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采摘高岭之花》闲闲居士

1、回京 秋风卷起了

　　秋风卷起了树上最后几片枯叶。那几片枯叶在空中来回晃荡了几下，落到了地上。冬天还是来了。陈瑜讨厌冬天，从开平第一年开始。
　　“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穿着单衣坐在这里？会着凉的。”
　　陈瑜坐在窗台旁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陈嫣然见此状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宴会迟到的话叔父会不高兴的。到时候又贬你去什么偏远的地方，你可又要遭罪了。”
　　全京城都知道皇上数月以前把五公主贬到了柳州，还放狠话说再也不要见到她了。但得知五公主病重于柳州的消息后，皇上又连忙派了太医院的人过去，而后又以养病为由把五公主召回了京城。
　　陈嫣然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真是恨铁不成钢。明明皇上最喜欢也最欣赏她这位堂姐。但是这位堂姐不仅不像她其他兄弟姐妹那样顺从以讨皇上欢心，还时时忤逆皇上，把皇上气得不行。
　　“你可不可以别穿男装，也别穿黑色了？”陈嫣然见到穿得干练且朴素的陈瑜不由地又叹了一口气。知道的知道她是去赴家宴，不知道的还以为五公主只是去办刑部的公差。
　　“快走吧。我虽不怕迟到，但你要是也跟着迟到了，万一皇上一生气，罚你也跟着我一起去南蛮之地，你可怎么办？”陈瑜打趣陈嫣然。
　　她知道自己这位堂妹是个娇贵的。那些穷苦之地光是想象自己会去到，都能让陈嫣然有心有余悸之感。果不其然，陈嫣然听完后便连忙催促陈瑜赶紧往外走，不再理会她的衣着了。
　　五公主府很冷清。府上除了打扫做饭的人以外，就只有一个管家嬷嬷。物似主人形，五公主也是个很冷清的人。传闻中五公主才华横溢且天生丽质，是皇上最宠爱的子女、未来的接班人，妥妥的天之娇女。这种人理应鹤立鸡群才是。但当陈瑜在外查案子的时候，除了身边人知道她是五公主以外，再没有其他人能通过她的衣着之类的认出她。百姓见了顶多只是在心里感叹一句：好一个俊逸男儿，但看着像个经常对犯人严刑拷打的酷吏。
　　“你快上来呀。我很赶时间的。”陈嫣然坐在自己花枝招展的马车上着急地朝陈瑜招手。
　　其实这马车只是京中贵女们的基础标配版，陈嫣然还有更豪华的。她知道陈瑜定然是不喜这种车帘子鲜艳，车内铺了狐皮，设有小案的马车。但这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朴素的马车了。
　　现在自己要是转身回府里的马厩去牵一匹马的话，陈嫣然绝对会急哭的。这是陈瑜第一次觉得自己府里缺少人手。或许可以考虑雇一个专门负责安排出行马匹的小厮。陈瑜想。
　　上车刚坐下，陈瑜被突然出现在她怀里的猫吓了一跳。
　　“陈嫣然。”陈瑜冷冷地开口。
　　“对不住。我这就把它抱过来。”
　　都这么些年了，身边还是没几个活物——人也没、宠物也没，哪怕是植物都没养一棵！陈嫣然在心里嘀咕。皇家没有真情，四舍五入，自己这位堂姐真的可以算是孑然一身啊。
　　可能因为身边坐着一个女阎王般的五公主，进宫的审查都很顺利，陈嫣然和陈瑜不仅没有迟到，还早到了一点。
　　舞、乐、谄媚，宫宴一如往常般无聊。
　　“父皇，五妹妹年纪也不小了。您可得考虑一下她的终身大事了。”长公主开口说道。
　　皇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长公主见此又继续说：“儿臣听说五妹妹最近跟相府家的公子赵林京走得挺近的。这赵林京一表人才，跟我们五妹妹也是相配的。”
　　表面上是长姐关心妹妹的终身大事，但是稍微有些官场经验的人都能想到长公主这番话下面的另外一层意思——五公主跟宰相府的人私下走得很近。五公主虽然是皇上的子女，但也是朝臣。这样的人要是跟另外一位朝中重臣有私交，上位者自然是会对她有所怀疑的。
　　陈瑜什么也没说，看那样子是没有打算替自己辩解。
　　“小五，你长姐说的可是真的？”皇上语气中有一丝难掩的兴奋。
　　“只是一同查了几次案子的关系罢了。”
　　皇上没有说什么，喝了一杯酒，心道：白开心了。要是真的有些什么就好了。以后要是有宰相的辅助，位置也能坐得稳些。但是强扭的瓜不甜。他的五儿可比这酒烈得多啊。
　　当朝皇上共有三子三女。长子与次子及冠后便封了王，到封地去了。长女与次女也都许配了人家。现下就剩已经二十了的五公主和还没有及冠的六皇子的婚事没有着落。按道理来说，皇女及笄后便会把婚事定下来。皇家要是舍不得，就留个两三年再成婚。但是这位五公主都二十了，婚事还没有被定下来。谁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些什么。
　　宫宴结束后五公主被单独留了下来。大殿内父女在争论些什么。
　　“高处不胜寒呐。小五你要赶紧找个暖心人。”
　　“既是不胜寒的体质，又何必非往高处爬呢？”陈瑜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到现在还认为是我贪心想要这个位置？小五，你虽聪慧，但你的眼睛还是被林珏那件事给蒙住了，看不清。你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好好回看一下当时的局势呢？”
　　听到林珏两个字陈瑜不由地觉得眼睛发胀，鼻子发酸。
　　“高处，我不喜。”
　　“身为皇家人，享了百姓的税收也是要有付出的。这又岂是你一句不喜便能拒绝的？”
　　“臣为官尽职尽责，对得起百姓给予的俸禄。”
　　“那是你作为朝臣的职责。你除了是朝臣还是五公主。”
　　“您现在培养六弟还来得及，不要在我这里浪费心思跟时间了。儿臣告辞。”
　　陈瑜说完便转身快步走掉了。皇上看着那背影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子女大多不成器。好不容易有一个成器的，又对权位不感兴趣。这些年自己让小五在六部轮转，为的就是让她了解清楚朝堂里的各个部门。同时这也是自己向大家明示，这位是我未来的继承人。但是自己的这位女儿就是不肯答应。小六虽也是聪慧，但比不得你啊小五。在皇上心里，他的小五聪慧心里又装有百姓，一看就是个明君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