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年》一月01

2、第 2 章 晚班风寒，

　　放学铃响过，许知晚避开人群，独自绕路去往巷尾餐馆。

　　白日课堂堆积的疲惫压在肩头，一想到后厨刺骨冷水、洗不完的碗筷，还有母亲方才电话里暗含算计的叮嘱，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

　　（直接插入刚刚新增铺垫片段）
　　夜里下班，晚风微凉，路灯把街道影子拉得很长。

　　许知晚刚洗完一整晚的碗筷，双手还带着刺骨的凉意，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震响。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没有关心她累不累，开口就是家常开销、弟弟补课费用，末了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

　　“我听说你们班那个沈家的男孩子，家境很好，对你也不一样是吧？”

　　许知晚脚步一顿，心底瞬间绷紧。

　　“你别总跟人家保持距离，多跟好学生来往，以后家里有难处，人家随手帮一把，你也不用天天这么辛苦打零工。”

　　轻飘飘几句话，字字都是算计。

　　许知晚捏着手机，喉间发涩，低声回：“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什么普通同学，妈过来人看得最清楚！”母亲语气不耐，“你听话点，好好相处，别傻乎乎把路堵死了，对你没坏处。”

　　电话挂断，晚风扫过脸颊，凉得人心底发寒。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小心翼翼藏好的、干干净净的暗恋，从来只是一条可以利用的捷径，一个可以借钱求助的工具。

　　她低头攥紧口袋里的旧橡皮，指尖微微泛白。

　　那一刻她就清楚，自己这辈子，最不能拖累、最不能玷污的人，就是沈逾白。

　　餐馆打烊已经深夜十一点，老旧出租屋楼道没有路灯，她摸着墙壁慢慢上楼，推开房门，狭小房间冷清空旷。

　　书桌上摊着白天没写完的试卷，指尖手腕泛着一层洗不掉的青白，每动一下，关节隐隐发酸。

　　她坐在桌边，拿出那块旧橡皮放在桌面，灯光落在圆润磨损的边角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白天教室的画面：沈逾白安静坐在后排，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细心留意她不吃早饭、双手常年受凉的所有窘迫。

　　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是灰暗生活里唯一一点光亮。

　　可母亲的话反复在耳边盘旋，旁人的流言也隐隐浮上心头。
　　她满身琐碎的苦难，怎么配坦然接住他毫无杂质的偏爱？

　　许知晚轻轻把橡皮收进口袋，长长叹了口气。
　　她只能克制心意，刻意疏远，守住两人之间那道清晰的界限。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穿过老旧窗户缝隙吹进来。
　　口袋里磨得光滑的橡皮隔着布料硌着手心，藏住她十七岁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