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图书馆 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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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第二节大课间刚打铃，班主任踩着点走进了教室。
班主任双手背在身后：“所有人别乱动，大课间不休息了，学校安排值日，去图书馆打扫卫生、整理新书。”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又值日？”
“上周刚扫过操场啊！”
“好不容易有个大课间……”
班主任语速飞快地点名：“张晓、林漾白、纪寻、陈宇、周航、苏祺，你们六个，收拾一下立刻去图书馆，打扫一楼阅览室，把新到的教辅全部归类搬好。”
张晓是反应最大的一个，瘫在椅子上：“这破图书馆天天锁死不让人进！好不容易开一次门，进去不是搬书就是扫地。”
纪寻侧头看向旁边的林漾白，凑过去小声搭话：“同桌，咱俩组队干活，缘分这不就来了？”
林漾白不想理他，起身就往教室外走。
纪寻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六个人走出教学楼，往最角落的图书馆走。
张晓走在最前面：“学校花大钱建图书馆，唯一的作用就是定期抓学生过来打扫卫生，这建它干嘛？”
陈宇跟在他身后，深有感触地点头：“我从高一到现在，正经进去看书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次次都是值日被迫进来的。”
周航笑着接话：“知足吧，起码不用在教室坐着听老师唠叨，免费摸鱼。”
“赚什么赚！”张晓当场反驳，“摸鱼也分舒服和受累！坐着发呆、睡觉那叫摸鱼，搬几十斤的书、扫一屋子灰叫干活！能一样吗？我宁愿在教室坐一节课！”
苏祺：“行了行了，赶紧干完赶紧解脱，也就四十分钟的事。”
几个人一路吵吵闹闹，很快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来了就赶紧进来，别扎堆闲聊浪费时间。”阿姨开口安排任务。
等人走远，张晓站在门口：“看见了吧！看见了吧！我说的没错吧！不开门就算了，一开门就是搬书扫地，牛马都没我们累！”
纪寻扭头看向林漾白，主动规划分工：“这么多活，乱干太慢了，咱们分一下工，效率高点，早点干完早点溜。”
众人纷纷点头：“怎么分？”
纪寻：“这样，体力活我们三个男生来，我、林漾白、周航负责搬书、运书、摆书归类。张晓、陈宇、苏祺三个负责扫地、擦桌子，怎么样？”
张晓举手抗议：“凭什么我们扫地啊！搬书好歹干净利索！换一下！我们搬书，你们扫地！”
“扫地细致活，你们细心适合干。搬书纯力气活，我们男生出力。”
“好什么好！”张晓满脸不情愿，“上次我搬过书，一点不累！扫地才受罪，扫一屋子灰，头发衣服全是灰，回去还要洗衣服”
两边吵吵嚷嚷僵持住。
一直沉默的林漾白，终于懒洋洋开口：“随便都行，快点定，别浪费时间。”
纪寻立马抓住机会：“听见没，我同桌都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林漾白抬脚走进阅览区准备干活。
他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四周老旧书架，想看看有没有能偷懒摸鱼的角落，结果视线一撇。
最靠窗边的冷门书架最上层，孤零零立着一本封面花哨、书名离谱的书。
清清楚楚七个字——《无赖专挑“软柿子”》。
“学校图书馆什么时候有这种书了？”
林漾白好奇心瞬间上来了。
指尖刚碰到书的书脊，还差一点点就要拿下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贴着他后背轻轻落下来。
“同桌，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纪寻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下意识收回手，身子微微一绷，居然莫名有点心虚。
林漾白没回头：“没什么。”
纪寻不依，慢悠悠绕到他身侧，顺着他刚刚抬头的视线往上一看。
下一秒，纪寻看清书名。
《无赖专挑“软柿子”》
纪寻侧头凑近他，两人距离极近。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在林漾白耳边，意味深长地小声问：
“同桌，你看这本书……是在暗示谁啊？”
“不知道，随便看。”
“随便看？这么巧？偏偏翻到这一本？”
“全校几千本书，你偏偏盯着这本看。”
他故意放慢语速：
“是不是觉得——”
“我就是那个专挑你捏的无赖？”
林漾白被怼得没话说，耳根红得彻底，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
林漾白嘴硬得很强行转移话题：“干活了，别废话。”
说完转身就要走。
纪寻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校服袖口。
“别急着走啊。”
纪寻笑得眼底全是光，盯着他泛红的耳尖，慢悠悠开口：
“这本书说得挺对的。”
林漾白脚步一顿：“哪里对？”
纪寻看着他傲娇冷硬的侧脸，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欠揍回答：
“比如我。”
“专挑你。”
“同桌，别害羞啊。”
“闭嘴。”
纪寻笑得更欢了：“好，闭嘴，干活。”
旁边的周航假装搬书，实则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呐喊：磕死我了！！
一楼阅览区，扫地的三人已经干起来了。
“我真的服了这破图书馆！半年没人进来，积灰积这么厚！”
“你看这桌子缝、书架底，全是灰渣子，谁扫得干净啊！”
苏祺慢慢扫着过道的纸屑：“没办法，学校怕学生进来乱动乱闹、损坏书籍、偷偷玩手机，干脆一锁了之，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值日的。”
张晓手上力道都重了几分：“省心的是学校，受累的是我们！凭什么啊！我们交学费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当保洁搬砖的！”
林漾白抱着书慢慢走上二楼。
纪寻跟着上来，把书放在对应书架旁，一边分类一边找话题跟林漾白搭话。
“同桌，你们以前值日也是这么累吗？”
“你每次都被安排干体力活啊？”
“刚刚那本书，你真只是随便看看？”
“不然。”
林漾白懒得理他。
三人快速分工，纪寻手脚麻利，分类速度极快，不愧是重点班出来的学霸，做事条理清晰，一本本教辅对应年级、对应科目摆得整整齐齐。
林漾白随便拿起一本，看着差不多就塞进书架。
纪寻看着他“你干活怎么跟你学习一样，认真点啊，摆整齐一点，等会儿阿姨检查不合格，咱们全部返工，更累。”
“检查不会细看，过得去就行。”
“万一细看呢？”纪寻追问。
“那就返工。反正浪费的是上课时间，不用听课更好。”
几分钟后，最后一摞书搬上二楼，楼上搬书任务圆满结束。
三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下楼。
此时楼下的卫生也已经打扫完。
张晓看着图书馆“等我们一走，不出三天，又是一层厚灰！”
苏祺笑着安抚：“行了，打扫完就解脱了，别纠结了，赶紧找阿姨检查，完事回教室。”
六人一起走到门口找管理员阿姨验收。
阿姨走进来扫视一圈，当即点头：“扫得很干净，合格了，可以回教室了。”
听到合格两个字，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终于不用继续受累了。
张晓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阿姨，你们这图书馆真不能多开开门？天天锁着太可惜了，还得我们天天来打扫。”
阿姨笑了笑：“学校规定的，我也没办法，你们学生就辛苦点，多锻炼锻炼。”
一行人慢悠悠往教室走，大课间的尾声，操场上依旧热闹非凡。
纪寻走在林漾白身边：“其实今天赚了。”
林漾白斜睨他一眼：“哪里?”
“抓包某人害羞脸红。”
回到教室，刚好打上课预备铃。
所有人回到座位坐好。
“下次值日还来图书馆好不好？我还陪你看书。”
林漾白埋在臂弯里“……随便你。”
预备铃安静下来之后，任课老师还没有进教室。
张晓坐在前排，转过身对着纪寻。
“我说纪寻，刚才在图书馆，我俩扫地看的清清楚楚，就看见你俩躲在书架后面嘀嘀咕咕，干啥呢？”
“能干什么坏事，就是跟我同桌交流一下劳动心得而已。”
“心得？”张晓一脸不信，撇了撇嘴，“交流心得需要挨那么近？林漾白脸都红了，当我们看不见啊。”
林漾白本来把头埋在胳膊里假装睡觉，一听见这话，瞪了张晓一眼。
“没事找事。”
张晓被他一瞪，嘿嘿一笑转回了座位，不再招惹这两位。
周围安静下来。
纪寻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漾白的胳膊。
“人家都看出来了，你还嘴硬。”
林漾白别过脸看向窗外“看出来又怎么样。”
没过多久，数学老师抱着一摞习题册走进教室。老师把习题册往讲台上一放，开口说道：“刚结束值日，大家精神集中一点，这节课讲昨天遗留的压轴题。”
纪寻看得认真，余光却黏着旁边蔫蔫的人。
没听几分钟，纪寻停下笔，低头撕了一小块草稿纸。
【下午顺路吗，我正好买本书】
他折成小小的方块，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滑到林漾白课本边上。
林漾白懒得写字，小声回他：“不顺，咱们回家不是两个方向吗？”
【绕个路就可以顺】
林漾白低头拿笔，潦草划了两下：【没必要】
纪寻用笔杆轻轻戳了戳林漾白的小臂。
林漾白忍无可忍，侧头瞪他：“又干嘛？”
“我听课也不耽误我约同桌顺路。”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林漾白无奈。
好不容易熬到老师讲完一大段知识点，停顿喝水的间隙。
纪寻又递来一张新纸条，比刚才长一点。
【我真要买书，教辅资料，书店就在你那条路拐口。顺路绕两分钟就行，不耽误你回家，也不耽误我买书。】
【就两分钟，陪我一下？】
林漾白盯着纸条看了好几秒。
【嗯】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走了。”纪寻拎起书包，站在他桌边等。
林漾白动作顿了顿，脸有点绷：“说了，就顺路一次。”
“嗯。一次就一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出校门，分岔路口就在眼前。
林漾白停下脚步：“真绕路？不嫌麻烦。”
“不嫌。”
“绕路才顺路。”
两分钟不到，就到了街口的教辅书店。
店面不大，放学时间段没什么人。
纪寻让他在门口站着等，自己进去挑了两本老师要求的同步教辅。
全程真就两分钟，一点没耽误林漾白回家。
走出书店，纪寻转头看他：“没骗你吧，真买书。”
林漾白瞥他一眼：“知道了。”
纪寻漫不经心开口：“其实本来不用绕路的。”
林漾白抬眸看他。
“但只有绕路，我才能多跟你待一会。”
两人分开，林漾白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悄悄回头。
少年站在路口，背着书包，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看见他回头，还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
比早读早十分钟，班级安排日常值日扫地。
昨天一起图书馆值日的几个女生，今天轮室内值日。
两个女生一边扫地一边小声唠嗑，慢悠悠扫到倒数第三排。
一个女生弯腰扫桌底，视线扫过摊开的数学书，一眼瞥见书页里夹着一块折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
边角露出来一点，一看就是课堂传的小纸条。
女生随口好奇：“哎，这里有张纸条，谁落书里了？”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看看呗，应该是昨天上课传的，估计忘了扔。”
两人本来只是单纯好奇，随手抽出来拆开。
白纸黑字。
一行是林漾白的字迹：【没必要】【嗯】
另一行是纪寻的字迹：
【下午顺路吗，我正好买本书】
【绕个路就可以顺】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
“我靠……”
“难怪昨天图书馆他俩躲一起嘀咕！”
“不顺路硬绕路……”
这张纸条，等于铁证如山。
她们拿着纸条，趁着早读还没开始，偷偷传给另外几个值日女生看。
一传二、二传四。
短短几分钟，所有昨天值日的女生，全部看完了这张纸条。
早读铃声响起。
林漾白踩着点走进教室，刚把书包放进桌肚。
前排的张晓就回头，盯着他和纪寻来回看。
林漾白皱眉：“看什么。”
“没什么，就……羡慕某人有人专门绕路顺路。”
林漾白：“？”
他猛地低头，伸手翻开昨天的数学课本。
书页空空。
纸条没了。
那张纸条——被人看见了。
纪寻侧过头，凑近林漾白，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完了。”
“我们的秘密，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图书馆
