局，送入审讯室。

　　重案组忙开，取证、录像、登记、封存物证，流水线作业有条不紊。

　　陆砚辞做完现场笔录复盘，拿着一叠新物证照片，转身再度走向法医室。

　　依旧是轻轻叩门。

　　"进。"

　　苏清砚刚忙完一轮样本归档，桌面干干净净，所有器械归位整齐。他抬眼看向进门的人，目光扫过他袖口沾着的浅灰尘土、指节淡淡的泛红，瞬间知晓结果。

　　"抓到了。"不是问句，是陈述。

　　陆砚辞随手将照片摊在桌面边缘，不越他的整洁区域，分寸拿捏得刚好。

　　"托苏法医的福，一网打尽。"

　　照片里，老旧制服、美工刀、出租屋环境一目了然，物证链条彻底闭环。

　　苏清砚垂眸快速扫过，视线精准落在制服袖口磨损纹理上，淡淡开口：

　　"织物磨损受力点一致，刃口缺口匹配创口形态，全部吻合。可以直接作为定罪物证移交审讯。"

　　全程冷静、客观、不带波澜。

　　陆砚辞看着他清冷淡然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所有人都觉得是死局，只有你挖出了活路。"

　　苏清砚指尖微顿。

　　他见惯了感谢、客套、夸赞，从来无感。

　　可从陆砚辞嘴里说出来，偏偏不一样。

　　这人从不吹捧虚话，他说认可，就是实打实的、从心底的信任。

　　苏清砚抬眼，目光清淡地对上他：

　　"我只负责还原真相。抓人，是你们的职责。"

　　分工明确，界限清晰。

　　却偏偏，彼此缺一不可。

　　陆砚辞看着他，唇角微扬，眼底是无人可见的柔软：

　　"那下次，也继续麻烦苏法医，帮我把所有藏在黑暗里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苏清砚默了两秒，冷淡别开视线，声线轻浅：

　　"履职而已。"

　　嘴上依旧疏离。

　　心底，却悄然默认了这句无数次未来的并肩。

　　门外走廊人声嘈杂，审讯即将开始，案件即将彻底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