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愿意吗 我们都是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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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玉终于挤到前排，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正哭泣的大娘，她还怀抱着一位看起来似乎意识不清的女子。
梁知玉忧心问大娘道：“她怎么了？！”
那人虚弱，伤痕累累，梁知玉仔细观察还发现她身材消瘦，粗布做的衣服都被岁月侵蚀地泛白发旧，袖口磨出毛边，她发丝油腻凌乱，苍白的脸灰扑扑的，像是有阵子没好好清洁休息过了。
“您先别着急！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说与我听吗？”大娘哭得实在伤心，梁知玉忙蹲下与她对视，安抚她道。
“姑娘您快救救她吧！”大娘见梁知玉主动问自己像见着救星一样，“这丫头平日在我铺子周围讨饭，我见她可怜都会留些包子给她。可不知她今日是犯了谁，被突然冲出来的一群人打成这个样子？！可怜这孩子呀，平日里本来就吃不饱穿不暖，竟还要挨他们的打！”
大娘愤愤不平，转过头又来回擦拭那人身上污垢，把破皮地方的血渍抹去。长期的营养不良已经让那人没有任何力气说话，只能吃痛地呜呜哽咽。
“姑娘别怕，我带你回府医治，”梁知玉柔声安慰那人道，又轻抚大娘背，“大娘您别担心，我这便带她回去找大夫！”
在梁知玉的宽慰下大娘逐渐恢复理智，此时有些怀疑她的身份：“姑娘你瞧着不像普通人家，不知府上是……？”
“大娘我不是坏人，您大可放心，”梁知玉诚恳地看着她，“我是祭酒府上的二姑娘梁知玉。”
“是祭酒府的梁姑娘？”大娘安心了些，“祭酒与武夫人为人和善，想来梁姑娘也定是如此！梁姑娘，您快些带她去吧！”
“麻烦您帮我一把！”梁知玉蹲着转过去，大娘将那女子抬到她背上，梁知玉躬身缓缓站起，背稳那人便迈开步子。
人群往后退让，朝四周散开，这也让季行舟终于有机会插空挤到前方。
“世子，你快去找大夫！我去绣坊后院屋里头等你！”梁知玉来不及解释，直接开口对季行舟喊道。好在绣坊离这儿不算太远，梁知玉虽然略有底气，但心里仍在悬着，紧张又害怕，怕在她身后的姑娘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梁知玉——？她这是背的谁？又想要做什么？！看到梁知玉背着一陌生人，还急得满头大汗，季行舟连想说的话都顾不上，慌忙跑回去找大夫。
“姑娘你醒一醒！千万别睡啊——！！”梁知玉一只胳膊紧紧夹住她的膝部，腾出另一只手往身后拍去。
……
知绣阁后院里屋内。
此时屋里正坐着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两个，跪着一个，拢共五人。
等等！五人？她梁知玉和季行舟两个人再加上昏倒的姑娘与大夫，哪里来的五个人？！
那位请来的李大夫正给刚刚在集市上晕倒的姑娘细细号脉，梁知玉与季行舟二人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对方诊疗，只得面面相觑，一脸震惊地看着此刻跪在地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位姑娘。
她长跪不起，额头低得贴地上，动也不动。
“姑娘，不如你先起来再说。”梁知玉伸手要扶她，她却不为所动。
躺在床上的姑娘还没醒过来，而这跪地上的姑娘又不愿意说话更不愿意起来，着实令她难办。梁知玉心里苦恼得紧。
“世子殿下，梁姑娘，”李大夫号完脉收手起身，对二人躬身行礼，开口道，“这位姑娘外皮破损，脑府亦受震荡，如今是脉乱气浮。所幸的是伤势尚浅，当下最重要的是外治伤口，内里安神散瘀，再让她静卧调养数日便可。”
太好了，伤势不重。梁知玉此刻终于放下悬着的心，长舒一口气，由衷地替她高兴。
“真是有劳李大夫了！”梁知玉感谢他道。
“姑娘不必言谢，这都是老身应该做的，”李大夫捋须对二人道，“不过上药擦拭这事，梁姑娘与她同为女子要方便些。那就劳烦世子殿下跟老身走一趟，我这便去开副药方，还望殿下与梁姑娘能够按时煎服，让那姑娘服下。”
“多谢李大夫，我们一定会的。”梁知玉颔首应道。
季行舟伸出一只手，往门外走去，对李大夫示意：“李大夫，请。”
他二人离开，梁知玉又看向跪地上的姑娘，她依旧那副样子，不开口说话，一动也不动。
“姑娘，你起来吧。”梁知玉继续劝她，连说带扶，使了大劲才勉强将她拉起身。
见她态度有所缓和，梁知玉接着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迷路了吗？你家在何处，我托人送你回去。”
“……”那姑娘不说话。
“姑娘？姑娘？！”
“……”她依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奇怪，她这样是不是因为不会说话？梁知玉在心中猜测，将她带到一旁椅子上歇坐。
“姑娘，你先稍等片刻吧，我要给那边那位姑娘上药。”梁知玉打开方才李大夫留下的药瓶，走到床边准备擦药。
一炷香后，躺着的姑娘终于醒来，她晃晃悠悠起身，扶着额头还有些不稳，在缓缓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环境，从里到外都被换了干净舒服的衣物。
这是哪……她怎么到这儿来了？她有很多疑问等待解答。
“你醒了？”床角边的梁知玉见她醒过来，很是激动，“你还有伤，需要静卧休养，先躺下再说。”
不知怎么，那姑娘莫名感到安心，选择相信梁知玉，应她道：“嗯。”
梁知玉向她解释并问道：“听包子铺大娘说，今日在巷口有人欺负你，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我……”她似乎难以开口，瞥看梁知玉的眼色。
而梁知玉这才意识到自己问话方式不恰，对这位不熟悉的姑娘又太过没边界感，忙改口道：“我，我不是逼问你的意思，就是，就是想替你主持公道……你若有苦衷不想说，也不必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过我还听包子铺大娘说，你暂时没有安身之处，我正好有一间绣坊，就是你如今待的这儿。若你愿意来这儿做工，我可以供你衣食住行，每月按时发放例钱。姑娘，你觉着如何？”
“我……”那女子犹豫不决，嘴巴微张，又不知该说什么。
咚咚——
屋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她们对话。
“是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可以，你进来吧，”梁知玉对门外喊，又安抚身边人说道，“你不用怕，他是昭王世子。”
季行舟进门，站到一侧，在她们二人说话的间隙偷偷瞟向一言不发却端坐在椅上的姑娘。他记得自己没出门前，这姑娘一直保持跪地的姿势，如今竟愿意起身坐下了？看来还是梁知玉这人更犟些。
“这位是世子？”那姑娘心一紧，露出怯怯的表情，“那您是……”
“我是祭酒府的二姑娘梁知玉。”
“您是那个建学堂的梁姑娘？！”
梁知玉听到她一前一后两个相似的惊讶语气心中便有了数，她与季行舟两人的名声得多差呀，连印象中该鲜少关注这种事情的寻常百姓都知道此事，还这般畏惧他们。
“对，我是她，”梁知玉问她道，“既然姑娘连此事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再隐瞒更多。姑娘，你愿意来知绣阁上课吗？不是学绣艺，而是去读书认字，和坐在国子监的他们一样学习，咱们有自己的学堂。”
“这，这是祭酒操办的吗？”她问梁知玉，“姑娘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我怎么有资格去这种地方……”
梁知玉耐心对她道：“姑娘安心，一切事务由我和世子操办，不会有事的。你当然能来这里！我的知绣阁可没有门槛，若你不擅长做文章，便是只认得几个字也无妨，我依然会为你提供衣食住行与例钱。但是这一切都取决于姑娘答应与否。”
说罢梁知玉满怀期待地看向她，拼命眨着双眼，就差乞求她了。
“我……愿意……”那女子蓦地流下眼泪，情绪波动，“可是姑娘，我笨手笨脚，什么都学不好，实在不敢接受您这样大的好处。”
梁知玉的臂膀揽过她，上下轻抚，在她耳畔慢慢说道：“你不笨，只是没学过而已。你瞧瞧周围，我们谁不是从襁褓长大的呢，难道用双腿走路、用筷子吃饭也是我们生下来便会的吗？
“好姑娘，你不笨，我保证你能学会，相信我。”
“嗯。”那姑娘泣不成声，梁知玉担心她伤口会裂开，便扶她躺下。
梁知玉替她盖好被子：“对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陈长生，姑娘叫我长生就好。”
长生啊……真是好名字。梁知玉低下头，心里想着。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若是见她如今流浪，怕是要心疼死了。
若换作是梁知玉自己肯定不一样，因为她本就不是被期待降生的那个人。
“长生，我见你年纪不大，往后便唤我姐姐吧！”
“这，这如何使得？姑娘金贵，我一个贱籍怎能与姑娘相提并——”
梁知玉把她的话打断：“长生，我们都是金贵的人。”
这是她的真话，是想对在场所有人说的真话，只是她不知道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姑娘有没有听进去。
“谁不是父母生下来的心肝宝贝？”
这是假话，至少对她自己来说是。在这世界上，还真不一定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她梁小小的父亲不就是个现成例子吗？
“呕——”一直保持安静的季行舟突然吐了出来。
自己不是在和陈长生说话吗，他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梁知玉心想，果然是因为在集市那儿吃太多，撑的。
“世子，您上午吃太多了吧？不如先去漱口水歇一歇再来。”梁知玉半调侃季行舟说着，却发现他面色蜡黄，一副苍白无力的样子。
“季行舟？！”她慌忙跑到他身边，接住他快倒下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愿意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