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封建大爹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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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楚延的老攻跑路了。
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就是窝在沙发上对着屏翻来覆去，毛茸茸的很是焦躁。
楚延的老攻顾鉴柏一言以蔽之——极端优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封建大爹老男人。
既有封建大家长的沉稳大度、托举包容，给楚延撑起一片天，又没有封建爹系的强势和控制欲，从不限制他任何自由。
要不是亲自拥有过，楚延都不相信存在这么完美到不真实的男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完美男人，却因为一场车祸撞断了腿，加之医生说会有后遗症——就因为这！就一声不响人间蒸发了！！！
手机打不通，微信不回，公司说他休了长假。
唯独共同账户都还在正常运转，钱还是准楚延随便花，可人就是到那都找不到！
楚延完全不能理解。
瘸了就瘸了呗，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多大点事？法拉利瘸了也还是法拉利，他怎么可能因为瘸了就嫌弃他。
顾鉴柏这老男人是不是脑子被车门夹了，跑什么啊？
离谱。
……
楚延当然不接受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分手。
奈何顾家名下度假别墅太多，他找了整整三个月，从国内到国外累得像条狗，硬是没找半点人影。
倒是各个度假屋的管家们一如既往，对他恭恭敬敬，热情礼貌但一问三不知。
"顾先生没来过呢，楚先生您先喝杯茶呀？"
"抱歉楚先生，真的没有收到顾先生的消息，不过这几天潮汐刚好特别美，您要不要多住几天？"
"哎呀楚先生您怎么又瘦了，厨房特意做了您爱吃的点心，快多吃一点！"
楚延气得牙痒痒，但对着一群骂不还口、笑不露齿的狐狸精管家也没办法。
摔摔打打也排遣不掉恶劣心情，偏偏一出门吧，海滩还美得让他更加心堵——碧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卷着碎贝壳在岸边滚出细碎的响声，椰子树在风里沙沙地摇，远处还有一家人的欢乐笑声。
这些鬼地方度假景点……
每一寸都充斥着他和老男人的美好的回忆！
弄得他现在人踩在硌人的沙滩上，都能想起之前一起戏水，老男人金边眼镜被他溅了细小的水珠，狼狈又无奈的好看样子。
看着路过小情侣举着棉花糖从面前跑过去，也能想起他们在椰树下无数个甜腻的混着焦糖味的吻！
气死了。
回忆像鬼一样追着他咬。
气死了气死了！
5.
各地度假屋扑了空，楚延没了头绪，悠悠荡荡的，不知不觉就晃回了两人初遇的地方。
他的大学，Z大。
前几年，楚延曾听过一个说法——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托举者。多少父母费尽心血，只为将孩子举过肩头，让他越过自己的视野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可惜楚延并没有这样的父母。
他亲爹好赌，亲妈行骗，两个人渣里的战斗机，不仅没让他站上肩头，反倒二十多年来像两道索命冤魂死死拖住不甘沉沦的他，拼命往泥潭深处拽。
反而这辈子唯一把他托举出深渊的，只有顾鉴柏。
他们相遇那年，楚延还是Z大勤工俭学的贫困生，一边上课一边打几份工，累到眼下乌青，整个人气若游丝。
而顾鉴柏则是学校励志奖学金的资助人，戴一副金边眼镜，西装笔挺，沉稳优雅。
是顾鉴柏资助了他，把他从苦海里一把捞了起来。
而后来这些年，也一直是顾鉴柏护着他、温暖他，把他被原生家庭揉得拧巴又厌世的性子一点一点抚平、治愈，又慢慢把他塑造成如今商场上那个年轻自信的新贵。
毫不夸张地说，楚延如今所有的成就与底气，乃至还能拥有如今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性格、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全是顾鉴柏一手帮他养出来的。
……
而原生家庭的奇葩爹妈，唯一对得起他的地方，就是给了他一张好看的脸。
凭着这张脸，他才有底气当年对顾鉴柏死缠烂打，
楚延才能有底气不屈不挠，顶着顾鉴柏所谓“年龄差距太大”"你还在读书，应该专注学业"“你还小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三连拒绝，硬生生用一股年轻气盛和不服输的热情劲儿，坚持勾引，最终戳破了老男人欲拒还迎的那层壳。
当然，老男人也是搞笑。
接受他之前，成天到晚一副坚决不受诱惑、淡定优雅的样子。一旦到了溃不成军那天，也就破罐子破摔不忍了，直接老房子着火地索求无度、毫无节制。
呵，男人。
……
楚延心里吐槽着，人已经走在了Z大后门的小吃街。
这条街也嵌满了回忆。
楚延至今都深深记得，是当年顾鉴柏给了他一笔零花钱，他才第一次有勇气走进这条街，豪气万丈地点了一直眼巴巴想吃的羊肉串、鸡翅、汽水。
然而一边吃，一边想念顾鉴柏。
其实那个时候顾鉴柏刚刚接手家族事务，忙得很，能分给楚延的时间只有周末。
于是每一个周一到周五，都是楚延默默数着日子等周末到来的时光。每一个周末，他都会早早换上最帅气的衣服趴在窗台，心跳擂鼓似的，远远看着顾鉴柏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来。
顾总虽然忙，答应他的约会却来不会敷衍。
而后来几年，随着楚延对顾鉴柏越发了解，才清楚知道这人有多要体面——日常永远西装笔挺，衬衫袖口的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手腕，就连一起去海边度假都要穿白色长袖衬衫。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老古板，却在他年轻、黏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默默地纵容他，陪他牵手逛遍Z大小吃摊。
跟他在油腻腻的苍蝇馆子挤着坐，陪他去最便宜的酒吧喝一杯甜得齁人的劣质莫吉托。
那些地方，顾鉴柏应该是不自在的。
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6.
楚延在小吃街上漫无目的地晃着，不知不觉便晃去了当年他们常去的那家便宜酒吧。
巷子窄窄的，两边的霓虹灯招牌挤挤挨挨地探出来，音乐声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来，混着年轻人嘻嘻哈哈的笑闹。
吧台后面，一个剃着板寸的男人抬起眼皮，见他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哟，怎么着，顾总今天没陪着来？”
“哈哈哈你这只金丝雀该不会终于被甩了吧？"
楚延当场拳头就硬了。
这王八蛋是他大学时的损友，当年天天蹭他顾鉴柏送来的高级点心，毕业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盘下这家破酒吧，当起了无良老板，每次楚延来都要被他这张嘴气得肝疼。
"你被甩！你才被甩！"楚延拉开高脚凳坐下去，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吧台，"老样子，别废话。"
跟损友斗了一小时的嘴，白喝了人家三杯酒精糖水，楚延骂骂咧咧从酒吧出来。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他顺着人流往前走，却在夜市尽头一个不大的塔罗帐篷前停了下来。
眼神终于从暴躁的毛茸茸，回归了点人性温度。
……
小帐篷也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深紫色的布料，边角缀着金色的流苏，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塔罗占卜"四个字。
楚延从小不信这些迷信的东西。
尤其因为自己那对爹妈，就是坑蒙拐骗的老手，他因此更对一切“玄学”都本能地警惕三分。
但不得不承认在六年前，就在他鼓起勇气要去跟顾鉴柏表白的前夜，为了给自己打点鸡血，他还是在这顶帐篷里勉勉强强算过一卦的。
“能成。”
记忆里，帐篷里的塔罗师披着深色头巾、看不见脸，声音平稳笃定。
“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要气馁，，虽略有坎坷……但你们的好姻缘是上天注定。”
一句话给楚延打了满满一管鸡血。
都说表白应该是最终胜利的号角，而不是发起进攻的冲锋号，但楚延就是觉得，顾鉴柏应该多少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他觉得他的感觉应该没有错，虽然被资助这大半年里，顾鉴柏从来没有给他任何暧昧的暗示——
但顾总对他的帮助，确确实实早就超过了普通资助的范畴。
除了学费，他还给了他那么多细碎温柔的照顾。尤其是他没忍住在他面前掉眼泪那次，顾鉴柏眼底的心疼和柔软绝对做不了假。
没有什么比他此刻的感受更真切了。
于是楚延也笃定，他只要告白肯定就是能成功的！
结果，被无情拒绝了。
楚延自尊心当场碎了一地，气冲冲杀回帐篷找塔罗师算账。
“都说了小有坎坷，”塔罗师叹气，“难道对方不过一时矜持隐忍而已，你便要就此放弃？！”
“……”
7.
那之后又过了几个月。
楚延继续追，顾鉴柏继续躲，可事实证明，老男人不过是在苦苦硬撑底线罢了。
最后在一个下雨的晚上，还不是被楚延浑身淋透、湿漉漉地蹲在公司楼下装湿漉漉小狗的模样彻底击溃了防线，心疼又没辙地松了口？
……
占卜结果很准。
于是时隔六年，楚延果断再一次弯腰钻进这塔罗帐篷。
帐篷里的一切仿佛被时间遗忘，还是一模一样的暗红桌布、水晶球、散落的塔罗牌，披着头巾的塔罗师坐在对面，连姿势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三十八一次。”
楚延：“…………”连价都没有涨！
他抽好了牌，塔罗师垂眼看了几秒：“你今年的感情生活，颇为不顺啊。”
楚延差点当场反驳。
明明只是顾鉴柏出车祸之后不顺而已，之前都很顺的！
顾总在外面高冷，回家却总是黏人黏得要命，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要把他搂进怀里才能安然入睡，出差也雷打不动每天至少三个视频电话。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第一个想到他，各种大包小包一堆礼物。他随口说一句"XX好吃"，冰箱里就能一直塞满同款。
就连现在跑了，都不忘按月给共同账户疯狂打钱，生怕他过得不好。
这能叫不顺？！
塔罗师没理会他脸上翻涌的细微表情，目光停在牌面上：“我看到，你似乎忘不了的一个人。”
“而你忘不了的那个人，应该也忘不了你。”
“他好像很痛苦。”
“你们两人都在煎熬，明明都想着对方，却隔着一整片荆棘之森、黑暗之海。”
楚延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我觉得，你应该像最后一张牌上面的‘骑士’一样。”塔罗师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牌面，“提起你的剑，不畏艰险，披荆斩棘。”
“穿过森林、跨国海，把他找回来。”
“……”
楚延喉结动了一下：“我会去找的，我一直在找……可是，我该去哪儿找？”
塔罗师继续淡定拿他的手，放上冰凉的水晶球：
“这是一个新问题，请再扫三十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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